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川先生摸著下巴,用專業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丸山彩,粉色的頭髮紮成可愛的雙馬尾,同色的眼眸因為緊張而顯得水汪汪的,臉蛋還有些嬰兒肥,身材嬌小但比例不錯,整體形象清新可愛,很有鄰家妹妹的親和力,正是時下流行的那類偶像苗子。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外形條件很不錯,很有個人特色。接下來,就要看看你的才藝了。”
丸山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在幾位大佬和那位看起來很厲害的千聖小姐面前表演?她感覺腿都有些發軟。但在朝鬥鼓勵的目光下,她還是深吸一口氣,走到了客廳中間稍微空曠一點的地方。
她表演了一段自己練習了很久的流行歌曲舞蹈,雖然動作還有些稚嫩,節奏感也偶有偏差,但勝在充滿活力,笑容(儘管有些僵硬)努力保持甜美。接著又清唱了一小段歌,聲音清澈乾淨,音準不錯,只是氣息稍微有些不穩。
高橋和豐川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給出了還算不錯的評價。對於一個完全沒經過系統訓練的初二學生來說,這樣的表現已經算是很有潛力和靈氣了。
這時,千聖微笑著上前一步,用前輩溫和的語氣提議道:“丸山同學,偶像的自我介紹也是很重要的環節哦。可以給我們展示一下你設計的自我介紹嗎?要帶有能讓人記住的特色。”
丸山彩眼睛一亮,這個她真的有偷偷準備過很多次!她立刻站直身體,雙手在胸前比劃著,努力用最元氣的聲音說道:“丸山之上繽紛彩!大家好!我是——丸、丸山…………嗷嗚!”
越說到後面越緊張,最後的名字和標誌性的“雙手比槍射擊”動作幾乎是同時出來的,結果因為太著急,舌頭狠狠磕到了牙齒,疼得她瞬間眼淚汪汪,發出一聲可憐的嗚咽,比槍的手勢也歪到了一邊,看起來滑稽又可愛。
現場安靜了一秒。
“噗……”朝鬥第一個沒忍住,別過臉去,肩膀微微抖動了一下,但很快收斂住,清了清嗓子,努力用客觀的語氣評價道:
“……唱歌底子不錯,舞蹈基礎也有。只要經過公司的專業指導,自己再努力特訓一段時間,達到合格偶像預備役的水平,應該沒問題吧。”他巧妙地把剛才那可愛的失誤一帶而過。
豐川先生也忍著笑,點了點頭:“嗯,能力尚可,璞玉待雕。就是心態這塊……還需要再多磨練磨練,關鍵時刻不能掉鏈子啊。”他看向丸山彩,語氣變得正式了些,
“我可以主導簽約你的事情。但從此以後,你需要嚴格遵守經紀公司的安排,訓練要刻苦,機會來了要牢牢抓住,能做到嗎?”
丸山彩捂著還在疼的嘴巴,聽到這番話,眼睛瞬間亮得驚人,也顧不上疼了,連忙用力點頭,聲音帶著激動和哽咽:“能!我能做到!謝謝豐川先生!謝謝朝鬥前輩!謝謝大家!”
豐川笑了笑:“你可能趕上了一個好時候。再過不久,公司可能會有一個大型的跨媒體偶像企劃啟動,如果你努力,很可能有機會脫穎而出。”
他看了看時間,對丸山彩說:“走吧,我現在正好要回公司,順便帶你過去熟悉一下環境,把一些前期的手續辦一下。”
他又轉向朝鬥和千聖:“朝鬥君,千聖,你們也準備一下。劇組下週正式開機,預計先進行為期半個月的集中拍攝,強度會比較大,調整好狀態。”
朝鬥聞言,心裡下意識地快速計算了一下:一週後開始,拍攝半個月……那就是差不多三週後結束。時間……剛剛好。完美地卡在了鷹所說的那個“一個月”的期限之前。既不會耽誤劇組進度,也不會給千聖帶來麻煩。
畢竟他知道千聖最近的演藝事業似乎遇到了瓶頸,這部戲對她至關重要。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幾不可察地輕輕吁了一口氣,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慶幸與苦澀的情緒悄然劃過心底。
但這細微的放鬆,卻被一直默默觀察著他的千聖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哪個新人聽到即將高強度拍戲,不是緊張忐忑甚至焦慮的?怎麼會有人……像是鬆了口氣,彷彿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一樣?
但她沒有多問,只是保持著完美的微笑,對朝鬥點頭道:“好的,導演,我們一定會做好準備。”她也對豐川說:“豐川先生,我也有一些經紀合約的事情需要回公司處理一下,可以和您一起走嗎?”
與一行人告別,弦卷家那扇厚重的大門再次關上,偌大的客廳似乎瞬間安靜了下來。
——才怪!
然而這份安靜持續了不到三秒。
“朝鬥——!!!”
一道金黃色的旋風如同精確制導的快樂導彈,從二樓呼嘯而下,精準地命中了朝斗的後背。弦捲心像只無尾熊一樣手腳並用地掛在他身上,興奮地在他耳邊歡呼:
“你快看快看!我和鷹姐姐想到了一個宇宙第一厲害的‘星海計劃’!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y的Live!”
朝鬥被她撞得往前踉蹌一步,無奈地嘆了口氣,反手熟練地托住這個小祖宗,防止她滑下去,然後費了點勁把她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按到旁邊柔軟的沙發裡。
“好好好,我看,我看。”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寵溺的縱容,對於心這種隨時隨地爆發的能量和突破天際的腦洞,他早已習以為常,甚至有點免疫了。
心迫不及待地將懷裡那幾張寶貝畫紙在茶几上鋪開。上面用盡了世界上所有鮮豔的顏色的彩筆,畫風稚嫩得像幼兒園畢加索,但內容卻驚人的……宏大?
背景是塗成深藍色的宇宙,還撒了銀粉,亮晶晶的,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星星,有的還畫了笑臉,幾個火柴人拿著樂器站在一個類似……太空艙的平臺?旁邊還有冒著火的火箭和歪歪扭扭的星球。
“你看!”心的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手指點著畫,“我們要開一場Live!旁邊都是真正的星星!匯聚成一片大大的、閃亮的星海!是不是酷到沒邊!”
朝鬥看著那充滿童真幻想的畫,微微點了點頭,神情徹底放鬆下來,甚至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覺得很有趣的笑意。
啊,果然是星空主題的Live,其實他也喜歡這種浪漫又夢幻的調調。
對於弦卷家來說,這簡直是小菜一碟。租下最大的東京巨蛋?或者乾脆包下一個海邊度假村?
全息投影技術現在很成熟了,做出來的星空穹頂效果足以以假亂真,再加上頂級燈光和環繞音響,氛圍感絕對拉滿。
嗯,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她剛才是不是還說了“太空梭”?估計是想做個炫酷的開場VCR吧,或者弄個火箭造型的花車從觀眾頭頂飛過?嘖,預算又要增加了,不過反正老闆(指弦卷明理)不差錢。
“嗯,想法很有創意。”朝鬥用他那特有的、平靜無波的語調客觀評價道,內心卻已經自動生成了一份詳細的、基於“地面特效”的舞臺方案。
“星空背景確實能營造出非常夢幻和震撼的視覺效果。可以考慮採用最頂級的全息投影和AR增強現實技術,讓觀眾彷彿真的置身於星河之中。”
心沒有怎麼聽他的分析,得到他的“專業”肯定,興奮得幾乎要在沙發上跳起來,手舞足蹈地開始暢想更具體的細節:
“對吧對吧!還可以有真正的太空梭!咻——地一下!搭載著我們的火箭舞臺先飛到宇宙裡面去!然後外面就都是真正的星星啦!在失重狀態下拉琴打鼓肯定超級有趣!音樂說不定能直接傳到月亮上!一級棒!宇宙第一棒!”
朝鬥繼續點頭,臉上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看吧,果然是要做特效。真正的太空梭?還飛到宇宙裡?心的想象力確實是越來越豐富了。
失重狀態演奏?嗯……這個點子倒是挺有意思,可以用威亞做出失重漂浮的視覺效果,雖然對演奏者來說難度很大,但訓練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欸……但是亞子和磷子,她們能在模擬失重環境下去彈奏鋼琴和打鼓嗎……嗯……看上去有點困難。
音樂傳到月亮上?這顯然是一種誇張的修辭手法,對吧。
是指音響效果要足夠好,聲壓級要大到產生環繞“地球”(肯定是模型)的效果嗎?嗯……這得問問音響工程師能不能做到,理論上……加錢應該可以。
總之,就是一個主題為“宇宙星海”的、運用了大量高科技特效的、極其燒錢的、地面大型Live演出嘛。明白了,雖然誇張,但邏輯(燒錢邏輯)上完全可行,朝鬥也開始期待起來,這場鬧劇,如果能有生之年看到效果,倒是死而無憾了吧。
他甚至開始基於自己這套完全跑偏的理解,提出更“專業”的“藝術建議”:“開場可以考慮用一段模擬火箭發射的震撼VCR,然後透過機械裝置和投影技術,讓主舞臺從‘發射井’中緩緩升起,配合乾冰和燈光,營造出衝破大氣層、躍入太空的效果。
觀眾席可以配備可程式設計的熒光棒,統一控制成星海的圖案。歌曲編排上,也可以選擇一些像《行星組曲》之類氣勢恢宏,或者《小星星》那種空靈改編的曲子……”
他說得一本正經,腦子裡已經勾勒出一整套華麗炫目、科技感十足的地面演唱會方案,預算估計能養活一個小城市一年。
而心則聽得兩眼放光,瘋狂點頭:“對對對!朝鬥你好懂!就是這樣!飛到宇宙裡!和星星一起玩!”
兩人一個興高采烈地描繪著真正的太空冒險,一個胸有成竹地規劃著地面特效的每一個細節,雞同鴨講,思維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卻又意外地“聊”得熱火朝天,達成了驚人的“共識”。
朝鬥對自己精準“解讀”大小姐想法、並給出“完美”實施方案的能力感到十分滿意。
弦卷語雖然對於一般人來說有點難以理解,但是這不是三兩下就學會了嘛!
搞定!雖然聽起來很異想天開,但本質上還是個技術問題和預算問題。交給鷹和她的團隊去頭疼吧。
反正……總不可能真的是讓我們幾個揹著吉他貝斯,坐火箭上天,在近地軌道開著艙門對著地球和星星唱歌吧?
哈,怎麼可能,演奏給誰聽?外星人嗎?
他完全無法預料,此刻他這份基於常識和邏輯的、自信滿滿的誤判,在未來某個時刻,將會如何化作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精準地、連環地、毀滅性地“反噬”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