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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第124章 Pareo你也是天才?

2026-02-21 作者:明潭有理

(過年總是要走親訪友,每天都心力憔悴,碼不動字,見諒)

朝鬥目送著沙綾、有咲和里美三個人從角落那邊走回吧檯,總覺得她們剛才聚在一起的樣子有點奇怪,但還沒等他細想,珠手知由的聲音就從旁邊響了起來:

“嘿!Starrist。”

朝斗轉過頭,知由抱著手臂站在那裡,一副“我可是很忙的”的表情,Pareo安靜地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交疊在身前,像個等待指令的乖巧學生。

“Pareo的測試,你來安排一下。”知由說,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理所當然,“你的意見也非常重要,來確認一下她的演奏水平是否符合標準。”

朝鬥看了她一眼:“你的標準?你不是已經在網上看過她的影片,還線下說服她加入了?現在才想起來要測試?關鍵為甚麼還要我來測試?”

知由臉微微一紅,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驕傲的樣子:“那、那是當然的啊!影片是影片,現場是現場,我要確保萬無一失!你可是在音樂方面的前輩啊,這可是要打敗Roselia的樂隊,每一個成員都必須是最頂尖的!”

朝鬥沒有戳穿她那點小心思,只是點了點頭:“行,欸正好——”

他轉過頭,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裡那個正蹲在音箱旁邊、不知道在研究甚麼介面型號的藍色背影上。

“多惠。”

花園多惠抬起頭,眼神有些迷茫地飄過來,像是剛從某個遙遠的電波世界裡被拉回現實。

“過來一下。”

多惠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悠悠地走了過來,走到近前,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朝鬥臉上,然後移到他身邊的知由身上,再移到Pareo身上,最後——落在了更後面一點、正侷促地站在陰影裡的七深身上。

她的視線在七深臉上停留了兩秒,歪了歪頭,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甚麼都沒說,只是收回目光,看向朝鬥。

“甚麼事?”

朝鬥指了指知由:“這位,珠手知由,叫Chu2也行,她就是我之前說的正在組一支強大的新樂隊,目前正缺一個吉他手。”

多惠眨了眨眼。

朝鬥又指了指Pareo:“這位是Pareo,鍵盤手,今天來測試,我想著,既然要測試,不如把你也算上。”

多惠愣了一下:“我?”

“你不是正愁找不到突破的機會嗎?”朝鬥說,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位Chu2的曲子風格,正好拿來練手。”

多惠沒有立刻回答,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幾秒。

知由倒是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狐疑:“Starrist,你確定她行?我看她……嗯……好像有點……”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多惠抬起頭,看了知由一眼,那眼神沒有攻擊性,只是很平靜地、像是在確認甚麼似的,看了兩秒,然後又低下頭去。

朝鬥笑了一下:“行不行,試試就知道了,你不是要測試嗎?兩個人一起測,節省時間。”

知由想了想,點點頭:“也行,既然你推薦,我相信你的眼光。”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傲嬌的掩飾:“不過要是水平不夠,我是不會收的。我的樂隊,只要最頂尖的。”

朝鬥沒有反駁,只是看向多惠:“怎麼樣?試試?”

多惠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嗯。”

就這麼一個字,沒有多餘的表情,沒有多餘的表達,但朝鬥注意到,她的眼睛比剛才亮了一點點。

那點亮光很微弱,像深夜海面上偶爾閃過的燈塔,只一瞬,卻足夠讓看見的人知道——她在期待。

朝鬥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看向那個一直站在陰影裡的身影。

七深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株被移植到陌生土壤的植物,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枝葉縮到最小,生怕驚擾到周圍的任何人。

她的目光追隨著多惠和Pareo的互動,追隨著朝鬥和知由的對話,卻始終沒有主動開口,也沒有往前邁一步。

她就那麼站著,雙手攥著裙襬的一角,把那片布料揉皺又撫平,撫平又揉皺。

真是像一個敏感的女孩,沒事幹就替自己找點事做。

朝鬥看著她。

從第一次在草叢裡對視,到剛才自我介紹時的簡短交流,再到現在——這個女孩給他的感覺,始終是同一個詞:小心翼翼。

說話小心翼翼,怕說錯,動作小心翼翼,怕做錯,就連站在那裡的姿態,都像是在不斷確認“我在這裡是不是礙事”、“我是不是應該離開”。

這種小心翼翼,他太熟悉了。

九年前,後藤一里也是這樣的。

那個女孩出現在SPACE門口的時候,也是這樣縮著肩膀,低著頭,說話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明明揹著吉他,明明想要站上舞臺,卻連走進門的勇氣都沒有。

後來他才知道,一里那時候每天都在苦苦練習,每天練六個小時以上,技術早已遠超同齡人,可她就是不敢上臺,不敢讓別人聽見她的琴聲,不敢成為那個“被注視的人”。

七深呢?

她為甚麼躲在那片草叢裡?為甚麼明明找到了他,卻不敢走出來打招呼?為甚麼現在站在這裡,明明沒有人趕她走,她卻始終維持著那種隨時可以逃跑的姿態?

朝鬥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點——

這樣的女孩,需要的不是說教,不是鼓勵,不是“你要勇敢一點”之類的大道理。

她們需要的,是一個“被允許存在”的空間。

一個不需要她們主動、不需要她們表現、不需要她們成為任何人的空間。

一個讓她們可以慢慢觀察、慢慢適應、慢慢決定要不要走出來的空間。

這個世界需要戶山香澄那樣的人,用最外放的熱情照亮所有人。

這個世界需要熱情的冰川朝鬥,像當初把有咲沙綾拉進Rosaria一樣……

這個世界也需要那些害怕被注視、害怕說錯話、害怕成為焦點的女孩們,她們的存在方式不一樣,但同樣讓這個世界變得豐富。

朝鬥想起很久以前,友希那曾經問過他一句話。

“你為甚麼總能注意到那些躲在角落裡的人?”

他當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後來想了很久,才想明白——

因為他自己,曾經也是那樣的。

只是他學會了用另一種方式掩飾,而她們,或許那時候還沒有學會。

“七深同學。”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甚麼。

七深抬起頭,那雙淺粉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還有一些隱約的慌亂——像是在想“他怎麼突然叫我”。

“接下來多惠和Pareo要測試,”朝鬥說,“你要不要一起看呢?”

七深愣了一下。

“我……可以嗎?”

“為甚麼不可以?”朝斗的語氣很平常,“觀眾席就是給人坐的,呃,當然我們這個小livehouse是沒有座位的,你站在這兒也是站著,進去還能聽聽歌不是更舒服?”

七深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大概是想說“我不會打擾嗎”、“我真的可以嗎”、“我只是路過的”——但朝鬥沒有給她機會。

他已經轉身,朝觀眾席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他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催促,沒有期待,只有一種很自然的“你不跟上來嗎”的疑問。

七深猶豫了一秒,然後邁出了腳步。

很輕,很小的一步。但她邁出去了。

只要想改變的人,都不會放過任何視窗期。

朝鬥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朝鬥在第一排靠邊的位置搬來了一把椅子,向著七深指了指。

“騙你的,我這還是能讓人坐的。”

七深遲疑地走過去,坐下。

椅子比學校的硬,坐墊有些塌陷,但她沒有在意,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舞臺上——那裡擺著幾樣她叫不出名字的樂器。架子鼓,幾把形狀各異的吉他,還有……三個鍵盤?

她的視線被那三個鍵盤吸引了。

不是一臺,是三臺,並排擺在一起,弧形的支架連線著它們,像某種科幻電影裡的操作檯。

她沒見過這種陣仗。

在她的認知裡,鋼琴是一臺,鍵盤也是一臺。一個人坐在一臺琴前面,用兩隻手彈奏,最多,也就是雙鋼琴協奏,需要兩個人。

可眼前這三臺並排的鍵盤,明顯是為一個人準備的。

一個人,怎麼同時彈三臺琴?

她的困惑還沒來得及問出口,身後傳來腳步聲,珠手知由走到她旁邊,在朝鬥另一側的空位上坐下,雙手抱在胸前,一副“我是評審我是主角”的姿態。

“Pareo,”她揚聲說,“可以開始了。”

舞臺上,Pareo點了點頭。

她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安靜地走到那三臺鍵盤後面,坐下。

雙手垂放在身側,背脊挺得筆直,目光落在正前方的某一點上。

然後,她抬起手。

下一秒,整個空間被音樂填滿了。

七深愣住了。

那不是她熟悉的鋼琴聲,不是那種柔和、圓潤、帶著木質共鳴的古典音色。

那是一種更尖銳、更富有攻擊性的電子音色,帶著某種急促的節奏和複雜的和聲進行,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耳膜上跳躍、撞擊、燃燒。

而更讓她震驚的,是Pareo的手。

那雙手在三臺鍵盤之間飛快地移動,左手在中間的鍵盤上按下幾個和絃,右手已經伸向右側的鍵盤,彈出另一條旋律線,然後左手又迅速收回,按向左側鍵盤的低音區,右手同時回到中間,繼續主題的推進。

七深完全看不清她手指的具體動作。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殘影,在白鍵和黑鍵之間穿梭,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精準無誤地落在每一個應該落下的位置上。

她甚至不用看鍵盤。

這是七深後來才注意到的——Pareo的視線始終落在正前方,落在觀眾席後方的某一點上。

她的手指像是在自己尋找琴鍵,不需要眼睛的確認,就能準確落在那些相隔一米多的位置上。

左邊,中間,右邊。

低音,和聲,旋律。

三種不同的聲部,三種不同的音色,在同一時間,由同一個人的兩雙手完成。

七深忘記了呼吸。

她沒學過鋼琴,但她知道彈琴需要多少練習,需要多少對鍵盤位置的肌肉記憶。

但眼前這一切,已經超出了她對“練習”這個詞的理解範疇。

這是甚麼樣的天賦?

朝鬥坐在她旁邊,同樣在看著舞臺。

他的表情沒有七深那麼震驚,但眼底那一絲認真的光,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這個Pareo,比他預想的還要厲害,要厲害得多,簡直比他見過的所有彈琴的人天賦還要高。

他見過很多鍵盤手。專業的,業餘的,天才型的,努力型的。

但能在這種年紀,做到這種程度的——一隻手同時控制兩個鍵盤的準確位置,兩隻手在三個鍵盤之間無縫切換,還能保持節奏的精準和和聲的完整——他沒見過幾個。

更關鍵的是,她彈的不是古典,不是她從小可能接觸的東西,是這種節奏複雜、和聲密集、對反應速度要求極高的現代電子樂。

這說明她不是靠長時間的死練,而是靠天賦。

那種與生俱來的、對音符和鍵盤位置的直覺,比任何訓練都珍貴。

知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壓不住的得意:

“怎麼樣?”

朝斗轉過頭。知由正看著他,眼角眉梢全是那種“快誇我快誇我”的期待,但她偏偏要做出“我只是隨便問問”的淡定樣子。

“厲害。”朝鬥說,沒有吝嗇誇獎,“真的厲害。”

知由的下巴又揚高了一點,但嘴角那絲笑意還是藏不住。

“那當然。我看中的人,怎麼可能差。”

她頓了頓,像是終於找到機會炫耀,開始講起她的“發掘史”:

“我是在網上刷到的,一個只有幾百播放量的影片,她隨便彈了一段即興,,你知道嗎,就是那種隨便錄的,手機畫質,背景還能聽見她媽媽喊她吃飯。”

朝鬥沒有說話,只是聽著。

“但我一聽就聽出來了。”知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那種對鍵盤的掌控感,不是練出來的,是天生的,我給她發私信,等了三天她才回,約出來見面,她緊張得話都說不清楚,但是一坐到鍵盤前面——”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舞臺上的Pareo身上。

“就像變了個人。”

朝鬥點了點頭。

他懂這種感覺,有些人平時很安靜,很不起眼,但只要拿起樂器,整個人的氣場都會變,那不是表演,那才是他們最真實的樣子。

舞臺上,Pareo的演奏還在繼續。

背景音樂是知由準備的,一首叫《R·I·O·T》的曲子,節奏很快,和聲複雜,電子音色密集得像暴風雨,但Pareo的手指始終穩穩地落在每一個該落的位置上,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毫偏差。

她的表情很專注,卻沒有那種咬牙切齒的用力感,相反,她的眉眼是舒展的,像是在享受這場與音符的對話。

七深看著看著,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羨慕,不是自卑,也不是“我永遠做不到這樣”的失落。

而是一種更微妙的、她自己也說不清的……共鳴?

這個叫Pareo的女孩,平時看起來也是那種很安靜的人,站在Chu2身後的時候,說話輕聲細語,動作拘謹有禮,存在感低得幾乎要融進背景裡。

可是一旦坐到鍵盤前面,一旦開始演奏,她就像換了一個人。

不是變成另一個人。是變成了“自己”。

那個被日常瑣事和社交禮儀包裹著的、真正的自己。

七深忽然想,如果自己也有這樣一個地方——一個不需要說話、不需要解釋、只要做自己就會被理解的地方——那會是甚麼感覺?

她不知道。

但她隱約覺得,眼前這個昏暗的、有些簡陋的、充斥著電聲和節奏的Livehouse,好像正在向她展示某種可能性。

朝斗的目光從舞臺上收回來,不經意地掃過旁邊的七深。

她坐在那裡,淺粉色的眼睛盯著舞臺,表情有些恍惚,像是在想甚麼很遠的事情。她的手依然攥著裙襬,但這次沒有揉皺,只是安靜地放在那裡。

朝鬥收回目光。

他想起後藤一里第一次看完演出後,也是這樣的。恍惚,茫然,又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隱隱的嚮往。

後來一里就害怕地問:我也要上臺嗎?

他說:當然。

再後來,一里真的上臺了,第一次緊張得差點暈過去,第二次好一點,第三次已經能完整彈完一首歌,現在,她一定成為了很優秀的吉他手。

朝鬥好像回來之後還沒有見過一里,一里膽小的性格也不敢來找他就是了。

朝鬥不知道七深以後會怎樣。

但他想,至少現在,她坐在這裡,看著臺上那個和她有些相似的女孩,正在用音樂說著自己。

這就夠了。

剩下的,交給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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