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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的一切都將回歸於無【The Cold War】

2025-12-26 作者:明潭有理

清晨的東京站,巨大的穹頂下人流如織,喧囂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秩序感。

Rosaria的成員們聚集在新幹線的站臺上,彷彿一群被無形絲線勉強維繫在一起的木偶,沉默地等待著駛向神奈川的列車。

空氣粘稠而壓抑,與站臺上其他興奮的普通旅客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莉莎站在朝鬥身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揹包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朝鬥身上散發出的、比冬日清晨更冷的憂鬱氣息。

他微微低著頭,深藍色的劉海遮住了部分眼睛,薄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整個人像一張繃緊的弓,沉默地抗拒著周圍的一切。

莉莎想開口說點甚麼,哪怕是無關緊要的天氣,但喉嚨卻像被凍住了,只能徒勞地張了張嘴。

沙綾和有咲站在一起,沙綾手裡緊緊攥著那份她精心準備的旅行攻略,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努力想擠出一點笑容,看向朝鬥和莉莎的方向,但眼神裡的擔憂和那份刻意的熱情在冰冷的氛圍下顯得如此脆弱。

有咲則戴著耳機,目光刻意避開所有人,尤其是朝斗的方向,盯著遠處閃爍的列車資訊屏,側臉線條繃得緊緊的,那份市谷家特有的驕傲此刻更像是一層堅硬冰冷的殼。

友希那站在最邊緣,灰色的長髮束在腦後,臉上嚴嚴實實地戴著一個純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唯一露出的那雙金色的眼睛,此刻平靜得可怕,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彷彿靈魂已抽離了軀殼。

她微微垂著眼瞼,對周遭的一切都毫無反應,像一個精緻的、沒有生命的擺設。失聲,成了她最徹底的隔絕。

紗夜和日菜坐在不遠處的休息椅上。日菜手裡還拿著沙綾攻略的影印件,興奮地指著上面的圖片,小聲地跟紗夜說著甚麼,臉上是純粹的、未被陰霾侵染的期待:

“姐姐姐姐!你看這個水族館的海豚!還有這個鐵道口!沙綾醬真是太厲害啦!”

她的聲音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微瀾,卻瞬間被更大的沉寂吞沒。紗夜勉強應和著妹妹,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沉默而割裂的群體,秀氣的眉頭微蹙著,眼神裡充滿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她能感覺到氣氛的異樣,卻完全不明白根源在哪裡。朝斗的低氣壓,莉莎的失魂落魄,有咲的疏離,沙綾的強顏歡笑,尤其是友希那那令人窒息的沉默……這一切都讓她感到莫名的心慌。

“前往神奈川方向的新幹線即將進站,請乘客們做好準備……” 機械的女聲廣播打破了凝滯。

如同得到赦令,眾人沉默地、動作略顯僵硬地依次排隊上車。

車廂內寬敞明亮,高速行駛帶來的輕微嗡鳴是唯一的背景音。座位安排如同昨日客廳的復刻,又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隔離:

紗夜和日菜坐在一排。日菜扒著車窗,新奇地看著飛速倒退的風景,時不時發出小小的驚歎,試圖拉紗夜一起看。紗夜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飄向斜前方。

斜前方,友希那、有咲和沙綾坐在一起。友希那靠窗,頭微微偏向窗外飛逝的景色,黑色的口罩隔絕了一切表情,彷彿一座移動的冰山。有咲坐在過道處,依舊戴著耳機,閉目養神,拒絕交流的姿態明顯。

沙綾坐在過道邊,手裡攤開那份攻略,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左邊有咲刻意釋放的冷意和右邊友希那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幾次想開口,想緩和一下氣氛,哪怕只是問一句“要不要喝水”,但話到嘴邊,看著兩人拒人千里的姿態,又生生嚥了回去。

她只能無措地翻著手中的紙張,裝作很有事情的樣子,但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過分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耳。

莉莎和朝鬥坐在紗夜她們的後一排。莉莎靠過道,朝鬥靠窗。一坐下,朝鬥便沉默地放下了身前的小桌板,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硬皮筆記本和一支筆。

他翻開筆記本,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有些是工整的歌詞,有些是潦草的旋律片段,還有大片的塗改痕跡。他修長的手指握著筆,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開始在空白的頁面上書寫。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在這片死寂中,竟成了最清晰的聲音。

現在的朝鬥使用的本子,非常獨特,每一行之間都有一個小小的凸起,幫助朝鬥理解一行有多寬,在這裡寫歌詞也不會出現字寫歪的情況。

他寫得很專注,眉頭微蹙,彷彿在努力將所有的情緒和思緒都傾注在筆端,藉此逃避現實中的冰冷。

偶爾,他會停下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記本粗糙的邊緣,深藍色的眼眸望向窗外急速流動的模糊光影,那裡面沉澱著濃得化不開的憂鬱和疲憊。莉莎坐在他旁邊,身體僵硬。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朝鬥身上散發出的沉重氣息,也能“聽”到他筆尖下無聲的吶喊和掙扎。她想靠近一點,像以前那樣自然地討論某個音符或詞句,但昨晚公園裡那冰冷的一幕和有咲、沙綾最終的選擇,像一道無形的牆橫亙在他們之間。

她不敢開口,甚至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怕驚擾了這脆弱的平靜,更怕招來他可能存在的、無聲的抗拒。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和列車單調的嗡鳴中緩慢流淌。日菜終於按捺不住,小聲提議:“我們來玩遊戲吧?比如詞語接龍?”她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試圖融化這堅冰。

紗夜剛想開口附和妹妹,卻看到前排的有咲彷彿沒聽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沙綾轉過頭,勉強擠出一個極其短暫的笑容,隨即又飛快地轉了回去,眼神躲閃;而莉莎,只是茫然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了日菜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甚麼也沒說,又緩緩低下頭,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微微顫抖的雙手。至於朝鬥,彷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筆尖的沙沙聲甚至沒有一絲停頓。

日菜臉上的興奮一點點黯淡下去,她困惑地眨了眨那雙明亮的黃綠色眼睛,看向紗夜:“姐姐……大家怎麼了?”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委屈。

紗夜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搖搖頭,示意她安靜。她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重。這絕不是普通的旅途疲憊或鬧彆扭。這冰冷、割裂、心照不宣的沉默,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除了她和日菜之外的所有人。而網的中心,似乎……就是她身邊的弟弟,朝鬥。

紗夜是這麼感覺的

不知過了多久,朝斗的筆尖停了下來。他微微側過頭,動作有些生澀,像是從某種深沉的思緒中掙脫出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卻只對著身邊的莉莎:

“莉莎,”他指著筆記本上剛寫下的兩行字,“這裡……用‘遊戲的規則裡’好,還是‘感情的棋局裡’好?”

他的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討論一個無關緊要的修辭問題,就像他們無數次在練習室裡討論歌詞那樣尋常。

莉莎的身體猛地一顫,彷彿被電流擊中。她猝然抬頭,撞進朝鬥那雙深不見底的憂鬱眼眸裡。那眼神裡沒有期待,沒有疑問,只有一片沉靜的、近乎絕望的虛無,彷彿只是在履行一個習慣性的程式。

莉莎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張了張嘴,大腦一片空白,喉嚨裡像是堵滿了滾燙的砂礫。

“啊……我……”莉莎的聲音乾澀發緊,帶著明顯的恍惚和遲鈍,“‘遊戲的規則’……呃……感覺有點……有點……”

她努力想集中精神,想給出一個像過去那樣專業或至少是認真的回答,但昨晚的崩潰、今晨的審判、此刻車廂裡冰冷的割裂感,以及朝鬥眼中那片令人心悸的虛無,像無數碎片切割著她的思緒。她完全無法思考歌詞的意境,只覺得那兩個片語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不祥的預兆。

“……都……都可以吧?”她最終只能給出一個模糊、軟弱、完全不像她風格的答案。話音未落,她就懊悔地咬住了下唇,不敢再看朝斗的眼睛。她能感覺到朝斗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那目光彷彿帶著實質的重量,壓得她抬不起頭。

*嗯嗯……我會考慮的!”

然後,他甚麼也沒說,只是極其輕微地、幾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那嘆息輕得像羽毛落地,卻重重砸在莉莎心上。他轉過頭,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飛逝的、模糊的風景,不再詢問,也不再等待答案。筆尖的沙沙聲沒有再響起。

那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和莉莎那遲鈍恍惚、詞不達意的回答,像兩枚細小的冰針,精準地刺入前排沙綾緊繃的神經。她翻動攻略的手指猛地頓住,紙張發出“嗤啦”一聲輕響。她感到一陣尖銳的心痛和強烈的自責湧了上來。

這份攻略,這些她精心挑選的、充滿歡聲笑語的地方,此刻在這樣冰冷沉重的氛圍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像一場殘酷的諷刺。她看著紙上“江之島水族館”、“觸感體驗區”、“海邊燒烤”這些字眼,只覺得眼睛發酸。

有咲的耳機裡其實並沒有播放音樂。她閉著眼,但朝鬥那平淡的詢問和莉莎那失魂落魄的回答,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

她藏在裙襬下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冰川朝鬥……你還在若無其事地寫歌?還在假裝一切如常?你究竟要把我們……把你自己……欺騙到甚麼時候?一股混合著憤怒、心痛和無力感的情緒在她胸腔裡翻騰。

而靠窗的友希那,黑色的口罩下,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下抿了一下,又迅速恢復成一條冰冷的直線。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聽到朝鬥那試圖維持“正常”的詢問時,那死寂的金色瞳孔深處,掠過了一絲比痛苦更深的、近乎絕望的嘲諷。

心照不宣的裂痕,在高速行駛的列車上,無聲地蔓延、加深。旅程的第一站——神奈川,還未抵達,便已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沉重的陰霾。

新幹線抵達神奈川后,換乘當地的電車,一路的沉默延續到了江之島。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吹拂,卻吹不散籠罩在眾人頭頂的沉重陰雲。按照沙綾的攻略,她們的第一站便是著名的江之島水族館。

巨大的藍色場館矗立在海岸邊,入口處色彩斑斕的魚類雕塑充滿了童趣,引得許多孩子興奮地尖叫。日菜的情緒瞬間被點燃了,她拉著紗夜的手,像只快樂的小鳥:

“姐姐!快看!是大鯊魚誒!!”她的純粹喜悅,在這片壓抑中顯得格外珍貴,也格外刺眼。

沙綾努力打起精神,拿著攻略走在前面,聲音刻意拔高,試圖驅散一些寒意:“對對!裡面超棒的!尤其是海豚表演和那個觸控池!我都查好了時間!跟我來!”她像個盡職的導遊,試圖用行程的充實填滿沉默的空隙。

買票,入場。光線瞬間暗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幽藍的光線和巨大的水族箱。成群結隊、色彩斑斕的熱帶魚在清澈的水中悠然遊弋,形態奇異的水母在燈光下舒展著半透明的觸手,如夢似幻。巨大的蝠鱝如同優雅的幽靈,從頭頂緩緩滑過,投下令人屏息的陰影。

“哇——!”日菜的驚歎發自肺腑,她幾乎把臉貼在玻璃上,手指興奮地指點著,“姐姐!看那個!藍色的!會發光!像星星一樣!嚕!”紗夜也被眼前的景象吸引,暫時忘卻了心頭的疑慮,臉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輕聲附和著妹妹。

莉莎走在朝鬥身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反應。幽藍的光線落在他臉上,柔和了冷硬的線條,卻無法驅散那深植於眼底的憂鬱。

他微微仰著頭,“目光”似乎追隨著一條緩慢遊動的、有著華麗尾鰭的神仙魚。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專注,他貼在玻璃罩上,仔細聆聽生命的遊動,而非沉浸其中的享受。

他沒有像日菜那樣發出驚歎,只是安靜地走著,像一尊行走在深海神殿中的憂鬱神只。

沙綾熱情地介紹著每一種魚類,聲音在空曠的水族通道里迴盪:“這是小丑魚尼莫哦!看它們的家在海葵裡!……這個是獅子魚,有毒的,但是超漂亮對吧?……啊!沙丁魚風暴!快看!” 成千上萬的銀色沙丁魚如同被無形的手指揮著,瞬間聚攏又猛然散開,形成令人目眩神迷的銀色漩渦。

這壯觀的一幕引得紗夜和日菜連連驚呼,有咲的目光也被那流動的銀光吸引了一瞬,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沙綾下意識地看向朝鬥,希望能從他臉上看到哪怕一絲驚異或讚歎。

朝鬥確實停下了腳步。他面對著那片翻騰的銀色海洋,微微側著頭,似乎還在傾聽水流和魚群湧動的聲音。

他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但那弧度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光影的錯覺。

隨即,那抹憂鬱更深地沉澱下去,彷彿眼前的生機勃勃反而映照出他內心的荒蕪。他輕輕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幽藍的光線下投下小片陰影,遮住了所有可能的情緒流露。

沙綾眼中的期待瞬間黯淡下去,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她的熱情介紹,彷彿投入了深不見底的寒潭,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而友希那,始終走在人群稍後的位置。黑色的口罩嚴絲合縫地遮著她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空洞的金色眼眸。

她對這些夢幻的景象看似毫無反應。巨大的鯨鯊從她面前的玻璃幕牆後緩緩遊過,那龐然巨物帶來的震撼足以讓任何人心跳加速,她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她的目光穿透了遊弋的魚群,穿透了厚重的玻璃,彷彿落在某個遙不可及、只有她自己知曉的虛空。幽藍的光線落在她身上,非但沒有帶來一絲夢幻,反而將她襯托得更加冰冷、疏離。

她與眼前充滿生命力的海洋世界,與身邊沉默壓抑的同伴,與那個同樣沉默憂鬱的朝鬥,都隔著一道無形的、堅不可摧的冰牆。

“沙綾醬!觸控池在哪裡?”日菜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寂,她興致勃勃地跑回來,拉著沙綾的手臂搖晃。

“啊!在那邊!”沙綾回過神來,連忙指向一個方向,努力擠出笑容,“我們可以摸摸海星和海參!很特別的體驗!”她看向朝鬥,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朝鬥……也去試試吧?觸感很奇妙的。”

這是她精心安排的重點。她希望透過直接的觸感,能讓朝鬥感受到一些鮮活的生命力,能打破一些他內心的冰封。

朝鬥沉默了幾秒。他緩緩轉向沙綾聲音的方向,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嗯,好。”

觸控池區域光線明亮了許多,孩子們興奮的嘰嘰喳喳聲也多了起來。清澈的淺水池裡,褐色的海星吸附在池底,圓滾滾的海參懶洋洋地趴著,還有一些溫順的小型魚類。

日菜第一個把手伸進水裡,碰到海星粗糙的表面時,她“哇”地叫了一聲,隨即咯咯笑起來:“好硬!像石頭!但是會動!”

紗夜也好奇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碰著海參柔軟黏滑的身體,臉上露出新奇的表情。

“道德上……”

莉莎站在朝鬥身邊,看著他將手慢慢浸入微涼的水中。他的手指修長而蒼白,在水中顯得有些透明。他摸索著,指尖觸碰到了一隻海星的邊緣。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指尖感受著那堅硬、顆粒感的觸感。那是一種來自另一個生命體的、真實的、具體的觸感。

莉莎緊緊盯著他的臉,希望能捕捉到一絲動容。然而,朝鬥只是微微蹙了下眉,指尖在海星的邊緣停留了片刻,便緩緩收了回來。他拿起旁邊提供的紙巾,默默地擦乾手,動作平靜得近乎機械。

彷彿剛才觸碰的並非一個活生生的、奇妙的海底生物,而僅僅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那份深沉的憂鬱,並未因這小小的接觸而散去分毫。

沙綾在一旁看著,心一點點沉下去。連觸覺的體驗都無法穿透那層厚重的陰霾了嗎?她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有咲只是遠遠地站在池邊,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切。她的目光在朝鬥平靜無波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莉莎緊盯著朝斗的、充滿憂慮的臉,最後落在那個站在陰影裡、彷彿與世隔絕的、戴著黑色口罩的身影上。她的嘴角向下撇了撇,眼中閃過一絲混合著不耐、心痛和失望。

朝鬥,你到底要這樣……到甚麼時候?

友希那更是完全置身事外。她甚至沒有靠近觸控池,只是倚在幾米外一根支撐柱旁,頭微微偏向一邊。

水族館裡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同伴們觸控海洋生物時發出的新奇感嘆,在她這裡都被那層黑色的口罩和死寂的眼神徹底隔絕。她像一個誤入人間的幽靈,與這充滿生機的世界格格不入。

從水族館出來時,已是午後。陽光有些刺眼,海風帶著暖意。日菜還在興奮地嘰嘰喳喳說著剛才看到的魚,紗夜也帶著些許滿足感。但籠罩在其餘五人之間的氣氛,比進入水族館前更加沉重、更加割裂。

那巨大的藍色場館,那些夢幻般的游魚,那片翻騰的銀色風暴,還有那冰冷的海星觸感……所有這些本應帶來快樂和治癒的事物,都未能穿透那心照不宣的冰冷壁壘。

朝鬥在自己的書上,默默寫下來一首歌的題目。

《說的再多你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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