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說著相信的話,心的眉頭卻微微蹙起,她伸出小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臉上露出了更加真切的困惑和一絲……無助?“但是……為甚麼呢?為甚麼我這裡……現在一點都快樂不起來呢?”
她像是在問鳶,又像是在問自己,“以前……在朝鬥來之前,明明隨時隨地都能找到很多很多快樂的事情。看到陽光很快樂,吃到好吃的很快樂,玩捉迷藏也很快樂……可是現在……”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和失落。
“如果朝鬥一刻不回來……我好像……就想不到該做甚麼才能像以前那樣快樂了……”
說著說著,連心自己都感到意外地——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預兆地從她的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滾落,滴落在她放在膝蓋的手背上。
她愣住了,驚訝地抬起手,怔怔地看著手背上那滴微小的水珠,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東西。“……誒?” 她眨了眨眼睛,更多的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為甚麼……哭了呢?” 她不明白。這種酸澀的、脹脹的、想要流淚的感覺,對她來說是如此陌生,卻又如此強烈。她只是因為朝鬥暫時離開了而已啊……
就在這時,鷹的緊急通訊直接接入到了鳶的耳麥中。鳶聽著通訊,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她快速而低聲地回應了幾句,然後切斷了通訊。
心、亞子和磷子都下意識地看向她。
鳶深吸一口氣,走到三人面前,語氣沉重地宣佈:“大小姐,亞子小姐,磷子小姐。剛剛接到鷹的訊息。朝鬥先生……在飛鳥山公園遇到了意外,頭部受到了撞擊,受傷了。”
“甚麼?!”
“朝鬥他?!”
亞子和磷子瞬間炸鍋,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恐慌,連忙急切地追問:“嚴不嚴重?!”“怎麼回事?怎麼會受傷的?!”“他現在人呢?!”
鳶保持著鎮定,但眼神凝重:“具體情況還在瞭解中。白鷺千聖小姐當時也在現場。據初步瞭解,似乎是朝鬥先生為了保護白鷺小姐而受到的撞擊傷。現在鷹已經接到他們,正在返回的路上。”
“白鷺千聖?朝鬥怎麼跟她在一起?”
弦捲心聽到訊息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她很快地、幾乎是強行地,在臉上扯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依舊燦爛,卻似乎缺少了往日的靈魂和熱度,顯得有些……不自然。
她甚至用力點了點頭,用她那種特有的、試圖感染所有人的樂觀語氣說道:“沒……沒關係的!不用擔心!我們家有好——多好厲害的醫生叔叔!他們甚麼病都能治好的!朝鬥肯定很快就會活蹦亂跳的!半點事都不會有!”
然而,在她那雙努力睜大、試圖表現堅定的金色眼眸深處,卻清晰地閃爍著無法掩飾的擔憂和……一絲淚光。她看著眼前同樣驚慌失措的亞子和磷子,忽然伸出手,一左一右地緊緊抓住了她們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冰涼,卻握得很緊很緊。
她一改往日大大咧咧、無憂無慮的樣子,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甚至帶著一絲懇求,目光依次看過亞子和磷子,聲音微微發顫,卻異常清晰地說道:
“亞子……磷子……”
“我們……我們幾個……”
“以後……一定不要分開!好不好?”
“也一定……一定不要出現任何意外!好不好?”
“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一直一起玩音樂……一直…y Dream!”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彷彿剛剛領悟到“失去”和“傷痛”為何物的、稚嫩卻真摯的恐懼,以及想要緊緊抓住眼前幸福的、最原始的渴望。
亞子和磷子看著這樣的心,看著她眼中閃爍的淚光和那份沉重的請求,都重重地點頭,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只能反手緊緊回握住她冰涼的手。三個女孩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彷彿要藉此傳遞力量,共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令人不安的夜晚。
而此刻,在宅邸深處裝置齊全的醫療室內,鳶正眉頭緊鎖。她剛剛接到了鷹從車上打來的第二個、語氣明顯帶著壓抑不住的慌張的加密通訊。
“鳶!立刻!準備好心臟內科,不,最好是全能型的、最頂尖的疑難雜症專家團隊待命!要快!” 鷹的聲音失去了往常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鳶心裡猛地一沉:“心臟?鷹,怎麼回事?他不是頭部撞擊傷嗎?隨行醫生不是說初步檢查只是輕微腦震盪,後腦傷口也已經處理了嗎?”
“頭部傷口是沒事!但是……” 鷹的聲音急促而焦慮,“車上進行了更詳細的生命體徵監測,他的心率……非常異常!時而極其緩慢,時而突然加速,波形也很奇怪……完全不像是因為疼痛或腦震盪引起的應激反應!更像是一種……固有的、隱藏的病理特徵!隨車醫生無法判斷,但高度懷疑有極其罕見的、潛在的心臟神經性或傳導系統方面的隱性重症!具體情況必須用更專業的裝置詳細檢查後才能確定!但……但這跡象非常不對勁!”
鳶的心跳也漏了一拍。隱性重症?疑難雜症?她立刻明白了鷹之前的彙報為何聽起來有些猶豫和保留——她不是在猶豫傷勢,而是在猶豫如何彙報這個更驚人的、更糟糕的潛在發現!
“這個訊息……” 鷹的聲音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帶著一絲懇求,“……暫時絕對不能告訴大小姐!絕對不行!以大小姐現在對朝鬥先生的重視程度和她目前的精神狀態,她能接受他受傷的事實就已經很勉強了!如果再知道可能還有這種……這種更棘手、更未知的嚴重問題……我擔心她……”
“我明白。” 鳶立刻打斷了鷹,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這是她作為護衛的職責,“我知道輕重。我會立刻安排最好的專家團隊秘密待命,對外只宣稱是檢查頭部撞擊傷和觀察腦震盪後遺症。朝鬥先生這邊,我會親自跟進。大小姐那邊,我知道該怎麼說。”
結束通訊後,鳶立刻以最高優先順序調動了弦卷家醫療網路中最頂尖的、涵蓋心內科、神經內科、遺傳與疑難雜症科的專家團隊,要求他們立刻以“全面體檢”為由待命,並簽署了最高階別的保密協議。
然後,她整理了一下表情,再次來到客廳,面對焦急等待的三位少女。她保持著沉穩的語氣,重複了之前的話:“朝鬥先生正在返回途中,頭部受了撞擊,需要詳細檢查。白鷺小姐陪同著,應該沒有大礙。” 她刻意忽略了所有關於心臟異常的細節,將問題完全歸結於頭部撞擊。
然而,當她看到弦捲心那雙努力維持樂觀、卻掩不住深處恐慌和依賴的眼睛時,即使是經驗豐富的鳶,心中也不由得掠過一絲沉重的陰影。
朝鬥……你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和……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