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五更……萬字還債
“那麼！這裡就是樂器租借房了，請問兩位同學準備用甚麼樂器呢？”金髮女孩從櫃檯後探出身子，黃色的短髮像向日葵花瓣般富有活力。她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圓溜溜的大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目光在朝鬥和涼之間來回跳躍，像是一隻觀察著新奇事物的小動物。
“一把吉他，一把貝斯。”山田涼用她特有的、彷彿隔著一層薄霧的平淡語調開口，言簡意賅，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但朝鬥卻上前一步，動作流暢地從衣袋裡取出一張黑色的卡片，指尖輕輕將其按在光潔的櫃檯上，發出細微的“嗒”聲。
他補充道，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再加一臺鍵盤，備兩把貝斯，謝謝。”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他黑色的髮絲上投下淡淡的光暈，卻照不進他那雙深邃的紅色眼眸。
虹夏看著朝鬥這近乎“掃貨”的豪橫架勢，眨了眨大眼睛，微微張開的嘴顯示出她的驚訝。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腦勺，有些汗顏地笑道：“呃，兩位是還有約朋友來嘛？居然是兩把貝斯的樂隊配置？這可真是……有點少見了哦！”
她的好奇心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開一圈圈漣漪，心底暗自思忖：這位黑髮同學看起來好冷靜，但出手真大方啊……難道是很厲害的樂手？還是富二代
朝鬥和涼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涼的眼神依舊沒甚麼波瀾，但朝鬥卻從她那細微的、幾乎不可查的嘴角牽動中，捕捉到了一絲與自己心意相通的莞爾，想到彼此都與貝斯有著奇妙的聯絡，又看到虹夏那單純而直接的疑惑，一種微妙的、基於音樂理解的默契讓兩人不約而同地輕輕笑出了聲。
“是我自己想試試。”朝斗轉向虹夏，耐心解釋，語氣裡沒有炫耀，只有一種實事求是的探索欲，“鍵盤和吉他我倒是會，貝斯是新的嘗試。”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櫃檯邊緣敲了敲，彷彿已經在模擬按弦的感覺。
“哇！同齡人裡能熟練演奏兩種樂器已經很厲害了！”女孩的驚訝更甚，她對眼前這個表情平靜如水、卻處處透著不凡的黑髮少年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她隨即想到了甚麼，眼睛一亮，像是夜空中突然點亮的星星，迫不及待地問道：“那……鼓呢？你們不需要鼓嗎？”
這次，朝鬥和涼幾乎是同時將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涼那缺乏高光的紅色眼眸淡淡掃過虹夏因激動而微微握緊的拳頭，問道：“你，對鼓感興趣？”
虹夏像是被說中了心事，用力點頭，臉上瞬間綻放出堪比夏日陽光的燦爛笑容，正式自我介紹道：“我是伊地知虹夏！目前正在努力學習打鼓！請多指教！”她的熱情極具感染力，彷彿能驅散任何陰霾。
朝鬥和涼也分別介紹了自己。朝鬥看著虹夏眼中對音樂純粹的光彩，彷彿看到了另一個小太陽，感覺像弦捲心，但是好在比弦捲心多了幾分屬於現實世界的溫暖和踏實感。
“虹夏，看起來你還沒有組樂隊吧，你期待甚麼時候能組建自己的樂隊呢？”
一提到這個，虹夏立刻激動起來，雙手不自覺地比劃著，語速也變得更快：“恨不得現在就能組起來！可惜……合適的樂手太難找了。”
她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下，但很快又振作起來，掰著手指頭數著她的“理想隊友”標準，像是在展示她珍藏的寶貝：“要志同道合，最好臺下也能成為好朋友，年齡差不多才有共同話題，對音樂的理解也要合拍……”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是不是要求太多啦？所以一直沒遇到特別合適的。”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渴望被理解的羞澀。
“不，”涼出乎意料地開口否定，她看著虹夏，那雙總是顯得有些渙散的眼眸裡，竟閃過一絲難得的、清晰的讚賞，“想法很好，樂隊，不止是臺上的幾分鐘。”
她頓了頓，似乎在腦海中搜尋合適的詞彙，然後用一種帶著某種詩意和冷感的語調描述道：“我喜歡合奏的感覺。喜歡幾個初出茅廬的、不同的、孤立的聲音，像迷路的孩子，慢慢尋找彼此的頻率，試探著、碰撞著，最終逐漸黏合在一起的感覺。像……未完成的拼圖，終於找到了嚴絲合縫的那一塊。”
她的比喻意外地精準，透露出她平時懶散外表下細膩的觀察力。
虹夏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被點亮的燈籠，激動地接話，雙手在空中做出纏繞捆綁的動作：“對對對！就是將一條條五彩的絲帶，從最初的鬆散、交叉，到最後緊緊繫成一個漂亮禮結的感覺對吧！那種從雜亂無章到和諧統一的過程，最棒了！”
她興奮地分享了她早已想好的樂隊名字——“結束バンド”（Kessoku Band）！臉上洋溢著創造者的自豪。
然而，朝鬥和涼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都立刻想到了“結束”（kessoku）在日語中的另一個核心含義——“團結”。這個巧妙的雙關語讓涼的嘴角忍不住又勾起一抹淺淡卻真實的弧度，連朝斗的眉梢也染上了些許笑意。
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虹夏立刻反應過來，氣鼓鼓地跺了跺腳，臉頰像充氣的河豚：“不許笑！不是‘團結樂隊’啦！是結束樂隊！！真是的，怎麼大家都先想到那個意思嘛！”
“如果一直都是自己練習，我覺得等會你可以來跟我們合奏一下哦！我覺得可能會對你的學習有一番別樣的體驗！”
“啊！真的嗎，可是我現在在工作……”虹夏委屈道。
“翹了！”涼出餿主意了。
玩笑過後，虹夏遺憾地看了看牆上的時鐘，雙眼放光地看著朝鬥和涼，雙手合十，懇切地說：“等我換班！就半小時！我能去你們的練習室找你們嗎？我想……我想和你們合奏試試看！哪怕只是一小段！”
她的請求充滿了渴望和勇氣，像一隻渴望飛向天空的雛鳥。
朝鬥和涼對視一眼，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