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檔案室最裡面的一個角落,這裡堆放著一些陳年的檔案,平時很少有人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裡面是汽油。
他把汽油灑在檔案堆上,然後劃燃一根火柴。
“呼——!”
火焰瞬間竄了起來,迅速蔓延。紙張是最好的燃料,火勢很快就失去了控制。
“著火了!檔案室著火了!”
“快救火!快!”
值班的幹部們驚慌失措,拿起滅火器衝了上去。但火勢太大,幾個滅火器根本不管用。
火焰從窗戶竄出來,照亮了夜空。濃煙滾滾,警報聲淒厲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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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半,四九城已經徹底亂了。
西郊電廠爆炸,三分之一城區停電。
豐臺鐵路編組站列車出軌,鐵路運輸中斷。
東城自來水廠投毒,幾十人中毒,恐慌蔓延。
區政府辦公樓縱火,重要檔案被毀。
四起破壞事件,幾乎同時發生,像四記重拳,狠狠地砸在了這座城市的心臟上。
公安分局的電話被打爆了,救護車、消防車的警笛聲響徹夜空。街道上到處都是驚慌失措的人群,商店關門,交通癱瘓,整個城市陷入一片混亂。
而這一切的策劃者,此刻正坐在前門大街那間小屋裡,透過電臺,接收著行動成功的訊息。
“電廠,成功。”
“鐵路,成功。”
“水廠,成功。”
“區政府,成功。”
四個簡單的詞,卻意味著四起嚴重的破壞,意味著無數人的傷亡和恐慌。
蔡全無關掉電臺,靠在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成功了。他們成功了。
但為甚麼,他心裡沒有喜悅,只有一種沉重的、冰冷的麻木?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四九城將不再是以前的四九城。這場破壞,將改變很多東西,也將……害死很多人。
但他沒有選擇。這是任務,是命令。
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的一條縫,看向外面。
街道上一片混亂——停電的區域黑漆漆的,只有零星的手電筒光在晃動;沒停電的區域,人們驚慌地跑來跑去,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遠處,消防車和救護車的警笛聲此起彼伏,像一首絕望的交響曲。
他放下窗簾,重新坐回床上。
接下來,公安一定會全力追查。他們必須更加小心,更加隱蔽。
這場暗戰,才剛剛開始。
而在深山裡,白玲正帶著人追蹤秦大河,突然接到了分局的緊急電話。
“白科長,出大事了!城裡……”
聽完電話,白玲的臉色變得煞白。
她猛地結束通話電話,轉身對身邊的幹警下令:“立即停止追蹤,所有人,馬上回城!”
“白科長,秦大河他們……”
“顧不上了!”白玲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城裡出大事了!電廠爆炸,鐵路出軌,水廠投毒,區政府縱火……四起破壞,同時發生!我們必須馬上回去!”
幹警們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四起破壞?同時發生?
這意味著甚麼,他們很清楚。
“快!”白玲已經轉身朝著山下跑去,“跑步前進!以最快的速度回城!”
一行人不再追蹤秦大河,調轉方向,朝著山外狂奔。
白玲一邊跑,一邊在心裡快速分析著。
四起破壞,同時發生,這絕不是巧合。這是有預謀、有組織的行動。而且,目標選擇得很準——電廠、鐵路、水廠、區政府,都是要害部門。
是誰幹的?特務組織?還是……別的甚麼?
她想起了劉光天說過的話——“幽靈”不是一個,是一群。
難道,真的是一個組織?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場戰鬥,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還要殘酷。
她必須儘快趕回去,必須儘快控制局面,必須儘快找出兇手。
但秦大河呢?就這麼讓他跑了?
白玲咬了咬牙。顧不上了。城裡的混亂,比深山裡的逃犯更重要。
她加快了腳步,朝著山外,朝著那座正在燃燒的城市,狂奔而去。
夜色更深了。深山裡,秦大河等人聽到遠處的警笛聲漸漸遠去,鬆了口氣。
“他們……他們走了?”秦勇喘著粗氣問。
秦大河站在一塊岩石上,看著山下遠處城市的火光和混亂,眉頭緊鎖。
“城裡出事了。”他緩緩說道,“很大的事。”
“甚麼事?”
“不知道。”秦大河搖頭,“但肯定不是小事。公安都撤了,說明事態很嚴重。”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公安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走得更遠。”
“去哪兒?”
“繼續往北。”秦大河指著遠處的群山,“去更深的山裡,找個更隱蔽的地方。等風頭徹底過了,再想辦法出去。”
眾人點頭。雖然不知道城裡發生了甚麼,但公安撤走了,他們暫時安全了,這就夠了。
他們重新背上包袱,朝著深山深處,繼續逃亡。
而在他們身後,那座他們曾經生活過的城市,正在黑暗中燃燒、流血、哭泣。
今夜,無人入眠。
凌晨一點,四九城市公安局。
指揮部燈火通明,煙味濃得嗆人。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城市地圖,四處插著紅色圖釘,標註著今晚發生的四起破壞事件的位置——西郊電廠、豐臺編組站、東城水廠、區政府,四個紅點在地圖上構成一個殘酷的菱形。
陳老站在地圖前,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他卻渾然不覺。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紅點,皺紋深刻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傷亡統計出來了。”一個幹警推門進來,聲音沙啞,“電廠爆炸,三名值班工人當場死亡,七人重傷,二十多人輕傷;鐵路出軌,兩名司機和一名押運員死亡,十五節車廂損毀,鐵路運輸至少中斷三天;水廠投毒,目前統計有三十七人出現中毒症狀,其中十一人情況危重,已經送往醫院搶救;區政府縱火,三名值班幹部吸入濃煙昏迷,檔案室近五年的檔案全部燒燬。”
指揮部裡一片死寂。
“破壞,赤裸裸的破壞!”陳老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得可怕,“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這是戰爭行為!是對新生政權的公然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