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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錫蘭的佛牙舍利

馬六甲的日月旗剛剛升起,遠征艦隊沒做多留,浩浩蕩蕩繼續向西。

這片海域,風浪比南洋更大,水也更深。鄭森站在“神威號”的艦艏,手裡拿著那本已經被翻爛的《海國圖志》,目光鎖定在前方海圖上的一個小點——錫蘭。

那裡是印度洋的中轉站,更是西方商船必經之地。誰控制了錫蘭,誰就捏住了東西方貿易的脖子。

“爹,您以前跑海的時候,來過這兒嗎?”鄭森轉頭問旁邊的鄭芝龍。

鄭芝龍正拿著個千里鏡瞎看,聞言咂咂嘴:“來過。那時候這破島上一半是葡萄牙人,一半是土著。那土著國王叫甚麼康提王,挺神氣的,說是供著佛祖的一顆牙,老值錢了。不過後來紅毛鬼(荷蘭人)來了,把葡萄牙人趕得夠嗆,現在這島上恐怕也沒安生日子。”

“荷蘭人?”鄭森眉頭一挑,“那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三天後,錫蘭島東部,巴蒂卡洛亞港。

當大明的五十艘戰艦出現在海平面時,港口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這裡的實際控制者雖然是康提王國,但港口卻有不少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商船在補給。

荷蘭商人還在為之前海戰的慘敗心有餘悸,一看那面熟悉的日月旗,嚇得連貨都不要了,砍斷纜繩就要跑。

“不用追。”

鄭森放下望遠鏡,冷冷下令,“咱們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打劫的。讓他們跑,跑回去給那個甚麼總督報個信,大明來了。”

艦隊緩緩駛入港口。雖然沒有開炮,但這龐大的體量本身就是一種震懾。

碼頭上,康提國王拉賈辛哈二世派出的使者已經在那兒候著了。使者看著眼前這支比荷蘭人還要威武的艦隊,腿肚子直轉筋。

“上邦……上邦天朝,駕臨敝國,不知有何貴幹?”

使者用生硬的葡萄牙語問,鄭芝龍作為總顧問,自然承擔了翻譯的角色。

鄭芝龍大咧咧地上前一步,拍了拍使者的肩膀,差點把人拍趴下。

“告訴你們國王,大明皇帝聽說貴國供奉著佛牙舍利,特地派我等前來瞻仰禮佛!另外,咱們還帶了點絲綢、瓷器,想跟你們做個買賣。”

使者一聽是“禮佛”和“做買賣”,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只要不是像紅毛鬼那樣一上來就搶地盤就好。

“是是是!外臣這就去通報!國王陛下一定掃榻相迎!”

……

康提王城。

拉賈辛哈二世正坐在鑲滿寶石的王座上,眉頭緊鎖。

下面,跪著一個剛從港口趕回來的探子,還有一個滿臉焦急的荷蘭代表——範·德·梅爾。

“陛下!”範·德·梅爾大聲疾呼,“那些中國人的船,比魔鬼還可怕!他們在馬六甲已經把葡萄牙人逼得割地賠款。如果您讓他們上了岸,錫蘭就完了!他們甚至比葡萄牙人更貪婪!”

拉賈辛哈二世沉吟不語。

他跟荷蘭人雖然是盟友,但他心裡清楚,這幫紅毛鬼也不是好鳥。趕走了葡萄牙虎,又來了荷蘭狼。

“總督閣下,”國王緩緩開口,“你說中國人貪婪,那你們荷蘭人呢?你們在加勒修的要塞,難道是為了保護我?”

範·德·梅爾被噎了一下,趕緊辯解:“那是為了打擊葡萄牙人!而且……而且我們有條約!我們保護您的王國,您這裡的肉桂和寶石只能賣給我們!”

“可是,”國王指了指外面的探子,“中國人帶了五十艘大船!聽說還有兩千噸的鉅艦!你們荷蘭人在海戰中剛輸給了他們。你讓我拿甚麼去擋?拿你去填海嗎?”

範·德·梅爾臉漲得通紅:“那是意外!我們的主力艦隊還沒到!如果……如果您現在拒絕他們,我們公司一定會感激您的忠誠!日後必有重謝!”

正說著,殿外侍衛來報:

“陛下!大明使者到了!就在城外!”

鄭森並沒有帶太多人。只帶了一隊兩百人的全副火槍手作為護衛,還有幾個抬著紅漆大箱子的力士。

但就是這兩百人,那氣勢,硬是把康提王城的幾千守軍比下去了。

明軍的新式軍服,手裡的線膛槍,腰間錚亮的雁翎刀,無一不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拉賈辛哈二世親自迎出殿門。一看到鄭森那年輕英武的臉龐,還有身後那隊殺氣騰騰計程車兵,心裡咯噔一下。這哪是使者,也就是來下戰書的。

“參見陛下。”

鄭森雖然沒跪,但還是按大明禮節抱了抱拳。

鄭芝龍在一旁翻譯:“這是大明遠征艦隊司令,鄭森將軍。這位是……”

他指了指身後那個紅漆大箱子。

力士們將箱子放下,開啟。

金光萬丈!

裡面並不是武器,也不是金銀,而是一尊半人高、純金鑄造的佛像!佛像甚至還鑲嵌著從西域得來這的紅寶石,寶相莊嚴。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拉賈辛哈二世,甚至那個荷蘭代表,都看呆了。

這尊佛像的工藝之精美,價值之連城,簡直無法估量。

“聽說貴國乃是佛國,供奉佛祖真身舍利。”鄭森朗聲道,“我家皇上篤信佛教,特命本將鑄此金佛,不遠萬里送來,聊表寸心。”

“這……這太貴重了!”拉賈辛哈二世激動得手都在抖。在這個崇尚佛教的國度,送佛像比送甚麼都管用。這不僅是錢的問題,這是面子,是尊重!

那些剛剛還在嘀咕“中國人貪婪”的大臣們,看鄭森的眼神一下子變了。貪婪?人家這是來送禮的!比那幫只會壓價的荷蘭人強多了!

範·德·梅爾在旁邊看得乾著急,忍不住插嘴:“陛下!別被這表面功夫騙了!他們就是想用金子買您的國家!”

鄭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這位是?”

鄭芝龍嘿嘿一笑:“紅毛鬼,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前幾天在海上剛被咱們揍過,這會兒跑這兒來這長舌婦了。”

範·德·梅爾被戳到痛處,大怒:“你胡說!那是……那是戰術撤退!”

鄭森沒理他,只是對著拉賈辛哈二世笑了笑。

“陛下,聽說這位荷蘭朋友說我們大明是為了搶地盤。正好,本將的艦隊就在港口。不如陛下移駕,上船去看看?若是本將想搶,還用得著費勁送金佛嗎?”

這就是赤裸裸的陽謀。

看船?那就是看炮!

拉賈辛哈二世心裡明鏡似的。但他拒絕不了。一方面是好氣,一方面也是不敢。

“好!本王正想見識見識天朝的威儀!請!”

……

一個時辰後。

巴蒂卡洛亞港。

當拉賈辛哈二世踏上“神威號”的甲板時,他的腿徹底軟了。

遠看還好,這一上來,那巨大的船身,那三層甲板,甲板上擦得鋥亮的一百零八門紅夷大炮,給人的壓迫感簡直窒息。

尤其是那兩門主炮,炮口足有水桶粗!

周圍的護衛艦一字排開,全部升滿帆,掛滿旗。

“起錨!演練!”

隨著鄭森一聲令下。

“轟!轟!轟!”

右舷的五十四門火炮同時開火。當然打的是空包彈,但那聲勢,比起真打也不遑多讓。

海面上瞬間騰起一片白煙,巨浪滔天。震得拉賈辛哈二世不得不捂住耳朵,身邊的幾個大臣更是直接嚇癱在了甲板上。

而那個跟著一起來的範·德·梅爾,此刻臉色蒼白如紙。他太清楚這種火力意味著甚麼了。荷蘭人在錫蘭的那幾艘破船,甚至連加勒要塞的岸防炮,在這種火力面前,跟紙糊的沒兩樣。

“陛下覺得如何?”鄭森笑著問。

拉賈辛哈二世擦著額頭的冷汗,連連點頭:“天威!這真是天威啊!上邦神技,小王……小王大開眼界!”

鄭森趁熱打鐵。

“陛下,大明想在這兒,就在加勒港,建個商站。方便往來貿易。您看……”

這就有點圖窮匕見的意思了。加勒可是荷蘭人的核心利益區。

拉賈辛哈二世看了一眼範·德·梅爾,又看了一眼那門還在冒煙的主炮。

荷蘭人雖然兇,但那是狼;大明這可是龍啊!而且這龍還挺有禮貌。

“商站……這……”

範·德·梅爾還想最後掙扎一下:“陛下!加勒是我們……”

“閉嘴!”

拉賈辛哈二世突然對荷蘭人發火了,“加勒是錫蘭的領土!我想讓誰建就讓誰建!你們荷蘭人這些年把肉桂的價格壓到地底下了以為我不知道?”

他轉頭對著鄭森,換了一副笑臉。

“將軍既然開口了,那自然沒問題!加勒港,我劃出一塊地給大明!不僅建商站,想建甚麼都行!只要……只要大明能保護錫蘭不受外人欺負!”

這話說得很有水平。既送了地,又拉了大明當保鏢。

鄭森哈哈大笑:“陛下放心!大明從不虧待朋友!您的肉桂,以後大明包圓了!價格比紅毛鬼高兩成!”

這一句話,徹底擊穿了國王的心防。

“成交!”拉賈辛哈二世激動地握住鄭森的手。

……

當晚,在康提王宮,舉行了盛大的宴會。

大明的絲綢、瓷器成了王公貴族們爭搶的物件。而荷蘭人,則被徹底冷落在了一旁。

範·德·梅爾灰溜溜地離開了宴會廳,連夜給巴達維亞寫信。信裡只有一句話:“錫蘭丟了。中國人的金佛和火炮,把國王的心都買走了。加勒港即將升起日月旗。我們需要支援!大支援!”

而鄭森,站在王宮的露臺上,看著遠處的星空。

“爹,您看。”他指著西邊。

“怎麼了?”鄭芝龍喝得半醉。

“錫蘭拿下了。再往西,就是印度。那裡,才是咱們這次遠征真正的修羅場。”鄭森的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怕個球!”鄭芝龍打了個酒嗝,“有了這錫蘭做跳板,咱們的船能在這兒補給、修整。去印度也就是幾天的路程。到時候讓那個甚麼莫臥兒皇帝也見識見識咱們的“大禮”!”

“嗯。”

鄭森點了點頭。

海風微涼,但他心裡的火,卻越燒越旺。

第二天一早,一支大明工兵隊就開進了加勒港。

他們沒有去搶荷蘭人的倉庫,而是在旁邊的一塊高地上,開始測量、打樁。

水泥、鋼筋被源源不斷地從船上運下來。

一座融合了東方城牆技術和西方稜堡結構的新式要塞——【定遠城】,即將在印度洋中心拔地而起。

這將是大明西進路上的第二顆釘子,也是最堅硬的一顆。它將像一把楔子,死死地釘在東西方航線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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