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59章 南洋的橡膠園暴動

監工叫王麻子,是福建過來的流民,因為手黑心狠,被提拔成了這片橡膠林的管事。

“看甚麼看!幹活!”王麻子見一個年紀稍大的土著動作慢了點,抬手就是一鞭子抽過去。

“啪!”

那土著痛叫一聲,背上瞬間出現一條紅印,但他不敢反抗,只是低著頭,更加努力地去割膠。

然而,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對。這些平日裡唯唯諾諾的土著,今天眼裡似乎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那是一種壓抑的憤怒,就像這即將爆發的雷雨天,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不遠處的一間窩棚裡,幾個被視為頭人的土著正圍坐在一起,低聲交談。他們用的是當地的土語,但這裡面,除了那個叫“巴羅”的壯漢,其他人都面色凝重。

巴羅手裡緊緊握著一把磨得發亮的割膠刀,眼神兇狠。“明朝人比紅毛鬼還貪!紅毛鬼只要我們給椰子,明朝人要我們的血!這白漿,就是樹的血,也是我們的!”

“可是……他們有槍。”一個瘦點的土著縮了縮脖子,“上個月拉普被抓去餵了鱷魚,就是因為想跑。”

“槍?”巴羅冷笑,“他們的槍都在那個橡膠園倉庫裡,而且只有兩個看守,平時都在睡覺。只要我們衝進去,殺了那個王麻子,這刀子也能捅死人!”

他環視四周,“今晚沒有月亮,就是動手的機會!殺了那些明朝人,搶了他們的糧食和女人,咱們跑進大山裡,誰也找不著!”

其他的土著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那是絕望中的瘋狂。

“幹!”

夜幕降臨。

橡膠園裡一片死寂,只有不知名的蟲鳴聲此起彼伏。勞累了一天的土著勞工們像牲口一樣蜷縮在工棚裡。但今晚,沒人睡覺。

王麻子喝了點劣質米酒,正躺在倉庫門口的竹椅上打盹。他腰間別著把短銃,但火藥池都沒開蓋。另一個看守則在屋裡呼呼大睡。

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王麻子猛地睜眼,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黑影已經撲到了面前。

“噗嗤!”

一把鋒利的割膠刀狠狠扎進了他的胸口。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襟。

“啊——”王麻子只在喉嚨裡發出一聲慘叫,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動手的正是巴羅。他拔出帶血的刀,一腳踢開王麻子的屍體,大吼一聲:“殺!”

這聲吼叫如同點燃了火藥桶。數百名早已埋伏好的土著勞工拿著割膠刀、削尖的竹竿,發瘋似地衝向了華人的居住區和倉庫。

“搶啊!”

“殺光這些吸血鬼!”

倉庫裡那個睡覺的看守被吼聲驚醒,剛想去摸槍,已經被衝進來的幾個土著亂刀砍死。

暴亂!

橡膠園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那些原本用來生產財富的膠刀,現在成了殺人的利器。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監工、賬房先生,甚至幾個無辜的華人移民家屬,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瘋狂浪潮淹沒。

火光沖天。幾間倉庫被點燃,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

兩個時辰後,馬尼拉。

施琅剛剛睡下,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總兵大人!不好了!棉蘭老島急報!”

施琅披衣而起,一把拉開門。只見一個渾身溼透、氣喘吁吁的信使跪在地上,手裡舉著一份沾血的告急文書。

“講!”施琅一把奪過信,臉色鐵青。

“稟大人,棉蘭老島三號橡膠園……還有四號、五號……今夜同時發生大規模土著暴動!他們殺了監工,燒了倉庫,還圍攻了附近的漢人村寨!請求速援!”

施琅的手猛地一抖。

三個橡膠園!這絕不是偶然的洩憤,這是有組織的叛亂!

“這幫蠻子!給臉不要臉!”施琅一把將信拍在桌子上,“傳我將令!集合水師陸戰隊!第一營、第二營,立刻登船!目標棉蘭老島!”

“是!”

施琅雖然憤怒,但他更清楚這橡膠對大明的重要性。皇上特意交代過,這是“戰略物資”,比金子還值錢。要是這些樹都被毀了,京城那臺剛轉起來的蒸汽機也就得停擺。

“還有,”施琅叫住正要離去的親兵,“把那幾門虎蹲炮也帶上。告訴弟兄們,這次不接受投降。誰敢反抗,就地格殺!”

黎明時分。

棉蘭老島海岸。數十艘大明戰船出現在海平面上。

巴羅正帶著手下在一個被攻破的漢人村寨裡狂歡。地上到處是華人的屍體,財物被洗劫一空。

“看來明朝人也不過如此!”巴羅踩著一個漢人商人的頭,得意地大笑,“甚麼天朝上國,一刀子捅進去照樣流血!”

就在這時,海邊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轟鳴。

“轟——”

幾發炮彈呼嘯著落在村寨周圍,炸起一團團煙塵和火光。正在慶祝的土著們被炸得人仰馬翻。

“是船!大船!”有人指著海面驚恐地尖叫。

巴羅扭頭一看,只見那些平時只運貨的大肚船,此刻側舷全開,黑洞洞的炮口噴吐著火舌。而在沙灘上,一隊隊全副武裝的明軍士兵正在登陸。他們身穿紅色鴛鴦戰襖,手持雪亮的戚家刀和已經裝好彈的火銃,排著整齊的隊形,如同一堵紅色的牆,向這邊推進。

那種沉默而肅殺的氣勢,讓這些還處在原始狀態的土著瞬間感到了恐懼。

“怕甚麼!他們也不過是兩條腿!”巴羅咬著牙,揮舞著手裡的膠刀,“跟他們拼了!”

幾百個最兇悍的土著嚎叫著衝了上去。

“舉槍——”

明軍陣中,一個千總冷冷地舉起佩刀。

三百名火槍手齊刷刷地舉起這剛剛換裝的“復興二式”。

“放!”

“砰砰砰——”

一陣密集的排槍過後,衝在最前面的幾十個土著像是被割倒的麥子一樣倒了下去。

巴羅只覺得肩膀一麻,手裡的刀就飛了出去。低頭一看,右肩已經被鉛彈打穿了一個血洞。

“再放!”

第二排火槍手上前,又是這輪齊射。

土著們的衝鋒瞬間被打斷,剩下的開始轉身逃跑。

“拔刀!”

千總這時才拔出腰刀,向下一揮。

“殺!”

明軍士兵拔出長刀,開始收割戰場。這是一場沒有任何懸念的屠殺。或者說,是一次冷酷的鎮壓。

半個時辰後。

戰鬥結束。幾百具土著的屍體在太陽下暴曬。倖存的一千多名勞工被繩子串在一起,跪在沙灘上瑟瑟發抖。巴羅也被按在地上,傷口還在流血。

施琅面無表情地走過這群俘虜。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下令全部處死。

“大人,這些人……怎麼處置?”千總是個狠角色,“要不全埋了?”

施琅搖了搖頭。

他想起了前幾天從京城送來的密摺,那是皇上關於“南洋治理”的手諭。

“殺光了,誰來割膠?”施琅看了眼遠處大片的橡膠林,“這樹離了人不行。”

他走到巴羅面前,蹲下身子,盯著這個土著頭目。

“想活命嗎?”他問通譯。

巴羅雖然硬氣,但在求生欲面前還是點了點頭。

“好。”施琅站起身,“告訴他們,從今天起,廢除原來的死契。每人發一塊木牌,以後幹活按量給飯吃,幹得好的,給工錢,甚至可以贖身。幹不好的,鞭刑。敢逃跑的,連坐。”

這就是《勞工保戶法》的雛形——名為保護,實為更高效的奴役管理。

“另外,”施琅指了指巴羅,“把這個帶頭的吊在橡膠園門口,讓所有人都看看。但別弄死,讓他把大明的規矩背下來,背不會不給飯吃。”

“還有,”施琅看向那個千總,“告訴那些華人管事,以後這手別太黑。再把人逼反了,我先砍了他們的頭。”

“是!”

這場暴動,最終以一種全新的方式平息。明朝在南洋的殖民統治,從單純的武力掠奪和粗暴壓榨,轉向了更為精細化、制度化的管理。雖然這種“制度”依舊建立在血腥之上,卻是大明邁向近代化帝國的重要一步。

施琅望著海面上重新升起的日頭,心裡明白:皇上要的不僅僅是橡膠,更是這萬里海疆的長治久安。這把刀,不僅要快,還得準。

“傳令下去,恢復生產。今年這膠,一斤都不能少。”

春寒料峭,京城的戶部衙門前,卻是一派熱火朝天。

兩個小吏正踩著梯子,將一張巨大的黃榜掛在正中。墨跡未乾,黃榜上那個鮮紅的“招股”大印,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皇家煤鐵總公司?”一個穿著貂裘的胖商人努力仰著脖子,跟著念道,“奉天承運……今將京西煤礦與鍊鐵廠合併,特許民間商賈入股……一股十兩,共招萬股……”

“十兩一股?這可是搶錢啊!”旁邊有人咂嘴,“那京西煤礦不就是個挖泥巴的苦力窩嗎?誰會投錢?”

“你懂個屁!”胖商人斜了他一眼,“那可是內務府牽頭的!聽說皇上都把私房錢投進去了。還有,沒看昨天《明時錄》嗎?說是那甚麼‘蒸汽機’若是真造好了,這煤鐵就是下金蛋的雞!”

人群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一輛四輪馬車在衙門前停下。車簾掀開,走下一個清瘦的中年人。他一身半舊的儒衫,但眼神精明。正是如今大明商界赫赫有名的“秦商”領袖——喬致庸。

“喬東家來了!”有人認出了他。

喬致庸沒理會眾人的目光,只是對著門口的衛兵拱了拱手,“勞駕,在下要去見戶部倪金倪尚書,有內務府王公公的手諭。”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