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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手上沾了血,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2026-02-10 作者:閉門齋

廢棄煤鋪外面那條偏僻的衚衕裡。

陽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衚衕很安靜,除了偶爾有幾隻麻雀從屋簷下飛過,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這裡離主街很遠,平時很少有人來。

閻解曠站在煤鋪門口,手裡緊握著那把勃朗寧手槍。

槍身冰涼,但他的掌心全是汗,汗水甚至讓槍柄有些打滑。

他的心跳得像要炸開一樣,耳朵裡全是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

殺人。

殺一個陌生人。

就在剛才,白寡婦——那個冷酷得像塊冰的女人——對他說:“你現在拿著槍,去外面,打死你見到的第一個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像在說“去街上買棵白菜”。

閻解曠當時就愣住了。

“為……為甚麼要殺陌生人?”他聲音發顫。

“因為這是投名狀。”

白寡婦說,“你殺了人,手上沾了血,就再也回不去了。咱們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她頓了頓,盯著他:“如果你不敢,現在就滾回去掃大街,做一輩子老鼠。我不需要懦夫。”

懦夫。

這個詞像針一樣紮在閻解曠心上。

他不是懦夫。

他想報仇,想殺了葉青,想為家人報仇。

可是……殺一個陌生人?

“我……我沒殺過人……”他艱難地說。

“誰生下來就會殺人?”

白寡婦冷笑,“第一次殺人,誰都怕。但只要開了槍,殺了第一個,後面就容易了。想想你爸媽,想想你大哥二哥,他們是怎麼死的?葉青殺他們的時候,有沒有手軟?”

沒有。

葉青沒有手軟。

閻解曠想起大哥閻解成被砍碎的身體,想起爸媽臨死前的慘叫,想起二哥在少管所裡絕望的眼神。

恨意像火焰一樣燃燒起來。

他咬了咬牙。

“好,我去。”

他轉身走出煤鋪,走進衚衕。

現在,他就站在這裡,等待著第一個出現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衚衕裡很安靜,一個人都沒有。

閻解曠的心跳漸漸平復了一些。

也許……也許今天不會有人來?

那樣他就不用殺人了。

他剛想到這裡,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但很清晰。

閻解曠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握緊槍,躲到煤鋪門邊的陰影裡,只露出一隻眼睛往外看。

一個身影從衚衕口拐了進來。

是個男人,四十多歲,穿著灰色的工裝,戴著一頂舊帽子,肩上扛著一個麻袋,看起來很沉,壓得他腰都彎了。

閻解曠認識這個人。

是衚衕口修鞋的老孫頭。

老孫頭在衚衕口擺了個修鞋攤,幹了十幾年了。

他人很老實,手藝也好,街坊鄰居都找他修鞋。

閻解曠的鞋破了好幾個洞,就是老孫頭給補的,沒收錢,說年輕人不容易。

“小閻?是你嗎?”

老孫頭走近了,看到了躲在陰影裡的閻解曠,停下腳步,把麻袋放在地上,“你在這兒幹甚麼?”

閻解曠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老孫頭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很多,臉上全是皺紋,手上長滿了老繭,指甲縫裡都是黑泥。

他家裡條件不好,老婆有病,三個孩子都在上學,全靠他修鞋掙點錢養活。

“你怎麼不說話?”

老孫頭奇怪地問,“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他朝閻解曠走過來,想看看他怎麼了。

閻解曠的手在發抖。

不,不能是孫叔。

孫叔是好人,對他不錯。

不能殺孫叔。

他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但手卻不聽使喚地舉起了槍。

老孫頭看到了槍,臉色變了:“小閻,你……你哪來的槍?快放下,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對不起,孫叔。”閻解曠閉上眼睛,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寂靜的衚衕裡炸開,驚起了遠處樹上的一群烏鴉。

老孫頭身體一震,低頭看了看胸口湧出的血,眼睛裡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你……你……”

他想說甚麼,但沒說出來,向後倒去,倒在地上,麻袋滾到一邊,裡面的舊鞋子撒了一地。

閻解曠睜開眼睛,看到老孫頭躺在地上,胸口一個血洞,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天空,像在問:為甚麼?

為甚麼?

閻解曠也不知道。

他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手裡的槍像有千斤重。

他殺人了。

他真的殺人了。

殺了一個無辜的人,一個對他不錯的人。

胃裡一陣翻湧,他彎下腰,嘔吐起來。

吐出來的全是酸水,因為他中午沒吃飯。

“幹得不錯。”

白寡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閻解曠回過頭,看到白寡婦站在煤鋪門口,臉上帶著一絲滿意的笑。

“第一次殺人,都這樣。”

她走過來,拍拍閻解曠的肩膀,“吐完就好了。記住這種感覺,以後殺人就不會吐了。”

閻解曠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酸水。

他的手還在抖,但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恐懼,還有……興奮。

是的,興奮。

開槍的那一刻,看著血花迸濺的那一刻,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

像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殺人……是這樣的感覺。

“走吧,先回去。”

白寡婦說,“屍體不用管,這裡偏僻,一時半會兒沒人發現。等發現了,公安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閻解曠點點頭,跟著白寡婦回到煤鋪。

他臉上的血還沒擦乾淨——那是老孫頭中槍時濺到他臉上的,溫熱,粘稠,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白寡婦遞給他一塊破布:“擦擦。”

閻解曠接過布,擦了擦臉,但血已經幹了,擦不乾淨。

他索性不擦了,坐在煤堆上,喘著粗氣。

“現在,你是自己人了。”

白寡婦在他對面坐下,“手上有血案,公安一旦查到,就是死路一條。所以,你只能跟著我,聽我的,明白嗎?”

“明白。”閻解曠說,聲音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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