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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第111章 雨、人、傘【和解篇】

2025-12-26 作者:明潭有理

她想起了自己在詩箋上寫下的、帶著怯懦與期盼的話語:【我想要能夠向日菜袒露心意】。她也想起了那個黑髮紅眸的男孩,以及記憶中友希那曾說過、與男孩的話語幾乎重合的告誡:“不要逃避這份痛苦,要敢於面對它。”

為甚麼……日菜,被我多次甩開、冷漠地拒絕,甚至將所有的錯都歸咎於你……你卻還是願意一次又一次地靠近,帶著這樣毫無陰霾的笑容,留在像我這樣糟糕的姐姐身邊……

紗夜看著眼前仍然努力保持微笑的日菜,自己臉上的表情雖然習慣性地維持著嚴肅,但眉宇間卻在劇烈地顫抖,那冰封的外殼正在從內部寸寸碎裂。

日菜……其實你一直,一直都陪伴在我的身邊,陪伴在我這種只會逃避、將一切搞砸的姐姐身邊……而我,我卻選擇了最懦弱的方式,把所有的痛苦和迷茫都怪罪在你的天賦、你的單純、你的……存在本身上……

想到這一點,沉重的負罪感和洶湧的情感終於沖垮了最後的堤壩。紗夜低下頭,淚水無法控制地奪眶而出,混著冰涼的雨水滑落臉頰,甚至讓她有些不敢看向眼前這個被她傷害了無數次,卻依然向她伸出手的妹妹。

“嗚嗚……嗚嗚……”壓抑不住的嗚咽從喉嚨裡逸出。

“姐……姐姐!你沒事吧?!”看著自家姐姐突然毫無徵兆地流下眼淚,日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被驚慌和擔憂取代。她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但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又有些怯怯地後退了半步,聲音裡帶著不確定的惶恐,“是……是我嗎?我又讓姐姐……感到困擾了嗎?”

“日菜……對不起……”

紗夜用幾乎被雨聲淹沒的、只有她自己能聽清的音量嘀咕了一句。日菜“嗯?”了一聲,即使聽不清具體的話語,但那語調中蘊含的、與往常截然不同的情緒,讓她敏銳地感應到了甚麼。

“欸?”

“日菜……對不起!”

這一聲,比之前清晰了許多,帶著哽咽,卻無比鄭重,如同沉重的鼓點,實實在在地敲在了日菜的心口。

“姐姐?”日菜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可置信,一絲微弱的、不敢期待的喜悅悄然萌芽,但更多的還是長久以來習慣性的惶恐,害怕這又是一次轉瞬即逝的幻影。

“我們回家吧……一起……”紗夜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日菜,發出了遲來的邀請。

“好!姐姐,給你傘!”日菜聽到這句話,眼眶瞬間紅了,激動的淚水湧了出來。她連忙手忙腳亂地將手裡一直拿著的另一把備用傘遞給紗夜。但紗夜卻搖了搖頭,輕輕推開了那把傘,反而上前一步,接過了日菜此刻正撐著的、兩人唯一的那把傘的傘柄。

然後,在日菜驚訝的目光中,紗夜空著的那隻手,堅定地拉上了日菜的手。手心傳來的溫度讓她恍惚,都不記得上一次這樣自然地牽著妹妹的手是甚麼時候的事情了……久遠得像是上輩子。紗夜心中苦笑,手上卻攥得更緊了,彷彿要將這些年錯失的溫暖都彌補回來。

日菜感受著手上傳來的、姐姐久違的力度和溫度,看著她淚痕未乾卻異常柔和的臉龐,終於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她無數次在夢裡盼望這一刻的到來,但醒來面對的只有姐姐日復一日的冰冷與疏離。她原本甚至都已經絕望,將童年那些親暱無間的記憶永遠珍藏心底,以為姐妹關係再也不可能回到過去了……但,今天的姐姐,變得好陌生,又好讓她懷念……

“姐姐!好嚕——!”日菜情不自禁地哭著喊出了那句標誌性的、帶著濃濃依賴和喜悅的口頭禪。但話一出口,她立刻想起姐姐似乎最討厭她說這個詞,連忙慌亂地擺手想要改口,“啊!對不起姐姐!我是說……就是……就是現在的姐姐,真的很——”

紗夜輕輕地打斷了日菜慌亂的話語,聲音雖然還帶著哭腔,卻異常溫和:“我懂,日菜。我……想聽到你的‘嚕’……我們回家,再慢慢說,好嗎?”

日菜睜大了溼漉漉的眼睛,幾乎是受寵若驚地用力點頭,緊緊回握住姐姐的手。

紗夜將原本屬於那個陌生男孩的詩箋小心地靠在了避雨的牆邊,確保它不會被打溼。日菜好奇地探過頭,問道:“姐姐?這是詩箋?你寫了甚麼願望呀!讓日菜看看!”

紗夜伸手輕輕攔住了好奇的妹妹,搖了搖頭,解釋道:“原本我確實寫了詩箋,但後來為了躲雨,和一個男孩不小心撞了一下,好像……我們互相拿錯了。日菜,就不要去偷看別人的秘密了。”

“哦哦!原來是這樣!”日菜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雖然還是有點好奇,但很聽話地不再追問。她立刻又高興起來,像只找到依靠的小動物,緊緊地貼著紗夜,兩人擠在這把小小的雨傘下。紗夜看著妹妹依賴的模樣,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帶著淚痕卻無比真實的微笑,撐著傘,牽著妹妹的手,緩緩步入依舊滂沱、卻彷彿不再冰冷的雨幕中,向著家的方向漫步而去。

當她們相攜著走出幾步遠後,一道身影來到了她們剛才避雨的屋簷下。一隻手撿起了那塊被小心翼翼靠在牆邊的詩箋。

朝鬥看著遠處那兩道在雨中共撐一傘、依偎著逐漸遠去的相似背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看到那個女孩已經有了傘,看來自己剛剛折返回去在便利店買的這把新傘,是多此一舉了。

“嗯?怎麼把詩箋留在這裡了?”他有些疑惑地低語,彎腰將木牌撿起。

然而,當他藉著遠處朦朧的燈光,看清詩箋上那並非自己筆跡的文字時,整個人都愣住了。那上面赫然寫著:【希望能找回記憶,在最後之前…】

他目瞪口呆,立刻從自己溼透的口袋裡掏出另一塊詩箋——那塊他以為屬於自己的。

上面熟悉的、本該屬於自己的字跡早已被雨水暈染得有些模糊,但依舊能辨認出內容:【我想要能夠向日菜袒露心意】。

這還是我的詩箋嗎?

兩塊詩箋,陰差陽錯。

他再次抬頭,望向那兩道幾乎已經融入雨夜、消失不見的背影,心中恍然。原來,在那個倉促的碰撞中,他們互相拿錯了承載著各自心事的木牌。

“看來……”朝鬥低聲自語,目光落在手中那塊屬於水藍色長髮少女的詩箋上,那上面“袒露心意”的願望,似乎帶著某種釋然和決心,“……你做到了。”

剛剛那個女孩的背影,以及和她一起離開的另一個女孩的背影……很像。無論是髮色、身形,還是那種微妙的感覺……

難道……兩個人是雙胞胎?

詩箋上寫的名字是……日菜。

那個女孩呼喚的名字是……日菜。

日菜……日菜……

紗夜?日菜?

冰川紗夜和冰川日菜?

不能吧……難道……剛剛他意外撞到的人,是……那個Roselia的吉他手,冰川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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