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54章 秦家進城

2026-05-09 作者:閉門齋

第一百五十四章 秦家進京

秦家村,昌平地區一個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的村子。村裡七百多口人,十之八九都姓秦,往上數三代,基本上都是親戚。村長秦大河今年五十五歲,在村裡當了多年幹部,說話有分量,做事有手段,是秦家公認的“族長”。

此刻,秦大河坐在自家堂屋的大方桌旁,臉色鐵青。桌邊圍坐著七八個村裡的老人和骨幹,都是秦家各房的當家人,每個人都表情凝重,等著秦大河說話。

電報是四九城街道辦發來的,內容很簡單:“秦淮茹同志不幸遇害,速來辦理後事。地址:四九城東城區紅星街道紅星四合院。”

“遇害”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釘子,紮在秦大河的心上。他手指捏得發白,青筋暴起,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淮茹……死了。”

堂屋裡一片死寂。有人倒吸冷氣,有人低聲咒罵,有人唉聲嘆氣。

秦淮茹是秦大河親大哥的閨女,是他看著長大的侄女。幾年前嫁到四九城,嫁給了軋鋼廠的工人賈東旭,雖然丈夫死了,但至少有個城裡戶口,有份工作,在村裡人看來,也算是“出息”了。逢年過節,秦淮茹還會託人捎些城裡的點心、布料回來,雖然不多,但也讓秦家在村裡臉上有光。

可現在,人死了。而且不是病死的,不是意外死的,是“遇害”——被人害死的。

“誰幹的?”秦大河的大兒子秦壯壯紅著眼睛問。他比秦淮茹大兩歲,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深。

“電報上沒說。”秦大河把電報拍在桌上,“但肯定不是意外。淮茹一個女人,帶著倆孩子,在城裡無依無靠……肯定是被人欺負了!”

這話激起了所有人的憤怒。秦家雖然不算甚麼大富大貴,但在村裡也是有頭有臉的家族,從來只有他們欺負別人,沒有別人欺負他們的道理。

“叔,”一個年輕後生站起來,“咱們得去!去給淮茹姐討個公道!”

“對!去!”其他人紛紛附和,“城裡人怎麼了?城裡人就能隨便欺負咱們農村人?”

秦大河沒說話,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裡。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沒甚麼溫度,但他的心裡卻燒著一團火。

秦淮茹死了,但她在城裡還有東西——一套房子,一個工位,還有兩個孩子。

房子雖然是賈家的,但秦淮茹是賈東旭的遺孀,按照規矩,房子該歸她和孩子。工位是軋鋼廠的正式工,雖然是頂替賈東旭的,但現在秦淮茹死了,這個工位能不能讓秦家的人頂上去?還有兩個孩子——小當和槐花,都還小,她們的撫養權歸誰?

這些,都是問題。而解決問題,需要人手,需要氣勢,需要……讓城裡人知道,秦家不是好欺負的。

秦大河轉身走回堂屋,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去是要去,但不能亂去。咱們是去辦事的,不是去鬧事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樣,村裡所有姓秦的青壯年,有一個算一個,明天一早集合,跟我進城。大壯,你負責組織人,至少去一百個。”

“一百個?”有人驚呼,“叔,這麼多人進城,吃住怎麼辦?會不會惹麻煩?”

“吃住自己想辦法。”秦大河斬釘截鐵,“住大車店,吃乾糧。麻煩?咱們秦家閨女被人害死了,還不興孃家人去討個說法?”

他看向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老四,你是村會計,算賬清楚。你跟著去,到時候跟街道辦、跟廠裡談條件,咱們得要個說法。”

“明白。”老四推了推眼鏡。

“壯壯,”秦大河又看向大兒子,“你去把村裡的拖拉機、馬車都準備好,明天一早出發。咱們人多,不能全靠腿走。”

“好。”秦大壯點頭。

“還有,”秦大河補充道,“去之前,跟公社打個招呼,就說咱們秦家要去城裡處理家事,讓他們給開個介紹信。雖然不一定用得上,但有個官面上的東西,說話硬氣。”

一切安排妥當,秦大河揮揮手:“都去準備吧。明天早上五點,村口集合。記住,咱們是去給淮茹討公道的,不是去鬧事的。但要是城裡人欺負咱們,咱們也不怕!”

“是!”眾人齊聲應道,然後紛紛離開,各自去準備了。

堂屋裡只剩下秦大河一個人。他重新坐下,拿起那封電報,看著上面“遇害”兩個字,眼睛漸漸紅了。

秦淮茹那丫頭,命苦啊。年輕輕死了丈夫,一個人帶著倆孩子在城裡熬,現在又……

他深吸一口氣,擦掉眼角的淚,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這一次,他一定要給侄女討個公道,也要給秦家,掙回該得的東西。

---

第二天清晨五點,天還沒亮,秦家村村口已經聚集了黑壓壓一片人。

一百二十七個青壯年,個個穿著厚棉襖,頭上包著毛巾或戴著帽子,手裡拿著扁擔、鋤頭、鐵鍬之類的“傢伙什”。雖然說是“去辦事不是去鬧事”,但農村人出門,總得帶點防身的東西。

三輛拖拉機停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六輛馬車。拖拉機的車斗裡已經坐滿了人,馬車上也擠得滿滿當當。還有一些年輕力壯的,直接站在拖拉機車斗的邊緣,手扶著車幫,準備一路站到城裡去。

秦大河站在一輛拖拉機的車斗上,手裡拿著一個鐵皮喇叭,清了清嗓子:“鄉親們!”

嘈雜的人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咱們秦家的閨女秦淮茹,在城裡被人害死了!”秦大河的聲音透過喇叭傳出去,在清晨的空氣中迴盪,“咱們今天進城,去給淮茹討個公道!讓她入土為安!讓她在九泉之下,能閉上眼!”

人群裡響起一片憤怒的低吼。

“但是!”秦大河提高聲音,“咱們是去辦事的,不是去鬧事的!到了城裡,一切聽我指揮!不許單獨行動,不許惹是生非,不許跟城裡人起衝突!記住了嗎?”

“記住了!”一百多人齊聲喊道,聲音震得樹上的積雪都簌簌往下掉。

“好!”秦大河滿意地點頭,“出發!”

三輛拖拉機同時發動,“突突突”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馬車跟在後面,車輪碾過結冰的土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隊伍浩浩蕩蕩,朝著四九城的方向進發。

從秦家村到四九城,有將近一百里路。拖拉機最快能跑到三十里每小時,但拉著這麼多人,路又不好走,至少得三個小時。馬車更慢,得四五個小時。

但沒人抱怨。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一股要給自家人討公道的勁。

上午九點半,第一輛拖拉機抵達四九城東郊。檢查站看到這麼一大群農村人進城,嚇了一跳,連忙上前阻攔。

“站住!你們是幹甚麼的?”一個戴紅袖章的工作人員攔住拖拉機。

秦大河從車斗上跳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張介紹信:“同志,我們是昌平秦家村的,來城裡處理家事。這是公社開的介紹信。”

工作人員接過介紹信看了看,又看了看後面黑壓壓的人群,眉頭皺了起來:“處理家事?來這麼多人?”

“人多力量大嘛。”秦大河賠著笑臉,“我們村裡人都是一家子,誰家有事,大家都得幫忙。您放心,我們就是來辦事的,辦完就走,絕不惹事。”

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介紹信上的公章,最終還是揮了揮手:“進去吧。記住,城裡不比農村,要守規矩。”

“謝謝同志,謝謝同志。”秦大河連連點頭,然後轉身對後面揮手,“進城!”

隊伍浩浩蕩蕩開進城門。城裡的行人看到這麼一大群農村人,都好奇地駐足觀看,指指點點。

秦大河讓拖拉機放慢速度,他站在車斗上,大聲問道:“同志,請問紅星街道怎麼走?”

“往前直走,過三個路口左轉,再問。”一個熱心的大爺指路。

“謝謝啊!”

隊伍按照指引,緩緩前進。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但沒人敢上前阻攔——這一百多號青壯年,個個手裡拿著傢伙,眼神裡帶著怒氣,誰看了都得掂量掂量。

上午十點半,隊伍終於抵達紅星街道辦。

街道辦是一棟兩層的小樓,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看到這麼一大群人湧過來,街道辦裡的工作人員都嚇了一跳,趕緊跑出來。

“你們……你們是幹甚麼的?”街道辦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姓陳,看到這陣仗,聲音都有點發抖。

秦大河從拖拉機上跳下來,走到陳主任面前:“同志,我們是秦淮茹的孃家人。接到通知,來給她辦後事。”

陳主任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哦……哦,秦家村的。電報是我們發的。那個……你們來了多少人?”

“一百二十七個。”秦大河說,“都是秦家的青壯年。淮茹是我們秦家的閨女,她出了事,我們不能不管。”

陳主任看了看秦大河身後黑壓壓的人群,嚥了口唾沫:“這個……這個……人是不是太多了?我們街道辦地方小,接待不了這麼多人……”

“不用接待。”秦大河擺手,“我們自己帶了乾糧,自己找地方住。您只要帶我們去見淮茹,告訴我們怎麼回事,然後幫我們處理後事就行。”

他的語氣很客氣,但態度很強硬,不容拒絕。

陳主任沒辦法,只好點頭:“那……那你們派幾個代表進來,其他人……在外面等著吧。別堵著門,影響不好。”

“好。”秦大河回頭點了五個人——他自己、秦壯壯、老四,還有兩個村裡有威望的老人,“就我們五個進去,其他人在外面等著。記住,別鬧事,等著。”

“放心吧叔!”人群裡有人喊道。

秦大河帶著五個人走進街道辦。陳主任把他們帶到會議室,又讓人倒了茶,然後才坐下來,開始介紹情況。

“秦淮茹同志是昨天早上遇害的,在去上班的路上,被人槍殺了。”陳主任的聲音很低,“公安已經立案偵查了,但兇手還沒抓到。屍體現在在殯儀館,我們已經通知了軋鋼廠和四合院那邊……”

“四合院?”秦大河打斷她,“淮茹住的那個院子?”

“對。”陳主任點頭,“秦淮茹同志一直住在那裡。她丈夫賈東旭去世後,她就帶著兩個孩子住在賈家的房子裡。”

“那房子現在誰住?”秦大壯問。

“還是秦淮茹和兩個孩子住。”陳主任說,“不過現在秦淮茹去世了,兩個孩子還小,房子和工位怎麼處理,還需要進一步研究。”

秦大河的眉頭皺了起來:“研究?有甚麼好研究的?淮茹是賈東旭的媳婦,賈東旭死了,房子自然歸她和孩子。現在淮茹死了,房子就該歸兩個孩子。至於工位,兩個孩子還小,不能頂替,那也該由我們孃家人暫時代管,等孩子長大了再說。”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但陳主任卻露出了為難的表情:“秦同志,這個……事情沒那麼簡單。四合院的房子屬於公房,是軋鋼廠分配給職工的。賈東旭去世後,秦淮茹作為遺孀,有居住權,但沒有所有權。現在秦淮茹去世了,按照規定,房子應該收回,重新分配。”

“甚麼?”秦大河猛地站起來,“收回?那倆孩子住哪兒?”

“這個……”陳主任猶豫了一下,“街道辦和軋鋼廠會協商,看怎麼安置孩子。可能……會安排到孤兒院,或者由其他親戚撫養。”

“放屁!”秦大壯忍不住罵道,“我們秦家人在,輪得到孤兒院?淮茹是我們秦家的閨女,她的孩子就是我們秦家的外孫!我們帶回去養!”

“對!”其他幾個人也附和,“孩子我們帶走,房子和工位我們也要!”

陳主任的臉色變了:“同志們,你們冷靜一點。這件事不是你們說了算的,要按照政策來。”

“政策?”秦大河冷笑,“政策就是讓倆孩子沒地方住?政策就是讓殺人兇手逍遙法外?”

他頓了頓,盯著陳主任:“陳主任,我今天把話撂這兒。第一,淮茹的後事,我們秦家自己辦,不用你們操心。第二,倆孩子我們帶走,回秦家村,我們養。第三,房子和工位,你們要收回可以,但得給我們一個說法——淮茹在城裡工作了十幾年,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你們得給補償。”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態度,又留了談判的餘地。

陳主任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秦同志,你的要求我理解。但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請示上級,還得跟軋鋼廠那邊協調。”

“那就協調。”秦大河說,“我們等著。但今天,我們得先去看看淮茹,看看孩子。”

“孩子……”陳主任的表情更加為難了,“孩子現在在四合院裡,由鄰居暫時照看著。但那個院子……最近不太平,死了好幾個人,公安都還在調查。你們最好……別去太多人。”

“不太平?”秦大河的眉頭皺得更緊,“怎麼不太平?”

陳主任嘆了口氣,簡單介紹了最近四合院發生的事——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秦淮茹……一個個相繼死去,兇手還沒抓到,院子裡人心惶惶。

聽完,秦大河和幾個秦家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淮茹……就是死在那個院子裡?”秦大壯的聲音在發抖。

“不是死在院子裡,是在去上班的路上。”陳主任糾正,“但確實跟那個院子有關。公安懷疑,兇手的目標都是跟當年一樁舊案有關的人。”

“甚麼舊案?”秦大河追問。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陳主任搖頭,“公安那邊保密,我們只知道個大概。”

秦大河沉默了。他意識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復雜。秦淮茹的死,可能不是簡單的搶劫或仇殺,而是牽扯到了更大的秘密。

“不管怎麼樣,”他最終說,“我們先去看看淮茹,看看孩子。其他的,慢慢說。”

陳主任點頭:“好,我帶你們去殯儀館。但孩子那邊……最好只去幾個人,別嚇著孩子。”

“明白。”

秦大河讓秦壯壯和其他人在街道辦等著,自己只帶了老四,跟著陳主任去了殯儀館。

殯儀館在城西,比較偏僻。一路上,秦大河都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街道,眼神複雜。

他想起幾年前送秦淮茹出嫁的情景。那時候她還是個水靈靈的姑娘,穿著紅棉襖,坐在馬車上,羞答答地低著頭。賈東旭來接親,是個精神的小夥子,在軋鋼廠當工人,前途光明。

誰能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到了殯儀館,工作人員帶他們來到停屍房。秦淮茹的屍體躺在一張鐵床上,蓋著白布。工作人員掀開白布的一角,露出秦淮茹蒼白而安靜的臉。

秦大河的身體晃了一下。老四趕緊扶住他。

“淮茹……”秦大河的聲音哽咽了。他伸出手,想摸摸侄女的臉,但手停在半空中,顫抖著,最終還是沒有碰下去。

老四也紅了眼睛。他是看著秦淮茹長大的,小時候還抱過她,教她認字。現在……

“誰幹的?”秦大河咬著牙問,“到底是誰幹的?”

工作人員搖頭:“不知道。公安還在查。”

秦大河盯著秦淮茹的臉看了很久,然後緩緩蓋上白布。他轉過身,對陳主任說:“後事我們辦。明天就辦。辦完,我們帶孩子走。”

陳主任猶豫了一下:“秦同志,孩子的事……還得跟四合院那邊,還有孩子的其他親戚商量。”

“其他親戚?”秦大河冷笑,“賈家還有人嗎?賈東旭死了,賈張氏死了,還有甚麼親戚?”

“這個……”陳主任語塞。

“就這麼定了。”秦大河不容置疑地說,“明天辦後事,辦完我們帶孩子回秦家村。至於房子和工位,你們看著辦。但要是虧待了我們秦家,虧待了孩子,我們一百多號人,可不是吃素的。”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話裡的威脅,誰都聽得出來。

陳主任的臉色變了變,最終沒說甚麼,只是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秦家一百多號人就在街道辦附近找了一家大車店住下。雖然條件簡陋,但至少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秦大河讓秦壯壯去買了一些白布、紙錢、香燭,準備第二天給秦淮茹辦後事。

而他自己,則帶著老四,去了紅星四合院。

他要親眼看看,那個害死了侄女的院子,到底是甚麼樣子。也要親眼看看,那兩個可憐的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更重要的是,他要弄清楚,秦淮茹到底為甚麼而死。如果真的是被人害死的,他一定要找出兇手,給侄女報仇。

秦家進京,這場風波,才剛剛開始。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