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威號的下水儀式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天津衛炸起了滔天巨浪,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一個月後,這艘帝國旗艦領著四十多艘經過改裝的新式戰艦,如同海上的移動長城,浩浩蕩蕩駛出了天津港,一路南下。
目標:馬六甲。
鄭森雖然年輕,但這回是真格的。他站在神威號高聳的艦橋上,海風把他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身旁,是被封為遠征軍副司令兼總顧問的親爹——鄭芝龍。
“爹,您說這佛郎機人(葡萄牙),真有那麼好說話?”鄭森放下單筒望遠鏡,問道。
鄭芝龍正拿著個紫砂壺嘬著茶,聞言哼了一聲:“好說話?那幫紅毛鬼子,屬狗臉的。當初咱家船隊過馬六甲,哪回不是被他們敲詐得底褲都不剩?想讓他們吐出肥肉,難!”
“不過嘛……”鄭芝龍眯起眼,指了指腳下,“這回不一樣。咱這“神威號”可是兩千多噸的大傢伙。一百零八門炮齊射,那就是雷公打兒子——往死裡劈。他們要是不識相,那就直接轟他孃的!”
鄭森笑了:“爹,皇上的旨意是‘先禮後兵’。”
“禮?一百零八門大炮就是最好的禮!”鄭芝龍把茶壺一放,“到了地方,先別忙著遞國書。把炮門全開啟,圍著那個破要塞轉兩圈。我看那個總督還敢不敢放個屁!”
……
二十天後。
馬六甲海峽入口。
這裡是連線東西方的咽喉,每天都有無數商船來往。而控制這裡的,正是葡萄牙人建立的堅固要塞——聖地亞哥城堡。
此時,城堡瞭望塔上的葡萄牙哨兵,正懶洋洋地打著哈欠。他今天已經登記了十幾艘過路商船,收了不少保護費。
忽然,海平線上出現了一個黑點。
緊接著,是兩個,三個,十個……
最後,一片密密麻麻的帆影遮蔽了半個海面!
“上帝啊!那是甚麼?!”
哨兵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那些船,每一艘都比他見過的荷蘭主力艦還要威武。尤其是領頭的那艘鉅艦,簡直就是一座海上移動的城堡!
那面巨大的日月雙龍旗,在陽光下閃耀著令人窒息的金光。
“敵襲!是中國人的艦隊!快敲鐘!”
“當——!當——!”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傳遍了整個要塞。
葡萄牙駐馬六甲總督佩德羅·達·席爾瓦正坐在總督府裡,享受著當地的咖啡。聽到警報,他手一抖,咖啡灑了一褲襠。
“怎麼回事?荷蘭人打回來了?”
“不!是中國人!一支龐大的中國艦隊!”副官臉色蒼白地衝進來,“總督大人,您得親自去看看!那場面……太可怕了!”
席爾瓦匆忙提好褲子,登上城牆。
只看了一眼,他的雙腿就開始打顫。
五十艘戰艦,呈扇形排開,已經對準了城堡。所有的炮門大開,黑洞洞的炮口像死神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
“神威號”上。
鄭森冷冷地下令:“轉舵!右滿舵!讓咱們的大炮亮亮相!”
兩千噸的鉅艦在蒸汽輪機的輔助下,緩緩轉動著龐大的身軀。
一側,五十四門“龍威”重炮,如同琴鍵一般整齊排列。
“預備——放!”
“轟!轟!轟!”
雖然是對空鳴炮,但那個聲勢簡直驚天動地。
巨大的硝煙騰空而起,海面上瞬間被白色煙霧籠罩。炮聲震得聖地亞哥城堡似乎都在顫抖。幾隻被震暈的海鷗直挺挺地掉進海里。
席爾瓦只覺得耳膜嗡嗡作響,整個人都被震傻了。
“這……這是甚麼火力?荷蘭人的旗艦也沒這麼多炮啊!”
旁邊的炮兵指揮官更是絕望:“總督大人,咱們這老舊的城牆,擋不住這種口徑的。那大船要是真打過來,只需幾輪齊射,咱們就得去見上帝!”
“不能打!絕對不能打!”席爾瓦抹了一把冷汗,“中國人不是講禮儀嗎?快!掛白旗!派使者去問問,他們到底想幹甚麼!”
……
一葉小舟,載著戰戰兢兢的葡萄牙使者,向“神威號”劃去。
鄭森在甲板上接見了使者。
他沒有下跪,也沒有行禮,只是傲慢地站在那兒,披風獵獵。
“回去告訴你們總督,”鄭森指了指身後的炮群,“大明皇帝有旨:從此往後,凡懸掛大明日月旗的商船,經過馬六甲海峽,一律免除“過路費”!不僅如此,大明還要在這兒,就在你們城堡對面,建一個補給站和倉庫!用來停靠咱們的軍艦和商船!”
“這……”使者臉都綠了,“這不合規矩啊!這裡雖然是大明的屬國,但實際上可是我們葡萄牙的領地。免稅已經是破天荒了,還要駐軍?這等於是在總督大人的臥室裡放了一張床啊!”
鄭森冷笑一聲,拔出腰間的尚方寶劍,輕輕擦拭著。
“規矩?大明的炮就是規矩!”
他猛地一劍劈在旁邊的桅杆上,入木三分。
“你回去問問席爾瓦,他是想讓大明自己動手“借”塊地,還是他識相點,乖乖劃塊地出來?如果是前者,那我保證,明天太陽昇起的時候,聖地亞哥城堡就會變成一片廢墟!”
“不不不!將軍息怒!我這就去彙報!這就去!”使者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下了船。
……
總督府內,席爾瓦聽完彙報,氣得直摔杯子。
“強盜!這簡直是強盜行徑!免稅就算了,那是錢的問題。駐軍?那是主權問題!這是要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副官小聲提醒:“總督大人,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了。您看那外面……”
席爾瓦透過窗戶,看著海面上那艘依然把炮口對準總督府的鉅艦,心裡的底氣瞬間洩了一半。
“而且,”副官又補了一刀,“聽說前幾個月,荷蘭人的那支黑船艦隊都在北邊吃了大虧。巴達維亞總督範·迪門都被抓了。咱們這點人馬,跟大明硬碰硬,那不是找死嗎?”
席爾瓦癱在椅子上,長嘆一口氣。
葡萄牙帝國雖然曾經輝煌,但現在已經是日薄西山。在東方被荷蘭人擠壓得喘不過氣,現在又來了個更猛的大明。
“罷了罷了。”
他無力地揮揮手,“你去跟那位鄭將軍說。免稅,我們答應。駐軍……也答應。但有個條件:補給站不能建在城堡內,只能在河對岸的那片空地上。而且,駐軍人數不得超過五百。”
這個條件其實很卑微,就是求個最後的面子。
次日清晨。
鄭森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陸戰隊登上了馬六甲的碼頭。
席爾瓦帶著所有葡萄牙官員,在碼頭列隊歡迎。雖然臉上掛著笑,但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鄭將軍,歡迎來到馬六甲。”席爾瓦用生硬的漢語說道,並遞上了一份剛剛簽署的《馬六甲協議》。
鄭森看都沒看一眼內容,直接簽字畫押。
然後,他一揮手。
身後計程車兵迅速衝向河對岸的那片空地。
那裡是席爾瓦劃出來的“大明租界”。
“動起來!先把“大明駐馬六甲辦事處”的牌子掛上去!”鄭森大聲指揮,“然後修倉庫、修碼頭、修炮臺!把那幾門從船上卸下來的紅夷大炮給我架好了!炮口必須對著海峽入口,誰要是敢攔咱們的船,直接轟!”
看著大明士兵像釘子一樣扎進自己的地盤,席爾瓦心裡在滴血。
但他不敢說半個不字。
因為就在這時,“神威號”上的主炮又響了一聲。
“轟!”
雖然只是例行試炮,但那一炮正落在離總督府不遠的海面上激起數丈高的浪花。
席爾瓦嚇得一哆嗦,“上帝保佑,希望這些中國人只是來做生意的。”
鄭森走到席爾瓦面前,拍了拍這位總督的肩膀,露出了人畜無害的笑容。
“總督閣下,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有財大家一起發。大明的商船多了,你們也能跟著喝點湯不是?只不過記住了,這湯得站著喝,別想著跪著把錢掙了。大明的腰桿子硬,不興那一套。”
席爾瓦苦笑:“是,是。將軍教訓得是。”
當晚,大明的日月旗在馬六甲河畔高高飄揚。
這不僅僅是一個補給站,這是大明插入印度洋的第一根楔子。從此以後,無論是葡萄牙人、荷蘭人還是英國人,想過這道坎,都得先看看大明海軍的臉色。
鄭芝龍站在新建立的“辦事處”瞭望臺上,看著腳下的馬六甲海峽,感慨萬千。
“森兒啊,想當年你爹我在這兒被紅毛鬼追得滿處跑。還得交幾十兩銀子的買路錢。今天,這錢不僅省了,咱們還成了收保護費的。這感覺,真他孃的爽!”
鄭森笑了笑,目光深邃。
“爹,這才哪兒到哪兒。馬六甲只是個大門。咱們還要進去,去看看裡面的風景。聽說那邊的錫蘭島上有佛牙舍利,還有無數的紅寶石。咱們下一站,就是那兒。”
“好!”鄭芝龍大笑,“走!去錫蘭!把那甚麼康提國王也震一震!讓他知道知道,這東方換了新主子了!”
海風吹拂。
大明遠征艦隊再次起錨。
留給席爾瓦的,只有那一地還沒幹透的水泥地基,和那面永遠不會落下的日月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