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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著代號“鷹”的黑衣人女士——她步伐沉穩,無聲無息,像一道移動的陰影——朝鬥穿過弦卷宅邸彷彿沒有盡頭的走廊。
地毯厚實得吞沒了所有腳步聲,牆壁上懸掛的抽象藝術畫色彩濃烈,卻無法在朝鬥平靜紅色眼眸中留下任何倒影。
他觀察著周圍,活像劉姥姥一般,好奇地關注著路徑、轉角、潛在的觀察點和出口。
最終,鷹在一扇與其他房間無異的、看起來就很昂貴的實木門前停下。
“這就是您的房間,朝鬥先生。緊鄰大小姐的房間。”她語氣平穩,聽不出情緒,用一張許可權卡刷開了門鎖。
門向內無聲自動滑開。
即使是以朝鬥目前這種近乎“無”的認知狀態,他的視覺處理器也花了一秒鐘來接收和處理眼前的景象。
這……真的只是一間臥室?
面積大得近乎荒謬,堪比一個室內籃球場。挑高的天花板上懸掛著造型極簡卻氣勢恢宏的多層吊燈,此刻散發著柔和的暖白光。
一整面牆都是落地玻璃窗,外面連線著一個寬敞的露臺,可以俯瞰被雨水洗刷後格外青翠的庭院。另一面牆則被巨大的投影幕布佔據。
房間中央是一張尺寸堪比小型游泳池的床,床幔是某種看著就價格不菲的深灰色絲綢。但這只是開始。
房間的一角,赫然擺放著一張標準尺寸的斯諾克檯球桌,綠色絨面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三角框和球杆架一應俱全。
對面則是一整排頂級的遊戲主機、巨大的顯示屏以及看起來就人體工學滿分的電競座椅。靠牆的玻璃櫃裡陳列著各種限量版模型和手辦,種類繁雜,從機甲到動漫人物應有盡有,顯然是匆忙間蒐集來填充空間的,試圖迎合一個“13歲男孩可能有的”喜好。
一個迷你酒吧檯立在旁邊,不過上面擺放的不是酒,畢竟未成年人不能喝酒,而是各式各樣的高階果汁、氣泡水和咖啡機。甚至還有一個恆溫恆溼的櫃子,裡面放的卻是……各種牌子的巧克力棒和薯片?
朝斗的目光掃過這一切,最後落回到鷹的臉上,沒甚麼表情的臉上此刻也浮現了難繃的表情。
鷹似乎也覺得這房間的配置有點過於努力,乾咳了一聲,解釋道:
“家主吩咐,務必讓您感到舒適。這些都是臨時置辦的,如果您有任何其他需求,比如更換遊戲裝置、新增書籍、或者需要特殊的健身器材,請隨時告知。24小時內會為您準備好。”
“哦哦,原來如此,咳咳……”
鷹指了指床頭櫃上一個造型科幻的平板電腦,“透過這個可以直接聯絡內勤部門,或者直接吩咐我。想吃甚麼,也可以提前下單,廚房會準備。”
朝鬥拿起平板,點亮螢幕,介面簡潔,只有幾個圖示:通訊、服務、宅邸地圖、緊急呼叫。他點開“服務”裡的餐飲選單,列表長得劃不到底,從日本料理到應有盡有。
“……謝謝。”他乾巴巴地說,然後像是完成一個查詢任務般問道,“弦卷小姐平常都喜歡吃些甚麼?”
鷹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妙的扭曲,彷彿想起了甚麼可怕的回憶:“大小姐她……在我的印象裡,應該沒有不愛吃的東西。或者說,她對吃本身抱有極大的、不分貴賤的熱情。從頂級和牛到便利店飯糰,從手工馬卡龍到油炸昆蟲零食,只要如果她覺得有趣的話……只要能入口且無毒,她都能吃得非y。”
她艱難地吐出那個詞,“所以,您不需要特別顧忌小姐的口味,只需要選擇您自己想吃的即可。當然,如果和她一起用餐,最好分量準備得……充足一些。”
朝鬥點點頭,記下:目標物件,食慾旺盛,不挑食。
“另外,”鷹繼續補充,“如果您需要外出,會有專車和隨行人員。如果您是和大小姐一起行動,請在申請時務必備註,安保部門會提前進行路線規劃和清場評估,並安排護航車隊。”
“清場?”朝鬥捕捉到這個詞。
“並非每次都需要,取決於大小姐的目的地和活動內容。”鷹解釋道,“主要是為了確保安全和……避免不必要的圍觀或騷動。”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明白了。關於她的……想法或計劃,”朝鬥切換話題,“我需要在何時、以何種方式告知你們?”
“越快越好。”鷹的表情嚴肅起來,“一旦大小姐向您透露了任何想要達成的‘夢想’或‘計劃’,無論聽起來多麼……異想天開,”她強調了這個詞,
“請立即透過加密頻道通知我或隼隊長。我們需要時間進行評估、資源調配和風險控制。有時候,哪怕只是提前五分鐘預警,也能避免一場……災y事故。”
她似乎心有餘悸。
朝鬥再次點頭。他的角色逐漸清晰:監護人、聯絡員、緩衝帶。一個負責將“弦捲心的奇思妙想”翻譯成“可執行任務”並下達給龐大後勤系統的中間處理器。
他沉默了一下,問出了關於自身安排的核心問題:“那麼,我需要經常陪伴弦卷小姐的話。那麼上學呢?我該上幾年級?在哪裡上學?”
鷹顯然早有準備:“根據您的骨齡和身體檢查資料推測,您應該是13歲,正常應就讀中學二年級。但是,大小姐是12歲,即將升入中學一年級。家主的意見是,希望您能降級一年,與大小姐同班,以便更好地履行陪伴職責。”
降級,朝鬥對這個詞沒有任何感覺。知識?學業?對他而言都是空白,從哪個年級開始學並無區別。“我明白了。”他爽快答應,“那麼,大小姐計劃去哪所學校?”
“原本的計劃是東京都內知名的私立女子學院——花咲川女子學院,教育質量和安保環境都很出色。”鷹回答,
“但是,大小姐剛剛從國外回來,語言和文化還需要一個適應期。所以董事長決定,先聘請頂尖的私人教師團隊來家中進行為期一至兩個月的輔導過渡。之後再看情況決定是繼續家教還是入學花咲川。”
家庭教師,過渡期。朝鬥理解了。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他的主要活動範圍就是這座巨大的宅邸,核心任務就是應對身邊那個能量無限的“太陽”。
當然此刻的朝鬥完全沒有意識到,其實這座巨大的宅邸往後的日子都不是甚麼很重要的活動範圍,而是他得到一絲喘息的場所。
他似乎沒有甚麼需要再問的了。所有的資訊都已被錄入,任務已明確。他看向鷹,用眼神表示詢問結束。
鷹微微躬身:“那麼,請您先休息。熟悉一下房間和裝置。大小姐那邊……應該很快就會需要您了。”她的話裡帶著一種肯定的、近乎憐憫的預感。說完,她便像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巨大的房間頓時只剩下朝鬥一人。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細微的出風聲。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方精心修剪卻毫無生氣的庭院。這裡很安全,很舒適,應有盡有。
但他感覺不到任何“家”的意味,只覺得像一個配置過高的牢籠,或者說……一個為特定功能設定的高階工作站。
交易,應該是一筆非常平衡的利益對換,但是朝鬥看著自己的服務環境,感覺到了一種脫離世俗的不真實感,他究竟有甚麼本事,才能值得弦卷家主託以重任,甚至還如此放心地將地位如此顯赫的弦捲心的相關安排,全部交給他。
閒著沒事,他走到檯球桌旁,拿起一根球杆,手感冰涼沉重。他試著模仿記憶中模糊的姿勢俯身,出杆。白球被擊中,歪歪扭扭地滾出去,撞散一堆綵球,結果一片狼藉。他直起身,臉上沒有任何挫敗或興奮,只是默默放下球杆。這項活動無法引發任何資料反饋。
他又走到遊戲裝置前,開啟主機和螢幕。光怪陸離的遊戲選單出現。他隨機選擇了一個看起來畫面火爆的射擊遊戲。角色出生,他操縱手柄,角色僵硬地移動,然後很快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子彈擊中倒地。螢幕變灰。他雙手離開鍵盤。同樣,無法理解其樂趣所在。
他又隨手開啟了一款網遊,裡面看上去像是一個經典的西幻冒險RPG類遊戲,剛上線就有一堆人邀請他,朝鬥也不懂,就隨手點了一個接受邀請,這裡面的其他人似乎取了個怪里怪氣看都看不懂的名字,嘴裡說的話也都是晦澀的長難句。
一堆片假名看的朝鬥腦子有些疼,總之他了解到自己為甚麼被這麼多人邀請是因為自己這個遊戲的賬號是滿配,也就是說很多人都想向自己這個土豪賬號借一些牛逼的武器玩。
而當對面說完了這些,詢問可以開始了嗎,朝鬥便失去了興趣,馬上選擇了下線。
最終,他只是走到床沿坐下,拿起那個平板電腦,開始瀏覽宅邸的詳細地圖和黑衣人內部的通訊架構圖。這些邏輯清晰、層級分明的資訊,反而讓他感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於“安心”的感覺。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半小時,也許一小時。隔壁房間一直很安靜,這有點出乎朝的意料。按照他對弦捲心那不足一小時的瞭解,這種安靜似乎不太正常。
他決定主動開始履行他的職責。他走到連線兩個房間的那扇門前,抬手,敲了敲。
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敲,稍微用力。
依舊安靜。
難道出去了?還是睡著了?
“弦卷小姐?您好?”
他猶豫了一下,握住門把手,輕輕旋開。門沒鎖。
他推開一條縫。弦捲心的房間映入眼簾——那完全是另一個世界!到處都是明亮飽和的色彩!
巨大的毛絨玩具堆成小山,牆上貼滿了各種抽象、童趣甚至有點鬼畜的畫作,閃閃發光的亮片和綵帶裝飾著每一個角落,地板上散落著樂高零件、畫到一半的圖紙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看起來像是“快樂發明”的半成品。整個空間像一個剛剛經歷過彩虹爆炸的現場。
而房間的主人,並不在床上,也不在玩具堆裡。
朝斗的目光掃視一圈,最終定格在房間那扇巨大的、此刻完全敞開的窗戶上。
弦捲心正背對著他,坐在窗戶大開的窗沿上,兩隻小腿懸在房間外面,輕輕地在空中晃盪著。金色的長髮被微風吹起,她正託著腮,望著遠處天空剛剛出現的一抹晚霞,似乎陷入了某種深沉的……思考?
坐在陽臺上沒甚麼,但是……這裡可是三樓啊,弦卷家的府邸層高至少也有五米,這要是一個閃失,豈不是……
朝斗的心臟猛地一緊!一種基於邏輯和物理法則的危險警報瞬間拉響!他甚至來不及思考,一個箭步衝進房間,聲音裡帶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促:“危險!下來!”
心被他的聲音驚動,回過頭來。看到是朝鬥,她立刻綻放出一個巨大的笑容,絲毫沒有身處險境的自覺:“啊!朝鬥!你來啦y嗎!”
“小心一點!下來……”朝斗的聲音恢復平直,但腳步又向前挪了一步,計算著如果她失足,自己撲過去抓住她的機率和角度。他發現這個角度非常糟糕。
“我在想很重要的事情哦!”心完全沒有下來的意思,反而興奮地轉過身面對他,這個動作讓朝斗的心跳又漏了一下,“是關於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可以你下來再慢慢說的。”朝鬥試圖採取理性溝通。
“不行不行!靈感稍縱即逝!”心用力搖頭,金色的髮絲飛舞,“我思考了好久好久哦!關於朝鬥你為甚麼不會笑!”
她雙手比劃著,身體隨著動作微微晃動,每一次晃動都讓朝斗的神經繃緊一分:“你看哦!笑容呢,是從心裡開出來的花花!是需要很多很多快樂的回憶和暖暖的心情來做養分的!”
她的比喻充滿童真:“但是朝鬥你呢,失憶了!就像……就像一個大大的、空空的糖果罐子!裡面原本裝著的、五顏六色的、甜甜的回憶糖果都不見啦!沒有看到漂亮夕陽的‘哇哦’糖果,沒有吃到好吃點心的‘嘿咻’糖果,沒有和朋友玩得很開心的‘嘻嘻’糖果……罐子空空的,所以花花就開不出來啦!所以就不會笑啦!”
朝鬥一下子被怔住了,沉默地聽著,空的糖果罐子?這個比喻……某種程度上,意外地準確。但是那些“哇哦”糖果,“嘿咻”糖果,“嘻嘻”糖果,就有些晦澀難懂了。
雖然他也覺得自己可能需要那些“糖果”,但是現在弦捲心可是處在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方啊!
“所以!”心猛地提高音量,雙手握拳,眼睛閃閃發光,做出了偉大的宣告。
“我決定了!我要幫朝鬥把糖果罐子重新裝滿!我們要去製造很多很多快樂的回憶!去看很多很多漂亮的景色!去吃很多很多好吃的東西!去玩很多很多好玩的專案!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朝斗的心裡一定會開出最大最漂亮的笑容花y Planning!”
製造回憶?朝鬥愣了一下。這似乎……和他的任務目標——陪伴她並不衝突,甚至某種程度上是一致的。
而且,儘管他無法理解“快樂”本身,但潛意識裡,某種極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傾向,讓他覺得離開這座宅邸,去接觸更多外部資訊,或許……有助於他理解這個世界,甚至……尋找那些丟失的“糖果”?雖然他不知道那些糖果是甚麼味道。
這個提議,邏輯上可行。
“……可以。”他緩緩點頭,表示同意,“但你需要先從窗戶下來。這是前提條件。”他試圖把話題拉回安全範疇。
“太好啦!你同意啦!”心開心地歡呼起來,完全忽略了他的後半句。然後,就在朝鬥以為她終於要爬下來時——
她做出了一個讓朝鬥血液幾乎凝固的動作。
她直接雙手一撐窗沿,笑嘻嘻地對著朝鬥喊了一句:“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去第一站吧!目標是——遊y Go——!!!”
然後,她就像一隻輕盈的、金色的鳥兒,縱身向外一躍!
“!!!”朝斗的瞳孔驟然收縮!所有的冷靜和邏輯在這一刻被最原始的震驚和擔憂擊得粉碎!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猛撲到窗邊,心臟提到了嗓子眼,驚恐地向下望去——
預期的慘劇並沒有發生。
樓下的草坪上,弦捲心正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甚至還蹦跳了兩下,然後抬起那張燦爛得過分的笑臉,使勁朝他揮舞著手臂:“朝鬥——!快點下來啦y Waiting——!”
她是怎麼做到的?!三樓!下面是草坪,不是氣墊!朝斗的大腦處理器差點過載。他死死盯著樓下那個活蹦亂跳的金色小點,第一次對自己這位“任務目標”的物理屬性和這個世界的常識產生了深刻的懷疑,如果可以他現在真的很想做一件事!
不行,他完全不能壓抑住這份詭異的好奇心,他立刻拿出了那個手機,輸入了一串字元,而僅僅只過了三秒,一個影片就傳到了他的手機上。
這是監控影片,在影片裡,弦捲心直接就從三樓翻了下來,並且緊跟著三個後空翻卸掉了緩衝的力道。
朝鬥:……
所以……她這種逆天下樓的舉動,根本不是甚麼很稀奇的事,而是常規操作?所以那些黑衣人習以為常的表情背後,是無數次這樣的驚嚇?
朝鬥感到一陣無力。他默默地、慢慢地從窗邊退開。跳窗?他做不到。他的身體和理智都拒絕執行這種高風險且毫無效率的行動指令。
他選擇了最平凡、最無趣的方式——轉過身,默默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房門,準備老老實實地走樓梯下去。
當他終於走出主宅大門,來到心面前時,心已經用小靴子踢著地上的草葉。
“朝鬥你好慢哦!像老爺爺一樣!”她笑著調侃道,但立刻又興致勃勃地拉住他的胳膊,“不過沒關係!快樂值得等待!走吧走吧!遊樂園!我已經讓鴉姐姐準備好車啦!”
加長版的豪華轎車果然已經無聲地滑到路邊等候。代號“鴉”的黑衣人女士站在車旁,面無表情地拉開車門。
朝鬥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三樓的窗戶,又看了看身邊這個活力四射、彷彿剛才只是跳下一級臺階般的少女。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他接下來的生活,恐怕會和“平凡”、“無聊”這些詞徹底絕緣了。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奔赴未知戰場的覺悟,低頭鑽進了車裡。
“出發!目標是所有的過山車和旋轉木馬!y Ride——!”心鑽進車裡,興奮地宣佈。
車輛平穩地駛出弦卷家的領地,載著一顆試圖重新學習“快樂”的冰冷心臟,和一顆決心用快樂淹沒全世界的小太陽,向著喧囂與色彩斑斕的遊樂園前進。
朝鬥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內心依舊是一片沉寂的荒原。但或許,在荒原的最深處,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地方,有一粒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種子,因為那句“裝滿糖果罐子”的稚嫩話語,和那次驚心動魄的跳窗,而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長轎車內部空間寬敞得足以讓人打滾,配備了迷你冰箱、環繞音響和能變幻多種顏色的氛圍燈——此刻正被弦捲心調成了瘋狂閃爍的彩虹模式,配合著她哼唱的即興快樂歌謠,讓整個車廂像一個移動的、噪音汙染嚴重的迪斯科球。
朝鬥安靜地坐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背脊挺直,雙手放在膝上,紅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他的內心並不像外表那樣完全靜止。
這就是所謂的“專車接送”。空間利用率低下,能源消耗效率堪憂,但舒適度引數極高。符合弦卷家的風格,那個氛圍燈……閃得太快了。對視覺神經系統是一種不必要的負擔。
或許可以建議弦捲心調成緩慢漸變模式,或者乾脆關掉。至於弦捲心哼的歌……沒有調,也沒有固定的節拍。完全隨機的音高和節奏組合。這也能算音樂嗎?
但自己……不覺得難聽?只是有點……真的好吵,這種充滿陽光的女孩,自己真的能有精力陪在她身邊嗎?
他的心音與其說是情緒波動,不如說更像一個冷靜的觀察員在記錄和分析資料,只是帶上了那麼一絲極其微弱的、人性化的評判。
“朝鬥朝鬥!你看你看!那邊有賣氣球的!哇!是皮卡丘形狀的耶!”心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車窗上,指著外面一個迅速掠過的街角小販。
“看到了。”朝鬥平淡地回答,“大小姐也想買?”
“嗯!我們等下也要買!還有朝鬥君,不用叫我大小姐的啦!叫我心就行了哦!”
“沒問題,心。”
車輛平穩地駛入遊樂園專用的VIP通道,繞開了門口排成長龍的人群,直接進入內部停車場。早有另外幾名黑衣人在等候,迅速而低調地為他們清出了一小片區域。
下車的那一刻,喧囂的音浪、甜膩的糖果味、還有各種尖叫歡笑聲混合著陽光撲面而來。朝鬥幾不可察地眯了一下眼睛。資訊量過大,感官需要時間處理。
弦捲心則像一滴水匯入了大海,瞬間就活力全開,金色的頭髮彷彿自己就在發光。“哇啊啊啊——!是遊y——!!”她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整個樂園,引得周圍幾個路過的家庭好奇地看過來。
代號“鴉”的黑衣人女士無聲地遞過來兩張無限暢玩的VIP手環,然後如同融入背景般退後幾步,保持著一個既能隨時介入又不會打擾的距離。
其他黑衣人也分散開來,混入人群,但朝鬥能感覺到至少五六道視線若有若無地聚焦在他們身上。
“以弦卷家的財力,應該完全可以包一個遊樂場吧。”朝鬥好奇地小聲問道。
“因為大小姐期待的是一個熱鬧的氛圍,所以我們沒有進行清場。”“鴉”小聲回應“朝鬥先生,你需要多多探尋一下大小姐的想法呀……”
“首先!要去哪裡呢!”心興奮地原地轉圈,看著巨大的遊樂園地圖,“過山車!旋轉木馬!摩天輪!海盜船!啊啊啊都好想玩!朝鬥你想先玩哪個?”
朝斗的目光掃過地圖,快速分析各個專案的等待時間、刺激程度、路線效率。
過山車佇列顯示120分鐘,效率過低。
旋轉木馬等待時間短,但娛樂性似乎有限,主要是旋轉和上下襬動。
摩天輪速度緩慢,適合觀景,但不符合她尋求刺激的行為模式。
“碰碰車。”他指著一個方向,“這個等待時間短,互動性很強。”
而且符合心想要‘玩’的需求,且相對安全。
“碰碰車!好主意!Lucky Choice!”心根本沒在意他的分析過程,只要有個目標就立刻執行,拉起他的手腕就朝著目標衝去。
“誒誒……等等啊”
碰碰車場地裡充滿了橡膠摩擦地面的聲音和人們的笑鬧聲。朝鬥被心塞進一輛藍色的車裡,她自己跳上了一輛紅色的。
鈴聲響起,遊戲開始。
心立刻展現出驚人的……駕駛天賦?或者說,是毫無章法的衝撞天賦。她一邊開心地大叫著“ Crash!”一邊猛打方向盤,毫無預兆地撞向旁邊的車輛,包括朝鬥。
關鍵是弦捲心把別人家的孩子撞懵了以後,還會停在原地瞪著個大眼睛,笑著說一句“為甚麼要擺出這麼錯愕的神情呢,微笑去哪裡啦?”
這句話雖然從弦捲心口中說出來朝鬥沒甚麼感覺,但是他明白這話對於其他人活像一種嘲諷,很快弦捲心就有一種被眾人駕車圍攻的感覺。
這要是弦卷家是一個比較惡毒的家族,你們還不得都通通沉到東京灣啊……
朝鬥小聲嘀咕著,下意識地操控方向盤試圖規避。他的反應速度很快,操作精準,總能險之又險地躲開大部分攻擊,偶爾被擦撞到,身體也只是微微晃動。
弦捲心雖然很有天賦,但不知為何,朝鬥感覺自己也對碰碰車有些熟悉,甚至光是聽著聲音他就應該知道該往哪邊閃躲。
“朝鬥!左邊左邊!”
他好像有了一些幻聽,雖然聲音是從左邊傳來,但是他卻下意識看向了右邊的座位。
總感覺……這裡應該坐著另一個人,而且她的手,就放在自己控制檔位的手上。
“嘭!”
朝斗的腦子一下子停止了思考,他被狠狠的從側面衝擊,整個人因為慣性都有些茫然,他艱難地轉過腦袋。
只見弦捲心眨巴著大眼睛。
“誒……朝鬥君怎麼呆呆的呢?明明我都說了我要從左邊撞過來了,結果朝鬥君居然往右邊看!”
或許……應該嘗試反擊?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當下一次心大笑著駕駛她的紅色戰車再次蠻橫地衝過來時,朝鬥沒有完全躲開,而是算準角度,稍微調整方向,用自己車子的側前方迎了上去。
“嘭!”
兩輛車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衝擊力透過車身傳來,帶來一陣輕微的震動。心的笑聲更加響亮:“撞y!”
而就在這碰撞的瞬間,一種極其陌生的、細微的感覺,像電流一樣竄過朝斗的神經末梢。不是快樂,不是興奮,更像是一種……解算成功的瞬間反饋?或者說,是精準預測並實現碰撞帶來的、極其原始的操作滿足感?
他的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但紅色的眼眸微微亮了一絲。他下意識地操控車子後退,然後再次尋找角度,這次是主動地、瞄準了另一輛由某個小朋友駕駛的、正在原地轉圈的車。
“嘭!”
又撞上了。
小朋友被嚇了一跳,咯咯笑著,但是朝鬥卻沒有再次感到那種和心相撞的反饋,他下意識地看向了心,眼睛微微一睜。
這時候,弦捲心又撞上了其他一個人,但她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處在了場地的中央,而周圍早已被她“微笑嘲諷”過的復仇者已經結成了聯盟,看到這麼一個好機會,紛紛調轉車頭,向著弦捲心而來。
不好!
朝鬥不知道為甚麼,他覺得自己應該出手,於是他便調轉車頭朝著弦捲心的方向而去。
“誒朝鬥君!”弦捲心整個人都彷彿像一個太陽一般,看著朝鬥撞過來,她雙手離開方向盤,彷彿期待著這一次撞擊似的,瞪著眼睛對朝鬥笑道,“為甚麼要一直露出這種表情呢!笑一個嘛!”
你知道現在是甚麼情況嘛!可惡……
朝鬥無語地在關鍵時刻一擺頭,把車子往右邊一擺,為弦捲心形成了一個右翼的保護傘,原本期待弦捲心可以因此從他提供阻擋的這邊逃出,但她已經高興地雙手離開方向盤了。
砰砰砰!
左邊的車輛也紛紛撞上弦捲心的車子,一時間朝鬥和心的車子被擠在了中間,因為碰撞以及車的動力,導致處在中心位置的朝鬥與心直接像太極一樣轉了起來。
“哦吼吼——”
遊戲結束的鈴聲響起時,車子紛紛停下。
心從她的車子裡跳出來,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金色的髮絲有些凌亂,但笑容比陽光還耀眼:“太好玩啦!朝鬥!你最後卡的位置好準哦!”
朝鬥緩緩地從車子裡出來,站定。他平復了一下因為持續操作和輕微碰撞而略微加快的呼吸。聽到心的話,他抬起頭,看向剛剛結束的場地,紅色的眼眸裡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意猶未盡?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身邊活力四射的少女,用他那特有的、平直無波的語調,清晰地說道:
“再來一次。”
“誒?”心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
朝鬥以為她沒聽清,或者覺得一次就夠了,便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近乎請求的意味:“心……我想再玩一次。”
他頓了頓,似乎想為自己的要求增加合理性,又幹巴巴地加了一句:“……可能可以收集快樂的養料?……或許”
心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朝鬥那張依舊沒甚麼表情的臉,又看了看他微微握緊似乎還在回味方向盤觸感的手,一時間,她的眼睛更加閃亮了!
“噗嗤……哈哈哈哈哈!”她爆發出更加響亮和開心的笑聲,一把抓住朝斗的胳膊,“哇!朝鬥你說‘再來一次’!太好啦!這說明你已經有‘想玩’的感y Progress!好!我們就再玩一次!不!玩到膩y!Yeah!”
她不由分說地又拉著朝鬥跑去排隊(VIP通道可以快速再次入場)。朝鬥被她拉著走,心裡微微鬆了口氣,但隨即又升起一絲疑惑。
她為甚麼笑得更厲害了?我的要求很奇怪嗎?“再來一次”不是對娛樂專案認可的常規表達方式嗎?
不過……能再玩一次,確實……不壞欸。
這個念頭模糊地閃過,快得抓不住。
於是,在周圍遊客和黑衣人鴉女士略顯微妙的目光注視下,這兩個人——一個笑容燦爛如夏日葵花,一個面露無奈——又一次坐進了碰碰車裡。而剛剛所有看過她們二人上一把的遊客,全部都對他們嚴陣以待。
這一次,朝鬥甚至開始無意識地嘗試更復雜的碰撞角度,試圖讓撞擊產生的旋轉效果更明顯一些。雖然他的臉上依舊波瀾不驚,但那雙紅色的眼眸裡,似乎倒映著場內五彩的燈光,比剛才要亮上那麼一點點。
冰冷的機器,似乎真的在這一次次看似幼稚的碰撞中,接收到了一絲微不足道、卻真實存在的“快樂”訊號。雖然他自己,可能只會將其歸類為“有效的感官刺激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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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為甚麼加更呢,因為我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書評分從6.7上到6.9了誒!咱高興那就把明天應該發的部分一起放到今天了噢!
也希望更多人看到了這段話能夠替我寫個五星好評,真心求一些支援,因為最近要開始書測了,這個評分如果能往上走一走也是對我無比重要的。
另外很感謝群友【冰川紗夜】以其出色的p圖技術為我製作了書測用的五張新封面,技術那確實是薄紗我現在這破封面了,而且是各有特色,或許再過不久就能讓大家見到啦!
他最近也寫了一本書,叫《邦多利,因為想要露出笑容》,他的細綱列的非常詳細,我也是非常震驚他的腦洞,而且那時候我還沒有寫第二卷,居然跟我第二卷很像都是弦捲心開局,嘿嘿。但是如果搜尋請搜尋全名,因為還沒有簽約好像。
故事簡介在這裡哦:
為愛發電,前期以弦捲心為主,會對世界線做出改變,ooc致歉,作為繼弦捲心之後產下的孩子,在誕生時的產房外下起了一場宏大的流星雨,於是弦父弦母為其取名為弦卷星,寓意為閃耀並照耀他人的人。
可星的雙腿有著極其特殊的問題,就在心與星慢慢長大相處之時卻出現了變故,就在心將自己的心房緩緩合閉時,星告訴她,去歌唱吧,即使只有自己一個人,也要露出笑容,將心中的想法歌唱出來
這是一名想將笑容帶給其他人的少年,是一個經歷過傷痛也要露出微笑的故事,我們都有著屬於自己的傷疤,但我們從不缺少對傷疤露出笑容的勇氣
前期以和絃捲心的日常為主,後續會慢慢接觸其他老團。
這本書的作者就在我的群裡,歡迎進入。
硫姨散巴瑤瑤耳耳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