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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第13章 我將從不列顛歸來【雨夜篇】

2025-12-26 作者:明潭有理

【可能是因為我放假了,這一章作者已經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中無法自拔了,同時也算是致敬一部作者很喜歡的電影,大家可以猜猜。】

……

“我明白了,爸。”朝鬥深吸了一口倫敦傍晚冰涼的空氣,再緩緩吐出,眼神重新變得清亮而堅定,“謝謝。”

星海朔笑了笑,沒再說甚麼,只是又用力按了按兒子的肩膀,然後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轎車。“早點休息,後天我讓人送你去機場。”

朝鬥站在原地,看著父親的車尾燈匯入倫敦的車流,消失在轉角。

他回到暫時棲身的公寓,第一件事就是開啟電腦,迅速預訂了最快一班返回東京的飛機座位,點選“確認定座”的瞬間,心臟在胸腔裡重重地跳了一下,像是終於扣動了發令槍的扳機。

窗外,不知何時,倫敦的天空又陰沉了下來,細密的雨絲開始飄灑,很快就連成了線,敲打著玻璃窗,噼啪作響。夜色被雨幕籠罩,街燈的光暈變得朦朧。

但朝鬥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大雨,臉上卻慢慢、慢慢地綻開了一個笑容,那笑容起初很淺,然後越來越深,最後幾乎要照亮他整張臉,連那雙異色眼眸裡都盛滿了毫無陰霾的、純粹的喜悅和迫不及待。

雨水?太好了!

他記得他離開東京前一天,也是一個雨天,他還經歷了一段奇遇,認識了一個苦命的女孩。

他幾乎是跳起來,衝進臥室,翻出一件寬鬆的灰色連帽雨衣套上,又抓起一把同樣灰色的長柄雨傘。

沒有猶豫,他拉開公寓的門,一步就跨入了倫敦夜色的雨幕之中。

冰涼的雨水瞬間打在雨衣帽簷和肩膀上,清冷的空氣裹挾著水汽湧入肺葉。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有車輛駛過,濺起一片水花,路燈的光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流淌成蜿蜒的、破碎的光河。

倫敦的雨,彷彿永無止境的交響樂,從鉛灰的天幕傾瀉而下,敲打著世間萬物,發出或清脆或沉悶的聲響。

星海朝鬥按住兜帽,撐開手中的傘,他踏入這片喧囂而清冷的水世界,彷彿一步從現實邁入了某個只屬於他的、流動的夢境。

起初,他只是安靜地走著,傾聽,雨點打在雨傘上上密集的“噼啪”聲,車輪碾過積水時“嘩啦”的拖曳,遠處隱約的、被雨幕模糊的都市嗡鳴……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非但不讓人心煩,反而像一劑強力清潔劑,沖刷掉他腦中最後一絲疑慮和塵囂。

然後,另一種聲音,從他心底最深處,悄然響起。

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從靈魂的琴鍵上迸發出來。

那是一架無形鋼琴的序奏,輕快、跳躍,帶著搖擺樂的俏皮和爵士即興的自由。第一個和絃落下的瞬間,他的腳步便不由自主地踩上了拍子。

啪嗒,啪嗒,不再是簡單的行走,而是腳尖與腳跟精準地交替,敲擊著溼漉漉的人行道,與腦海中的節奏完美契合。

他微微仰起頭,讓冰涼的雨絲直接落在臉上,順著下頜線滑落。那股沁涼彷彿直接注入了血管,點燃了某種壓抑已久的、近乎沸騰的情緒。

嘴角無法控制地上揚,越揚越高,喉嚨有些發癢,一股氣旋在胸腔裡盤旋上升,急於尋找出口。

他深吸一口潮溼清冽的空氣,然後,任由那旋律攜著詞句,聲音起初不高,像是試探,隨即迅速變得明亮、飽滿,混入嘩嘩的雨聲中,竟有種奇異的和諧。

“我在雨中歡唱——”

(I‘m singing in the rain)

他踢起一小片積水,水花在路燈下晶瑩閃爍,彷彿為他喝彩。

“就在這雨中歡唱!”

(Just singing in the rain)

他轉了個圈,雨衣下襬劃開圓潤的水幕,世界在他眼中旋轉,模糊成一片流動的光影,唯有心中的暢快無比清晰。

“多麼美妙的感受——”

(What a glorious feeling)

“我再次快樂無邊!”

(Iy again)

快樂,這個詞此刻有了確切的形狀和溫度,就是這打溼臉頰的雨,就是這胸腔裡鼓動的熱流,就是那越來越響、幾乎要衝破雨幕的歌聲!

他停下旋轉,對著低垂的、翻滾著濃雲的夜空,做了一個誇張的、帶著挑釁意味的鬼臉,儘管那裡除了雨水甚麼也看不見。

“我放聲大笑——”

(I‘m laughing at clouds)

“烏雲在我頭頂高懸!”

(So dark up above)

但他臉上沒有絲毫陰鬱。相反,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彷彿自己體內藏著一顆小太陽。

“太陽就在我心裡——”

(The sun’s in my heart)

“我已準備好,迎接那熟悉的一切!”

(And I‘m ready for... what’s to e!)

為了那一切!

(For that!)

情緒在攀升,如同不斷加速的旋律,他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長柄雨傘,沒有開啟,而是把它當作一支碩大的指揮棒,指向街邊一排被雨水洗刷得鋥亮的路燈。

“就讓暴風雨的雲團——”

(Let the stormy clouds chase)

“把沉悶都從此地驅散!”

(Everyone from the place)

他像是在對整條街道、對整個倫敦、對這四年的時光發號施令,來吧,雨!來得更猛烈些!

“讓雨水盡情傾瀉——”

(Come on with the rain)

“我的臉上笑容正甜!”

(I‘ve a smile on my face)

笑容確實未曾離開他的臉,那種少年意氣,在雨水的沖刷下顯得格外生動鮮活。

他邁開步子,不再滿足於原地踏步,而是沿著人行道,以一種介於行走和舞步之間的輕快步伐前進。每一步都踩在心跳和腦海旋律的節拍上,水花在他腳下綻放。

“我漫步在這巷間——”

(I‘ll walk down the lane)

“哼著快樂的副歌段!”

(Withy refrain)

他經過一個積水的窪地,故意重重踩下,“譁”地濺起一片銀亮的水簾,他自己則靈巧地跳開,發出孩子般的輕笑。

雨幕成了他的舞臺帷幕,寂靜的街道是他的觀眾席,而他就是這午夜雨中最肆意、最快樂的獨角戲演員。

“歡唱著,在雨中歡唱——”

(Singing, singing in the rain)

“就在這大雨中央!”

(In the rain)

他拐進那條早已留意到的、僻靜無人的小巷,磚牆高聳,隔絕了大部分外界的燈光和聲響,雨水從兩側傾斜的屋頂匯聚流下,在巷子裡形成了更加密集、幾乎如同小型瀑布般的水簾,這裡簡直是一個天然的、私密的共鳴箱。

一進入這裡,朝鬥最後的顧忌也消失了,這裡只有他,和這場雨。

“我在雨中歡唱——”

(I‘m singing in the rain)

“就在這雨中歡唱!”

(Just singing in the rain)

他放開了嗓子,歌聲在狹窄的巷道里撞擊、迴盪,與嘩啦啦的雨水聲交織成更加澎湃的樂章,他背靠著溼漉漉的磚牆,仰頭任由水流沖刷面龐,然後猛地甩頭,甩出一串閃耀的水珠。

“多麼美妙的感受——”

(What a glorious feeling)

“我再次快樂無邊!”

(Iy again)

他離開牆壁,開始在巷子裡真正地“舞動”起來。

不是規範的舞步,而是隨心所欲的肢體表達,雨傘成了他最好的舞伴和道具——他把它扛在肩上,像悠閒的旅人;他把它平舉旋轉,像樂隊指揮達到高潮;他甚至把它當作麥克風支架,湊近傘柄頂端,假裝那裡有個話筒,更加投入地演唱。

他踢踏著積水,踩出複雜的節奏;他用手掌拍打牆面,加入即興的打擊樂;他對著巷道盡頭那片被雨簾模糊的、微光朦朧的出口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整個即將展開的未來。

“我漫步在這巷間——”

(I walk down the lane)

“哼著快樂的副歌段!”

(Withy refrain)

他邊唱邊向前走,每一步都充滿了力量和期待,雨水順著他雨衣的褶皺流下,在地上匯成細小的溪流。他的頭髮早已溼透,黑髮貼在額前,更襯得那雙異色眼眸在昏暗中熠熠生輝,如同燃燒的藍寶石與紅寶石。

“我在歡唱——”

(I‘m singing)

“在雨中歡唱——”

(Singing in the rain)

“就在這大雨中央!”

(In the rain)

“在這雨裡!”

(In the rain)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吶喊出來的,聲音裡飽含了四年來的所有沉澱、所有等待、所有壓抑的渴望和此刻噴薄而出的狂喜。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雨傘,彷彿那是勝利的旗幟,然後以一個略顯滑稽卻充滿生命力的旋轉跳躍作為終結動作,濺起的水花如同為他加冕的晶瑩禮花。

就在他身體旋轉、臉龐因極度興奮和投入而煥發著奪目光彩的剎那——

巷口,那把印著蠢萌貓貓圖案的雨傘,和傘下那雙瞪得滾圓、寫滿了“我是不是看見了甚麼不該看的東西”的震驚眼眸,毫無預兆地撞入了他的視野。

歌聲戛然而止。

動作瞬間定格。

高舉的雨傘僵在半空。

臉上那恣意的狂喜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一片被突然打斷的、空白的驚愕,以及一絲迅速瀰漫開來的、淡淡的尷尬。

珠手知由撐著傘,嘴巴微微張著,彷彿石化了一般站在巷口,雨水順著她傘沿流下,形成一道透明的水簾,隔著這道簾幕,她與巷子裡那個渾身溼透、造型奇特(還保持著高舉雨傘的姿勢)、表情僵住的星海朝鬥,完成了這場充滿戲劇性(且單方面社死)的對視。

雨,還在嘩嘩地下著。

巷子裡只剩下水聲。

剛才那澎湃的歡樂交響曲,彷彿只是一場短暫的、只有一個人聽見的幻夢。

她可不是剛到這裡的。

珠手知由皺緊眉頭,小巧的鼻尖都快擰到一起,努力睜大眼睛,隔著雨幕辨認那個在巷子裡“發瘋”的身影,有點眼熟……那把亂揮的灰傘……還有那隱約傳來的、跑調但充滿詭異感染力的哼唱……

直到朝鬥一個旋轉,面對巷口,雨水順著他帶笑的臉頰滑落,異色瞳在昏暗光線下依然醒目。

四目相對。

朝斗的歌聲戛然而止,動作也瞬間定格,彷彿從一場酣暢淋漓的夢境中被猛地拉回現實,臉上的狂喜和沉醉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只留下一點未散盡的愉悅和一絲被撞見的、淡淡的尷尬。

珠手知由則徹底確認了,就是那個彈鋼琴很厲害、說話怪怪的星海前輩。

他……居然還有這樣一面?在雨裡又唱又跳?這和她心目中那個冷靜疏離、偶爾有點討厭的天才形象相差太遠,以至於她一時忘了反應,只是撐著那把可愛得過分的雨傘,呆呆地站在巷口。

兩人就這麼在嘩嘩的雨聲中,隔著幾米距離,無聲地對視了幾秒。

就在這時,一個被大雨淋得狼狽不堪、抱著頭匆匆跑過的路人,恰好從巷口經過,匆匆忙忙跑回家。

朝鬥幾乎是想都沒想,手臂一揚,手中那把灰色的長柄雨傘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平穩地落入了那個陌生路人的懷裡。

“送你。”朝斗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雨聲中傳開,帶著一種做完順手好事後的輕鬆。

路人愣了一下,抱著突然天降的雨傘,還沒來得及道謝,朝鬥已經轉過身,對著依舊呆立巷口的珠手知由,隨意地揮了揮手邁開步子,以一種比剛才跳舞時正常得多、卻也輕快得多的步伐,朝著巷子另一端走去,很快便消失在迷濛的雨幕深處。

珠手知由:“……”

她看看懷裡莫名其妙多了一把傘、正不知所措的路人,又看看朝鬥消失的方向,再看看自己雨傘上流淌的雨水,似乎也有些許歡快。

最終,她甚麼也沒說,只是搖了搖頭,小聲嘀咕了一句“怪人”,撐緊了自己的傘,也快步離開了這條發生了古怪插曲的小巷。

但,令兩位都意想不到的是……

……

“呃……Excuse me?”朝鬥尷尬地朝著左邊的說道。

“……”左邊的少女託著腮幫子,默默繫上安全帶。

鬼知道這是個甚麼緣分?怎麼會又和這個神神叨叨的前輩碰上了呢?

珠手知由坐在飛往東京的航班,無奈地捂著腦袋嘆氣。

……在雨中歌舞,真的也很帥……是吧,但既然要帥,最後就別尷尬的開遛呀,這這一下子整個格調就瞬間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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