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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血濺四合院

2026-05-09 作者:閉門齋

深夜,四合院,死寂如墓。

前院閻家那盞昏黃的燈還亮著,在寒風呼嘯中搖曳,將窗紙上的人影投射得扭曲而詭異。閻埠貴坐在炕沿上,身體微微搖晃,嘴裡喃喃自語,但眼神裡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渾濁——何大清給他的藥效正在消退,而他內心深處最深的恐懼,正在重新佔據理智。

他記得剛才在賈家發生的一切。記得那個金屬盒子的秘密,記得公安的誘餌計劃,記得何大清的威脅。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冰冷的刀,插在他的心上。

他想逃,但無處可逃。公安在院外盯著,何大清在院裡控制,而他,一個精神“失常”的老人,能逃到哪裡去?

“都得死……都得死……”他喃喃著,這是這些天來他唯一能清晰說出的幾個字。

屋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閻埠貴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那扇虛掩的門。腳步聲停在門口,然後,門被緩緩推開了。

一個身影站在門口,背對著月光,只能看到一個黑色的輪廓。但閻埠貴認得那個輪廓——剛才在賈家,就是這個身影,給了他藥,問了他問題,給了他錢,也給了他死亡的通知。

何大清。

“閻埠貴,”何大清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我想了想,還是覺得……你活著,太危險了。”

閻埠貴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想說甚麼,但發不出完整的音節。他想站起來,想逃跑,但腿軟得像是麵條,動彈不得。

何大清走進屋裡,關上門。煤油燈的光照在他臉上,那張曾經看起來和藹、甚至有些威嚴的臉,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你知道得太多了。”他緩緩走到閻埠貴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瑟瑟發抖的老人,“雖然你瘋了,但瘋子的話,有時候反而更致命。我不能冒險。”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槍——不是葉青用的勃朗寧,而是一把更老式的手槍。槍身在燈光下泛著暗啞的金屬光澤。

閻埠貴的眼睛瞪得滾圓,恐懼讓他暫時忘記了藥物的作用,他張開嘴,想要求饒,想說自己甚麼都不會說,想說自己會繼續裝瘋賣傻……

但何大清沒有給他機會。

“砰!砰!砰!”

三聲槍響,在寂靜的夜裡像炸雷一樣爆開。

第一槍打在胸口,第二槍打在腹部,第三槍打在額頭。

槍聲很響,沒有消音器。何大清故意這麼做的——他要讓整個院子都聽到,讓外面的公安都聽到。

閻埠貴的身體猛地一震,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血從三個槍眼裡湧出來,迅速在地面上蔓延開來,在煤油燈的光下呈現出刺眼的暗紅色。

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天花板,眼神裡充滿了驚恐、不解,還有一絲……解脫。

終於,不用再害怕了。

何大清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地上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等了幾秒,確認閻埠貴已經死了,然後迅速轉身,把手槍塞進懷裡,快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翻身跳了出去。

窗戶外面是一條狹窄的夾道,通向中院。何大清落地後立即蹲下身,躲在牆角的陰影裡,側耳傾聽。

院子裡已經炸開了鍋。

“槍聲!是槍聲!”

“哪裡打槍?”

“前院!是前院!”

各家各戶的門窗後面傳來驚恐的喊叫聲,但沒有人敢開門出來。經過這麼多天的恐懼,所有人都已經學會了自保的第一條原則——聽到動靜,躲起來,不要出去。

何大清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很好,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讓自己看起來驚慌失措,然後從夾道里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大喊:“救命!救命啊!殺人了!”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幾秒鐘後,幾道手電筒的光束從院牆外射進來,緊接著,急促的腳步聲和喊聲響起:

“公安!不許動!”

“放下武器!”

“包圍院子!”

何大清立刻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同時用那種驚恐到極點的聲音喊道:“公安同志!救命!有人……有人開槍殺人了!”

幾個便衣公安衝進院子,手電筒的光束在何大清臉上晃了幾下,然後迅速掃向四周。領頭的是個年輕幹警,看到何大清,厲聲問道:“怎麼回事?誰開槍?”

“閻……閻埠貴!”何大清聲音發顫,手指向前院閻家的方向,“我剛才聽到動靜,出來看看……就看到一個人影從閻家跑出來……我追過去……就看到閻埠貴倒在地上……全是血……”

他的表演很到位——臉色蒼白,聲音發抖,眼神驚恐,完全符合一個普通老百姓遇到槍擊案時應有的反應。

年輕幹警對身後的同伴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即持槍衝向前院閻家。另外兩個幹警則留在原地,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同時用手電筒照亮整個院子。

何大清站在原地,雙手依然舉著,身體微微發抖,但眼睛卻在黑暗中迅速掃視著周圍的情況。

他看到秦淮茹家的窗戶後面,有一雙驚恐的眼睛在窺視。看到劉家、錢家、孫家……幾乎每一戶的窗戶後面,都有人在偷看。但沒有人敢出來。

他還看到,院牆外又衝進來幾個公安,其中一個穿著公安制服,正是白玲。

白玲快步走到何大清面前,手電筒的光照在他臉上,眼神銳利如刀:“何大清?你怎麼在這裡?”

“我……我聽到槍聲……”何大清重複著剛才的說辭,“就出來看看……結果看到……”

“看到甚麼?”白玲追問。

“看到一個人影從閻家跑出來……往那邊跑了……”何大清胡亂指了一個方向——那是院子的後牆方向,牆外是一片荒地,很容易逃跑。

白玲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轉身對身後的幹警說:“一組去閻家勘查現場,二組封鎖院子,三組去他指的方向追!”

“是!”

公安們迅速行動起來。白玲則帶著兩個幹警,快步走向前院閻家。

何大清依然站在原地,但他注意到,一個年輕的便衣留了下來,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眼睛一直盯著他,手放在腰間的槍套上。

監視。這是自然的,他是第一目擊者,也是目前院子裡唯一一個出現在現場的人。

何大清心裡冷笑,但臉上依舊是那副驚恐的表情。他甚至“配合”地往那個便衣身邊靠了靠,像是尋求保護:“同志……我……我能回屋嗎?我女兒一個人在家……她肯定嚇壞了……”

便衣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可以,但不要離開院子。一會兒我們可能還要問你話。”

“好,好。”何大清連忙點頭,然後快步朝著中院自家走去。他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一直跟著他,直到他進屋關上門。

進屋後,何大清臉上的驚恐瞬間消失了。他靠在門上,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

院子裡已經亂成一團。公安的喊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遠處更多的公安正在趕來。

何大清走到窗前,拉開一條縫隙,看向外面。

閻家的方向燈火通明,至少有七八個手電筒的光束在晃動。白玲的身影在燈光下來回走動,正在指揮現場勘查。

何大清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到裡屋。何雨水已經醒了,坐在炕上,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爸……”她的聲音在發抖,“外面……怎麼了?”

“沒事。”何大清走到炕邊,拍拍女兒的肩膀,“閻埠貴出事了,公安在處理。你繼續睡,別怕。”

“我睡不著……”何雨水抓住父親的手,“爸,咱們院……到底怎麼了?為甚麼一直死人?”

何大清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雨水,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反而更好。記住,不管外面發生甚麼,你都待在屋裡,不要出去。聽到沒有?”

何雨水點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何大清安撫好女兒,然後回到堂屋,坐在椅子上,開始思考下一步。

閻埠貴死了,這個隱患消除了。但公安一定會深入調查,他這個“第一目擊者”會成為重點懷疑物件。雖然他的表演很到位,但白玲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他需要更多的準備。

比如,那個逃跑的“人影”需要有個合理的身份。可以是那個神秘的殺手,可以是特務組織的其他成員,甚至可以……是院子裡的某個人。

何大清腦子裡快速閃過一個個名字。秦淮茹?不行,她太弱了,不符合槍殺閻埠貴的能力。劉光天、劉光福?有可能,這兩個小子有仇恨,也有膽量。

但最好的選擇,還是把嫌疑引向那個真正的殺手。

反正那個殺手已經背了這麼多條人命,再多一條也無所謂。而且,公安本來就在追捕他,這樣也合情合理。

何大清開始構思細節。他需要在接下來的詢問中,“不經意”地提供一些線索——比如那個人影的身高、體型、動作特徵,要儘可能符合公安掌握的關於那個殺手的資訊。

但也不能太具體,太具體反而顯得可疑。要模糊,要似是而非。

他正想著,外面傳來敲門聲。

“何大清同志,請開門。”

是白玲的聲音。

何大清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然後走過去開啟門。

門外站著白玲和兩個幹警,三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何大清同志,”白玲開口,“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去局裡做個詳細的筆錄。”

“現在?”何大清做出驚訝的表情,“這大半夜的……”

“人命關天。”白玲的語氣不容置疑,“請你配合。”

何大清看了看白玲身後那兩個身材高大的幹警,知道沒有商量的餘地。他點點頭:“好,我配合。但我女兒一個人在家……”

“我們會安排女同志過來陪她。”白玲說。

何大清沒辦法,只能點頭:“那……那我換件衣服。”

“不用了,就這樣走吧。”白玲說,“時間緊迫。”

何大清被三個公安“護送”著走出院子。路過前院時,他看到閻家門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個公安正在裡面忙碌。地上有一攤暗紅色的血跡,在燈光下觸目驚心。

他低下頭,快步走過,臉上適當地露出恐懼和悲傷的表情。

院門外停著兩輛吉普車。何大清被帶上其中一輛,白玲坐在副駕駛,兩個幹警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

車子啟動,駛離四合院。何大清看著窗外迅速倒退的街道,心裡卻在冷靜地計算著。

第一關算是過了。但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

白玲一定會反覆盤問他,用各種方式試探他,尋找他話裡的破綻。

他必須小心,必須滴水不漏。

車子在寂靜的街道上疾馳,車燈劃破黑暗,像一把鋒利的刀。

而在四合院裡,閻埠貴的屍體還躺在血泊中,眼睛睜著,望著這個讓他恐懼了一輩子的世界。

血已經半凝固了,在冬夜的寒風中漸漸失去溫度。

院子裡恢復了死寂,但這種死寂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恐怖。

每一扇門後面,都有一雙驚恐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這一切。

每一個人心裡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下一個,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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