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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第120章 天才的防被開盒意識有多強

2026-02-18 作者:明潭有理

【今天就發這一章了,我接下來就得開車從上海一路開回河南過年了,肯定是沒時間了。】

有人在偵察自己,還是陌生人!

朝鬥維持著那個放鬆的、正在與樂隊成員交流的姿態,甚至順勢拿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經半空的冰咖啡,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口咖啡根本沒有嚥下去,只是含在嘴裡,藉著杯沿的遮擋,將氣息徹底穩了下來。

後頸那種涼絲絲的觸感沒有消失。

不是風,不是錯覺,是某種極安靜的、持續性的注視。

那視線沒有惡意——惡意通常更尖銳,帶著攻擊性,隔著距離都能讓面板刺痛,這不是,這視線太靜了,靜得幾乎像是不希望被發現,卻又固執地、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

像甚麼?朝鬥腦海裡莫名閃過一個比喻——像躲在樹叢陰影裡的野貓,明明想靠近,卻只是蹲在那裡,一動不動地觀察。

他沒有再直接往那個方向看。

“……所以和聲進行那塊,我覺得上坂君你們可以再試試用降六級替代原本的五級,色彩會更豐富,但要注意和主唱的旋律線避開重疊音……”

他嘴裡還在繼續著技術點評,語速如常,甚至抬起手在吧檯上輕輕敲了幾個和絃功能音做示範。

身體卻已經進入了另一種狀態。

在武道濃郁的家庭長大,雖然他從沒真把那些古板的訓練當回事,但某些東西是刻進肌肉記憶的。

比如現在——心跳平穩,呼吸綿長,餘光自動覆蓋了目標區域的出入口和障礙物,他甚至沒有刻意去想,身體的反應已經先於意識完成了偵查。

那雙眼睛還在。

朝鬥結束了點評,對幾位樂隊成員點點頭:“大概就是這些,你們先消化一下,有問題隨時找我。”

他站起身,臉上是慣常的平靜,甚至還朝吧檯裡的沙綾比了個手勢,示意飲料記在他賬上。

然後他轉身,邁開步子,以極其自然的節奏,朝著馬路對面的便利店走去。

過馬路時他在想:如果是爺爺星海有明,會怎麼做?

大概會直接暴喝一聲“何人窺探”,然後提著木刀就衝過去了。但他是星海朝鬥,不是星海有明。

他得確認,也得考慮萬一是誤會——比如只是附近流浪貓或者路過的行人——鬧出太大動靜,反而不好收場。

便利店的門鈴叮咚響起,冷氣撲面而來,他在貨架間走了幾步,隨手拿了一包薄荷糖,結賬。

走出店門的幾秒鐘裡,他藉著低頭拆包裝的動作,餘光再次掃過那片灌木叢。

還在。

那雙眼睛甚至因為他的離開和返回而輕微移動了一下,依然牢牢地、安靜地跟隨著他。

這就已經確定了,這個灌木叢裡躲著的傢伙,就是衝著他來的。

朝鬥往嘴裡倒了兩粒糖,薄荷的涼意從舌尖炸開,直衝腦門(行家啊~)。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包糖塞進口袋。

差不多了。

他沒有刻意隱藏動作,也沒有突然加速——那會打草驚蛇。

他只是邁開步子,以正常人過馬路後走回店裡的速度,沿著人行道,自然地……自然地切入了灌木叢所在的那一側。

三米。

兩米。

一米——

在腳尖踩實地面、身體重心轉移的瞬間,他動了。

不是跑步,是衝刺。

被爺爺追著滿院子跑練出來的爆發力,在這一刻以最原始的方式釋放出來。

三步並作兩步,他整個人如同壓低的弓弦驟然鬆開,徑直撲向那片在暮色中微微晃動的灌木叢!

草叢裡爆發出一聲短促的、極力壓低的驚叫。

緊接著,一個溫熱的、輕得超出他預想的身體,被他撲了個滿懷,兩人一起失去平衡,在草地上狼狽地翻滾了半圈。

朝鬥在翻滾中本能地護住了對方的頭部——這是個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動作,大概是曾經年少時和日菜紗夜打鬧時養成的習慣。

他的手臂墊在對方的後腦和草地之間,手肘卻結結實實地硌在了自己側肋上,傳來一陣鈍痛。

翻滾停止了。

世界突然變得很安靜,遠處Livehouse裡隱約傳來鼓點和貝斯的嗡鳴,近處草叢被壓斷的莖葉發出細碎的窸窣聲,他的呼吸還沒平復,急促地噴在兩人之間那點狹窄的空氣裡。

然後他看清了。

壓在他手臂上的,是一張完全陌生的、年輕的、此刻因為驚嚇和意外而徹底僵住的臉。

淡粉色的長髮從兩人糾纏的手臂間散落下來,有幾縷沾在了他襯衫袖口的扣子上。劉海凌亂地分開,露出底下那雙瞪得滾圓、如同受驚小鹿般的眼睛。

那雙眼睛的瞳色很特別——淺淡的粉,像稀釋過的櫻花汁液,此刻正倒映著他自己同樣措手不及的、放大的臉。

朝斗的大腦,在這一秒,徹底空白了。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偷拍的狗仔?競爭對手派來摸底的?或者更離譜的,爺爺不甘心他脫離家族,僱了私家偵探來收集他“不務正業”的證據?

他甚至做好了在草叢裡和一個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扭打的心理準備。

但不是,不是任何一種他預設過的劇本。

這是個女孩。

看起來……大概初中生?高中生?纖細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被他這麼猛地一撲,整個人陷在草地裡,校服裙襬凌亂地鋪開,鞋子上沾了草屑,那隻被他下意識護住的後腦勺正枕在他的掌心,柔軟的髮絲纏在他指間。

而她的臉,從額頭到耳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層淺緋色。

七深的大腦,同樣是一片空白。

她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前一秒她還蹲在灌木叢後,屏息凝神,隨意瞥了一眼吧檯邊那個正在說話的幾個樂隊成員,暫時沒有去看那個星海朝鬥。

那位叫星海朝斗的少年,她終於親眼見到了,真人比影片裡看起來更高,肩背線條因為坐姿而微微舒展,說話時不疾不徐,被一群人圍著也沒有任何倨傲或不耐煩,只是平靜地、認真地,一條一條給出建議。

她想:原來這就是他的日常,不是被捧在高處,而是和這些她完全陌生的、玩著電聲樂器的年輕人坐在一起,喝飲料,聊音樂,像鄰家學長那樣普通。

這個發現讓她心頭那點模糊的期許悄悄膨脹了一點,也許,也許他真的能理解她的困惑,也許她真的可以……

然後,那道身影突然站了起來,朝馬路對面走去,她緊張地往灌木叢深處縮了縮,繼續觀察。他去便利店,買了甚麼東西,又走出來。站在門口,往嘴裡塞了甚麼……

再然後。

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鷹隼,毫無預兆地朝她俯衝過來。

七深的驚叫只發出半個音節就被悶在了喉嚨裡,視野天旋地轉,後背撞上柔軟的草地,有溫熱的軀體壓下來,有人用手墊住了她的後腦,那一瞬間她甚至以為自己遭遇了甚麼街頭襲擊,恐懼攥緊了心臟——

然後她看清了那張臉。

星海朝鬥。

他就在她上方,近得連彼此的呼吸都交織在一起,黑色的碎髮因為劇烈的動作有幾縷垂落在額前,那雙異色的眼眸正定定地看著她,裡面清晰地寫著和她一樣的——震驚、混亂、不知所措。

時間好像被按了暫停鍵。

七深發現自己完全喪失了語言能力,自己明顯偷窺別人被抓包了,她想解釋,想說我、我不是可疑的人、我只是想……想說很多很多,但喉嚨像被棉花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因為每一次呼吸,胸口的起伏都會讓她更清晰地感受到兩人此刻貼得過近的距離。

於是她只能僵在那裡,睜著眼睛,一動不動。

朝鬥也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動。

他的理智已經回籠了,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幹了甚麼——他,星海朝鬥,在沒有任何確認的情況下,像抓賊一樣把一個素不相識的、柔弱的女孩子從草叢裡撲了出來。

而且現在的姿勢……他稍微垂眼就能看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抿緊的貓貓嘴唇,還有那雙逐漸蓄滿水汽的粉色眼睛。

欸,這個女孩的嘴唇和莉莎好像……

不對啊,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嘛?

她的眼神不是水汽,是眼淚,她好像快哭了。

這個認知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朝鬥腦海裡所有殘餘的警戒和戰鬥本能。

不是,你別哭,我不是……我沒有……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想開口說點甚麼——道歉?解釋?問你是誰?——但所有句子在出口前就堵在了齒間。太近了。這個距離無論說甚麼都顯得詭異。而且他應該先起來,對,應該先起身,拉開距離,再好好說話。

可他的身體像被施了定身咒,手臂還墊在她腦後,膝蓋還陷在草叢裡,整個人呈現一個半撐在她上方的、怎麼看怎麼曖昧的姿態。

他想起身,卻發現自己稍微一動,就會不可避免地碰到她散開的長髮、她屈起的手肘、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的肩膀。

於是他也不敢動了。

兩個人都像被點了穴,就這麼維持著這個從灌木叢裡滾出來、一半壓在草地上、一半糾纏在一起的姿勢,隔著不到二十公分的距離,大眼瞪小眼。

遠處,Livehouse門口有幾個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疑惑地朝草叢方向張望。

朝鬥餘光瞥見,立刻把身體壓得更低,利用灌木的陰影遮住兩人。

這不是心虛,是純粹的條件反射——他可不想被人看見自家店門口上演這種不知該如何解釋的場景。

但這個動作讓他們的距離更近了,近到他甚至能看見她淺粉色瞳仁裡那圈細細的深色邊緣,像花瓣的脈絡。

“噫……”

七深感覺到他的臉又靠近了一些,呼吸都噴在自己額頭上。

她的心臟漏跳了一拍,然後開始瘋狂加速,速度快到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臉頰燒得發燙,她知道自己現在一定臉紅得像番茄,但她完全沒有辦法控制。

為甚麼……為甚麼還不起來?

但是,好像這輩子還沒有除了自己的父母以外願意跟自己湊這麼近的人了?

她想問,但開口的話可能只會變成奇怪的顫音,於是她只是緊緊抿著嘴,用盡全力剋制自己已經泛紅的眼眶裡那點不爭氣的溼意。

不能哭,廣町七深,哭了就真的解釋不清了。

你只是來……你只是想……

想甚麼來著?

糟糕,她想不起來了,此刻腦子裡只剩下一片嗡嗡作響的空白,以及一個清晰得過分的認知:他的睫毛好長,他居然眼睛一隻是深藍色一隻是火紅色,真好看?

朝鬥不知道她在想甚麼,只看到她眼眶越來越紅,心裡越發沒底。

“……你。”他終於勉強擠出半個字,聲音低得像怕驚飛鳥雀。

七深微微一抖,粉色瞳仁顫了顫,聚焦在他臉上。

朝鬥也看著她。

然後他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知道下一句該接甚麼。

你是人是鬼?——明顯是廢話。

你是誰?為甚麼躲草叢裡?——對,這應該是核心問題,但他現在這個樣子問出來,怎麼聽都像審訊。

你……有沒有受傷?——剛才翻滾的時候好像撞到了甚麼,他聽到她短促的悶哼,但此刻看不出哪裡疼。

還是說,應該先道歉?對,先道歉總是沒錯的。對不起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撲過來。可是道歉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從人家身上起來?

但為甚麼起不來?

因為他一動,她肩膀就僵一下,睫毛就顫一下,像是害怕他有甚麼下一步動作。

他只好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等她的反應。

七深也在等他的反應。

天才之間的巴巴博弈,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她以為他至少會說點甚麼——問她是誰,質問她為甚麼偷看,或者,直接罵她變態也行。她都可以接受。

她甚至已經在腦海裡飛速組織解釋的詞句:我叫廣町七深,是月之森初中部的學生,我不是故意跟蹤你,我只是……只是看到了你的演奏,想……想……

想甚麼呢?她編不下去了。

可他甚麼都沒說,只是那樣看著她,那雙顏色深淺不一的眼眸裡沒有戒備,沒有敵意,甚至沒有太多探究,只有一種……她讀不懂的、複雜而溫和的東西。

這讓她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遠處的Livehouse裡,鼓聲停了,隱約傳來香澄元氣十足的笑鬧聲。

草叢裡,兩個人依然像兩尊雕塑,固執地維持著這個從灌木叢裡滾出來後就凝固了的姿勢。

最後還是朝鬥先動了。

不是起身,而是極其緩慢地、像怕驚動甚麼小動物似的,將墊在她腦後的手,一寸一寸地抽了出來。

手臂被壓麻了,抽動時又酥又癢。他忍著沒露出表情,把那隻手收回來,垂在身側,指尖無意識地在草地上蹭了蹭。

然後他終於開了口,聲音很輕,帶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的味道:

“……能起來嗎?”

七深眨了眨眼,好像這才從漫長的宕機中恢復過來。她點了點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朝鬥立刻撐著地面起身——這次動作很快,像逃,他退開兩步,站直,低頭拍掉身上的草屑,眼睛卻沒離開她。

七深也從草地上撐坐起來。頭髮散了,校服裙襬沾了泥土,膝蓋上也有草漬。她沒有立刻站起來,只是坐在原地,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裙角那片被壓皺的布料,把褶皺撫平,又揉皺,再撫平。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米多的空氣,誰都沒說話。

朝鬥突然想:我是不是應該先扶她起來?但這時候再伸手,好像又很奇怪。

於是他只能站著,乾巴巴地看著她在地上坐成一團,像只迷路後不知該往哪走的貓。

半晌,他放棄似的嘆了口氣,蹲下身,讓自己和她視線平齊。

“……你叫甚麼名字?”他問。語氣已經徹底軟下來了,沒有質問,沒有警惕,只剩下一種“事情已經這樣了總得解決問題”的無奈。

七深抬起頭,終於,對上了他的眼睛。

她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像蚊子:

“……廣町。”

頓了頓,又補上:

“廣町七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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