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到朝鬥,應該是一個狂風暴雨的夜晚,支撐在商業街的一處舞臺,這是她第一次認識到Rosaria的時候,那時候的她,只是一個迷茫地乖乖女,在躲避颱風罷了。
但是那一次,舞臺上一道打鼓的身影,讓她記憶猶新,那閃電般的霹靂,在朝斗的身前的跳躍翻騰的時候,她的心也悸動了一下。
而最後一次見朝鬥,就是在那場Rosaria的終末演出,在那一次演出,Rosaria宣佈了一個“重大訊息”。那就是朝鬥將要因為身體原因離開Rosaria,雖然作為當時的山田涼,特意趕過來看演出的山田涼,她當時不能接受,但隨著年齡增長,山田涼懂了很多。
她不清楚朝鬥與Rosaria成員的具體事情,但是在那場精彩又帶著悲劇色彩的謝幕演出,樂隊很快就四分五裂解散了,並且基本都不再活躍於Livehouse,唯獨湊友希那還在孤獨地堅持。
這一切,還是她11歲的時候,已經脫離“乖乖女”這個身份的時候知道的,她追的一個樂隊早在三年前就已經解散了,自此,不管是出於個人愛好也好,還是為了這個童年的白月光,她憑藉吃草的本事,遊走於各個Livehouse之間,最終還是親眼在SPACE見過成熟了些的朝鬥,彈著吉他,光芒依舊,卻身處另一個樂y Dream。
涼的腦內小劇場早已上演了無數幕Rosaria內部,特別是朝鬥與友希那之間,因理念衝突或更深層矛盾而導致決裂的扭曲戲碼。
她心思敏感,不喜歡,也不屑於用盤問的方式去揭開別人的傷疤。她更願意憑藉自己那雙冷靜的眼睛,透過不觸及邊界的試探和細微的觀察,像拼圖一樣,一點點勾勒出朝鬥身上的謎團。
此刻,她的觀察物件正將注意力投向房間裡的第三個人。
伊地知虹夏小心翼翼地坐在鼓凳上,像是怕驚擾了某種神聖的器物。
她調整了好幾次坐姿,才拿起那對看起來比她手掌小不少的鼓棒,在空中虛劃了幾下,又輕輕落在啞鼓墊上,發出“噗噗”的、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她那副緊張兮兮、如臨大敵的模樣,實在過於生動,以至於朝鬥和涼都暫時拋開了各自心中的思緒,不約而同地輕輕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沒有嘲諷,更多的是覺得有趣和一絲不解。
“虹夏,”朝鬥開口,語氣溫和,“只是隨便合奏一下,不用這麼緊張。”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次臨時起意的、類似於“路人野排”的音樂遊戲。
朝斗的心思現在也很亂,甚至他原本決定要用吉他合奏,現在他也呆在鍵盤前沒有移動,因為他突然發現了盲點……福爾摩斯·朝鬥要開始推理了。
他在失憶的狀態時,曾經嘗試過三種樂器,分別是鍵盤、鼓、吉他。
其中他對於鍵盤和吉他都是一練就會,對於鼓則是突然湧上心頭的噁心恐懼。
而現在記憶恢復了一部分,這部分的記憶告訴他他鍵盤優秀的原因是因為他過去鋼琴本身就已經練到了很深的地步,那麼是不是可以合理推理一下?
自己吉他為甚麼也會那麼優秀熟練呢?
涼也點了點頭,淡淡補充:“放鬆,節奏錯了也沒關係。”她的理念是,錯誤也是音樂的一部分。
虹夏抬起頭,臉頰微紅,但眼神卻很認真,她用力搖了搖頭:“不行的!就算是第一次合奏,就算是臨時的……也要認真對待!這可是……這可是我第一次和你們這樣的‘外一點的人’一起玩音樂!”
她將“外一點的人”兩個字咬得很重,彷彿在強調這場合奏對她而言非同一般的意義。“這也是一種演出,只是針對你們兩個的演出,而且,你們看起來都那麼厲害……”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崇拜和一點點壓力。
看到虹夏如此鄭重的態度,朝鬥和涼也收起了方才那點調侃的心思和自己心裡的思考。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些許無奈和一絲被感染的認真。
他們各自拿起樂器,朝鬥回到了鍵盤前,涼抱起了貝斯,調整好姿勢,示意虹夏可以開始,選一首她熟悉的、簡單的流行歌就好。
對於朝鬥和涼這種級別的樂手而言,看著譜子即興伴奏並非難事。一場臨時搭建的“草臺班子”演出,就在這間小小的練習室裡,略顯笨拙卻又充滿誠意地開始了。
而此刻,練習室厚重的門扉之外,一道身影正悄無聲息地貼近。伊地知星歌——STARRY Livehouse的經營者,虹夏的姐姐——剛剛從店員那裡聽說自己那個活潑過頭的妹妹跑進了客人的練習室要合奏,心下不免有些好奇和擔心。她輕輕將門推開一條細不可查的縫隙,如同經驗豐富的特工,開始了她的“竊聽風雲”。
這傻丫頭,別給人添麻煩才好……但是,她能成功嗎?
作為姐姐,星歌沒有機會實現自己的夢想了,所以她寄託到了虹夏身上,自己開這座STARRY,也正是為了虹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