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波斯,巴格達城外。
風沙肆虐,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
奧斯曼帝國的耶尼切裡軍團,如同潮水般一遍遍拍打著波斯軍隊那脆弱的防線。
耶尼切裡軍團計程車兵們戴著高聳的白色氈帽,那是他們榮譽的象徵。他們手持長長的滑膛槍,雖然射速慢得令人髮指,但勝在人數眾多,每一輪齊射都像鐮刀割麥子一樣收割著波斯人的生命。
防線後方,波斯王子阿巴斯二世緊鎖眉頭。身邊的幾個波斯將軍更是面如死灰,有人已經在悄悄整理細軟,準備隨時跑路。
“王子殿下!”一個滿臉是血的斥候滾落下馬,“前鋒營被擊潰了!土耳其人的騎兵正在迂迴,一旦被他們切斷後路,我們就全完了!”
阿巴斯二世沒說話。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的一個小山丘。那裡沒有波斯的重灌步兵,也沒有精銳的騎兵,只有那五百個他花重金從大明請來的“退伍老兵”。
這五百人,真的能擋住那個龐然大物嗎?
“王子殿下,您不該相信那些東方人!”一個老將軍痛心疾首,“五百人?連給土耳其人塞牙縫都不夠!我們還是撤吧,退回伊斯法罕,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撤?往哪撤?”阿巴斯二世冷笑一聲,“伊斯法罕也守不住!如果今天巴格達丟了,整個波斯就是土耳其人的牧場!我相信大明的皇帝不會騙我!”
他雖然這麼說,但手裡的馬鞭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此刻,那個小山丘上,大明教官團的團長、原遼東千總張大彪,正叼著一根草棍,沒好氣地罵娘。
“這幫波斯軟蛋!這就慫了?”
張大彪一邊罵,一邊用望遠鏡觀察著土耳其人的陣型。
“方陣?密集衝鋒?”張大彪樂了,“這特麼跟當年的流寇一個德行!要是讓孫督師看見,都得笑掉大牙!”
他轉身,對著身後那兩百名正在緊張地擦拭火槍計程車兵吼道:“都給老子聽好了!今天是咱們大明火器在這邊兒的第一戰!誰要是敢尿褲子,丟了大明的人,回去老子把他的腿打斷!”
“團長放心!早就等著呢!”
“就是!這幫紅頭巾太囂張了!”
士兵們鬨笑一陣,但手裡的動作絲毫沒有慢下來。他們每個人都配備了最新式的燧發槍,腰間掛著四個震天雷,還有一把防身的短銃。
而在壕溝的隱蔽處,更藏著那二十門被波斯人當成寶貝疙瘩的虎蹲炮。
“準備!土耳其人上來了!”
張大彪吐掉嘴裡的草棍,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只見遠處塵土飛揚。幾千名耶尼切裡士兵,在鼓手的鼓點聲中,排著整齊的方陣,邁著大步壓了過來。
在他們看來,對面那個小山丘上只有不到一千人,根本不值一提。他們甚至懶得開槍,只想衝上去用彎刀切西瓜。
“三百步!”
張大彪伸出三根手指。
波斯人那邊一片絕望。這種距離,波斯人的火繩槍根本打不到,只能捱打。
“兩百步!”
土耳其人開始小跑衝鋒。
“一百五十步!”
耶尼切裡軍團的某些士兵已經開始拔刀,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他們彷彿看到了對面那些“矮個子”東方人被砍翻在地的場景。
“虎蹲炮!開火!”
張大彪猛地揮下紅旗。
“轟!轟!轟!”
二十門虎蹲炮幾乎同時噴出了火舌。因為預先就標定好了射擊諸元,這些炮雖然打的是霰彈(碎鐵釘、鉛珠),但覆蓋範圍極廣。
密集的金屬風暴橫掃了整個土耳其方陣的前排。
慘叫聲瞬間蓋過了鼓點聲。
那些剛剛還趾高氣揚的耶尼切裡士兵,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巨浪拍碎在沙灘上。斷肢橫飛,鮮血染紅了黃土。
原本整齊的方陣一下子被打出了二十個大缺口。
“這……這是甚麼巫術?”土耳其指揮官在後方看得目瞪口呆。他見過大炮,但沒見過射速這麼快、散佈面這麼大的炮!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第二輪打擊到了。
“起立!第一排!放!”
張大彪沒有大喊,只是用冷酷的聲音下令。
一百名火槍手齊刷刷地站起,燧發槍噴出一陣白煙。
“砰砰砰砰!”
一陣如同爆豆般的槍聲響起。
那些在那輪炮擊中倖存、還在發懵的土耳其士兵,又像割麥子一樣倒下一片。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大明最經典的“三段擊”,在巴格達城外第一次完美復現。
不需要點火繩,不需要繁瑣的裝填。因為使用了紙殼定裝彈,這些“退伍老兵”的射速是平均每分鐘三發!
這對於還在使用火繩槍、每分鐘只能打一發的土耳其人來說,簡直是降維打擊。
短短几分鐘,土耳其人的前鋒部隊就死傷過半,徹底崩潰了。
“真主啊!魔鬼!他們手裡拿的是魔鬼的法杖!”
“快跑啊!根本衝不過去!”
耶尼切裡軍團的傲氣被打沒了。他們丟下武器,轉頭就跑,甚至踩死了很多自己人。
波斯陣地上,阿巴斯二世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那個在他看來“送死”的小山丘,此刻正噴吐著死神的火焰。那些平日裡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大明教官,此時就像一群冷血的屠夫。
“贏……贏了?”旁邊的老將軍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還沒完!”阿巴斯二世猛地拔出佩劍,“傳我命令!全軍出擊!痛打落水狗!”
波斯騎兵如夢初醒。他們看到土耳其人潰敗的背影,積壓已久的恐懼瞬間化作了復仇的怒火。
“殺啊!”
數萬波斯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兩翼殺出。張大彪也沒閒著,他帶著那五百人上了馬,作為機動火力支援,追著土耳其人的屁股打。
“他孃的!別放跑一個!”
張大彪一邊策馬狂奔,一邊用短銃點射那幾個跑得最歡的土耳其軍官。
這場追擊戰一直持續到了日落。
土耳其大軍,兩萬精銳,除了被俘的三千多人,其餘要麼死在火槍下,要麼死在亂軍之中。只有那個帕夏帶著幾十個親兵狼狽逃回了大本營。
傍晚,巴格達城外。
篝火熊熊燃燒。波斯士兵在歡呼雀躍,甚至把那些大明教官抬起來往天上扔。
張大彪被扔了幾次,實在受不了了,才板著臉喊道:“行了行了!都這把老骨頭了,經不起這麼折騰!趕緊收兵!清點彈藥!誰要是少了一顆子彈對不上賬,明天全都給我關禁閉!”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那是為了掩飾內心的狂喜。
這一仗,不僅打出了大明國威,更重要的是,驗證了新式火器即便是對抗西方強國也是無敵的。
阿巴斯二世親自來到大明營地。
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王子,此刻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對著張大彪深深一鞠躬。
“張將軍!大明乃天朝上國!今日之恩,波斯沒齒難忘!”
張大彪這個粗人哪裡見過這場面,趕緊側身避開:“王子殿下折煞末將了!咱們收錢辦事,這是規矩!而且……這也不是為了救你,是為了咱們大明皇上的聖諭。”
他沒說透。
這聖諭就是:讓波斯在前面頂著,把奧斯曼打疼,讓他們不敢再往東看一眼。同時,把這些用過的、甚至有點過時的火器,統統高價賣給波斯人,再換回真金白銀。
阿巴斯二世可不管這些。他只知道,有了這五百人,有了這些火槍,他不僅守住了巴格達,甚至能反攻大不里士,奪回王位!
“張將軍,”阿巴斯二世眼珠一轉,“既然如此神勇……能不能請貴國再派五千……不,一萬人來?錢不是問題!”
張大彪嘿嘿一笑:“王子殿下,這事兒我做不了主。你得去問我們孫督師,或者……直接問我們皇上。不過嘛……”
他指了指那幾門已經發燙的虎蹲炮。
“這些大傢伙,剛才這一仗損耗不小。要是還想接著打,還得從大明運新的過來。這運費……”
“翻倍!我出雙倍!”阿巴斯二世毫不猶豫。
“爽快!”張大彪拍了拍王子的肩膀,“跟王子做生意就是痛快!來人啊!拿酒來!今晚不醉不歸!慶祝咱們……合作愉快!”
月光下,巴格達城頭的波斯旗幟重新升起。
但這面旗幟的陰影裡,是來自東方大明的鋼鐵陰影。戰爭的性質已經變了。不再是單純的冷兵器格鬥,而是變成了資本驅動下的代理人戰爭。
遠在萬里之外的朱由檢如果知道,恐怕會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因為這一夜的槍聲,不僅震懾了中東,更敲響了西方列強心中的警鐘。那個古老的東方巨龍,真的不一樣了。它開始用另一種方式——貿易和技術輸出,參與到全球的秩序構建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