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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曼德海峽的關門打狗

“阿彼德是吧。聽說你是這紅海門口的坐地虎。那這一帶的船來船往,你心裡應該門兒清。”

阿彼德拼命點頭:“清!清!大人想知道甚麼?這紅海里除了奧斯曼人的軍艦,就是威尼斯人的商船。哪天過幾條船,我都記著。”

“很好。”

鄭森站起身,走到船舷邊,指著北方的海面。

“我要奧斯曼人的錢。”

阿彼德一愣:“啊?”

“我說,我要錢。”鄭森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談生意,“聽說蘇丹那個老東西,每個月都要從開羅或者葉門運一批黃金回伊斯坦布林。最近的一趟,是甚麼時候?”

阿彼德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奧斯曼帝國的皇綱啊!動了那些金船,那就是在太歲頭上動土,蘇丹會發瘋的!這幫東方人是真不想活了?

“大……大人。”阿彼德吞了口吐沫,“那金船是有軍艦護送的。五艘重型槳帆船,上面全是耶尼切裡(蘇丹親兵)。咱們這點人……”

“那是我的事。”鄭森打斷了他,抽出了腰間的指揮刀,刀尖輕輕挑起阿彼德的下巴。

冰涼的刀鋒讓阿彼德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只需要告訴我,時間,地點,還有路線。”鄭森盯著他的眼睛,“說的準,我饒你一條狗命,甚至可以讓你當我們大明在這裡的代理人。說不準……”

他手腕一翻,刀鋒擦過阿彼德的耳邊,削斷了他頭巾上的一撮流蘇。

“我就把你這鯊魚剁碎了喂真鯊魚。”

阿彼德看著那張年輕卻透著無盡殺意的臉,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在這片弱肉強食的海上,誰拳頭大誰就是真理。眼前的這群人,顯然比奧斯曼人拳頭更硬。

“三天後!”

阿彼德大喊道,生怕說晚了那刀就落下來,“三天後,他們會經過曼德海峽中部的丕島附近!那是必經之路!”

“很好。”

鄭森收刀回鞘,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轉身對施琅下令。

“施將軍,傳令下去。咱們這齣戲還沒唱完。”

“把那些海盜船都給我扣下。”

施琅一愣:“扣那些破爛幹甚麼?”

“釣魚。”鄭森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奧斯曼人的商船雖然肥,但他們也是見過世面的。咱們這大明戰艦太過招搖,一去就露餡了。”

他指著阿彼德:“告訴這傢伙,讓他帶著咱們的人,開著那些破船去海峽口晃悠。讓紅海那邊的探子以為,這裡還是老樣子,還是那群只會搶小蝦米的海盜。”

“而咱們的主力……”

鄭森的手指向海圖中曼德海峽兩側那幾處隱蔽的岬角。

“藏進去。把炮口擦亮了,裝好鏈彈和開花彈。”

“咱們來個關門打狗。”

“是!”施琅領命而去。

阿彼德癱軟在甲板上,看著這群忙碌而有序的東方士兵,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荒謬的感覺。

這片海,真的要變天了。

奧斯曼人稱霸紅海一百年,從沒遇到過對手。可這次,來了一群不想講規矩、只想掀桌子的硬茬子。

三天後,曼德海峽。將會成為一片吞噬黃金與鮮血的墳場。

三天後的曼德海峽,天有些陰沉。

海浪拍打著丕島周圍黑漆漆的礁石,發出沉悶的低吼。這裡是紅海通往印度洋的咽喉,最窄處不過十幾裡,兩側是一邊是阿拉伯半島,一邊是非洲大陸。

海面上,十幾艘阿拉伯風格的三角帆快船正懶散地在海峽口晃悠。

帶頭的那艘是阿彼德的座艦。但甲板上站著的卻不是平日裡那些吆五喝六的水手,而是一群披著頭巾、腰裡卻鼓鼓囊囊的精壯漢子。

鄭森坐在一艘護衛艦的艦橋內,透過單筒望遠鏡盯著那幾艘作為誘餌的小船。他的這艘“定波”號,連同主力“神威”號,此刻正靜靜地隱藏在丕島北側的一處天然海灣裡,這裡礁石如林,正好擋住了南下的視線。

“大公子,他們來了。”

施琅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鄭森微微調整了望遠鏡的角度。

在北方的海平面上,先是出現了幾根高聳的桅杆,緊接著是一面面繡著新月的綠色大旗。

那是奧斯曼帝國的護航艦隊。

不同於大明的風帆戰列艦,奧斯曼人這裡的主力是五艘重型槳帆船。這種船體型巨大,側舷不僅有帆,還有上下兩層槳座,每側幾十支長槳像蜈蚣腿一樣划動,在大海上推進速度驚人,即便逆風也能作戰。

而在這五頭“大怪獸”中間,拱衛著十艘吃水很深的闊身商船。

那裡面裝的,就是讓鄭森眼紅了三天三夜的“皇綱”——蘇丹的私庫黃金。

“乖乖,那是真有錢啊。”施琅嚥了口唾沫,“光是那幾艘護衛艦上的鑲金裝飾,摳下來都夠咱們在蘇拉特吃用半年的。”

鄭森放下望遠鏡,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

“傳令,讓阿彼德那幫人把戲做足了。”他冷冷道,“別還沒靠近就被嚇破了膽。”

……

海面上,阿彼德確實快尿褲子了。

他身邊站著兩個錦衣衛喬裝的“副手”,手裡的短銃一直頂在他腰眼上。

“頭領,別抖。”錦衣衛王二皮笑肉不笑,“這可是為您在蘇丹面前露臉的好機會啊。您要是演砸了,這腰子上可就得多個眼兒了。”

阿彼德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衝著那龐大的奧斯曼艦隊揮著手裡的旗子。

這是通用的安全訊號,意思是這一帶海盜已被清理,請放心透過。

奧斯曼艦隊的旗艦“耶尼切裡之劍”號上,指揮官穆斯塔法帕夏正站在高高的艉樓上,用鑲著寶石的單筒鏡觀察著前方。

“那是亞丁之鯊的旗號?”穆斯塔法問身邊的副官。

“是,大人。”副官恭敬地答道,“這小子雖然是賊,但這幾年還算聽話,每次咱們過都給不少買路錢。看來這回他也把周圍的小雜魚都趕跑了。”

穆斯塔法點了點頭,收起望遠鏡。

“哼,量他也不敢造次。傳令下去,保持隊形,快速透過海峽。這批金子蘇丹陛下等著用呢。”

巨大的槳帆船劃破海浪,帶著那十艘笨重的商船,大搖大擺地駛入了曼德海峽最窄的那一段。兩側的高山如同兩扇門板,將這支不可一世的船隊夾在了中間。

就在他們全部進入“口袋”的那一瞬間。

“轟——!”

一聲巨響,卻不是炮聲。

是訊號彈。

一顆紅色的煙花,帶著尖銳的嘯叫升上天空,在陰沉的雲層下炸開一朵絢爛的花。

穆斯塔法猛地抬頭:“甚麼人?!”

回答他的,是一連串更加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丕島北側的礁石群后,原本空無一物的海灣突然活了過來。

在黑色的岩石間,彷彿變戲法一般,一艘接一艘懸掛著日月旗的大明戰艦緩緩駛出。它們那高聳如雲的桅杆、像城牆一樣寬闊的側舷,瞬間遮蔽了北方的光線。

“敵襲!轉向!滿舵!”

穆斯塔法撕心裂地大吼。

但一切都晚了。

鄭森的“神威號”第一個露出了獠牙。它橫在了艦隊的必經之路上,就像當年施琅在舟山外海做的那樣,搶佔了T字頭。

“放!”

鄭森沒有一絲猶豫,手裡的指揮刀狠狠劈下。

“轟轟轟轟——!”

一百零八門經過宋應星改良的“龍威”艦炮,再加上側舷的二層甲板炮,同時咆哮起來。

那聲音就像是幾百道旱地驚雷同時炸響。

數不清的實心鐵彈,帶著死神的呼嘯,如同冰雹一般砸向了奧斯曼艦隊最前方的旗艦“耶尼切裡之劍”。

距離太近了。只有不到五百步。

在這個距離上,大明的新式線膛炮幾乎是指哪打哪。

“咔嚓——!”

第一輪齊射,就打斷了“耶尼切裡之劍”號的主桅杆。那根足有兩人合抱粗的巨木,帶著巨大的風帆和十幾名瞭望手,轟然倒塌,直接砸在了甲板上,把下面正在划槳的幾十名奴隸直接砸成了肉泥。

緊接著是第二輪、第三輪。

實心彈輕易地穿透了槳帆船那為了速度而削薄的側舷木板。

木屑橫飛,慘叫聲瞬間蓋過了海浪聲。

奧斯曼人引以為傲的“槳”,此刻成了他們的催命符。炮彈掃過,那一排排伸出船外的長槳被齊刷刷打斷,斷裂的槳柄在這一巨大的慣性下猛地回彈,把艙內那些被鎖鏈鎖住的奴隸槳手打得胸骨盡碎、腦漿迸裂。

“反擊!開炮反擊!”

穆斯塔法滿臉是血,但依然試圖組織抵抗。

槳帆船也有炮,但那是架設在船頭的幾門重炮,射界極窄。要想開炮,必須把船頭對準敵人。

可現在,他們的船頭正對著大明的側舷,而大明的炮彈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專門往他們的炮位和甲板上招呼。

一艘試圖調頭的奧斯曼護衛艦,剛轉到一半,就被“定波”號的一發開花彈擊中了火藥艙。

“轟隆——!”

一團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整艘船從中炸斷,直接斷成了兩截。船上計程車兵甚至沒來得及跳水,就被爆炸的氣浪撕成了碎片。

“真主啊……”

後面商船上的商人和水手們哪見過這種陣仗?他們在大海上囂張了幾十年,從來只有他們搶別人,誰敢這麼打蘇丹的旗號?

大明艦隊不但有炮,還有更絕的。

施琅站在“定波”號的船頭,看著已經被打癱瘓的幾艘敵艦,咧嘴一笑。

“小的們,炮打夠了,該咱們上場了!接舷!給我搶!”

“得令!”

如狼似虎的水兵們早已按捺不住。他們丟擲幾十根帶著倒鉤的繩索,死死抓住了奧斯曼商船的船幫。

“殺!”

隨著一聲令下,數百名手持藤牌、腰挎雁翎刀的大明陸戰隊像猴子一樣蕩過兩船之間的間隙,跳上了敵船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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