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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她一定要殺了他

2026-02-07 作者:閉門齋

衚衕很窄,兩邊是高矮不一的院牆。地面鋪著青石板,有些地方已經鬆動,踩上去發出空洞的響聲。

範金友的家在衚衕深處,是一個單獨的小院,只有三間房,很舊,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就是這兒。”他推開院門。

院子裡很安靜,種著一棵棗樹,光禿禿的枝椏指向天空。牆角堆著一些煤球,上面蓋著塑膠布。

“就你一個人住?”白寡婦問。

“嗯,就我一個。”範金友說,“父母早就沒了,也沒成家。”

白寡婦點點頭,走進屋裡。

屋裡很簡陋,但還算整潔。一間臥室,一間客廳,一間廚房。傢俱都是舊的,但擦得很乾淨。

“你睡哪間?”白寡婦問。

“我睡臥室,您……您睡客廳吧,我給您支張床。”範金友說。

“不用,我睡臥室,你睡客廳。”白寡婦說得很自然,像在安排自己家的事。

範金友愣了一下,但沒敢反駁:“好,好。”

白寡婦走進臥室,環顧四周。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窗戶對著院子,能看到那棵棗樹。

她走到床邊,掀開床單,看到床板。

“錢在哪兒?”

範金友連忙走過來,蹲下身,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木盒子。

開啟,裡面是一些零錢,還有一個小布包。

布包裡是兩百塊錢和十塊銀元。

白寡婦拿起銀元,看了看,放回布包,又數了數錢。

“就這些?”

“就這些。”範金友說,“何大清就給了這麼多。”

白寡婦點點頭,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範金友。

“這裡有三百塊錢,你拿著。原來的錢和銀元我拿走。”

範金友接過布包,開啟一看,確實是三百塊錢,都是舊票子,看不出問題。

“這……”

“這是乾淨的錢,你放心用。”

白寡婦說,“記住,如果有人問起,就說這些錢是你這幾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

“我明白。”範金友連連點頭。

白寡婦把何大清給的錢和銀元收進自己的包裡,然後在床邊坐下。

“現在,我們說幾條規矩。”她的聲音很嚴肅。

“您說。”

“第一,從今天起,我叫王秀英,是你的表姑,從保城來投奔你。”

“王秀英……我記住了。”

“第二,平時沒事不要出門,尤其不要去醫院。徐慧真那邊,我會處理。”

“好。”

“第三,如果有公安來查,就說我一直在鄉下,最近才來。我的證件,我會想辦法弄一套假的,但你要記住,我是你表姑,丈夫姓王,兒子當兵去了,在邊疆。”

“邊疆?”

“對,遠一點,不容易查。”白寡婦說,“記住了嗎?”

“記住了。”

“第四,”白寡婦盯著他,“不要耍花樣。如果你敢出賣我,我會在公安抓到你之前,先殺了你。而且,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收了特務的錢,幫特務打掩護。”

範金友的冷汗又下來了:“不……不敢,我一定聽您的。”

“那就好。”白寡婦站起身,“現在,去給我找幾件舊衣服,土一點的。還有,把我的頭髮剪短,弄亂一點。”

“剪頭髮?”

“對,要像個鄉下老太太。”白寡婦說,“另外,給我找點鍋灰,把臉塗黑一點。”

範金友不敢怠慢,連忙去找東西。

半小時後,白寡婦——現在是王秀英——完全變了一個人。

頭髮剪短了,亂糟糟的,像很久沒梳過。

臉上塗了些鍋灰,顯得又黑又黃。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褲子是黑色的,膝蓋上還有補丁。

腳上是一雙自己做的布鞋,鞋底都磨薄了。

完全就是個從鄉下來的窮老太太。

範金友看著她,心裡暗暗佩服。

這個女人,太專業了。

“怎麼樣?”白寡婦問。

“很好,完全認不出來了。”範金友說。

“那就好。”白寡婦走到鏡子前,看了看自己,滿意地點點頭。

她現在安全了。

至少暫時安全了。

有了範金友這個掩護,她可以在這裡躲一段時間,等待時機。

至於以後……

白寡婦的眼神變得陰沉。

她要活下去。

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哪怕像條狗一樣,躲在角落裡,也要活下去。

因為活著,才有希望。

才有……報仇的機會。

她想起了何大清,想起了張明遠,想起了陳鐵軍。

他們都死了。

死在了葉青手裡。

那個葉青,那個葉文山的兒子,那個從地獄歸來的復仇者。

她一定要殺了他。

一定。

但不是現在。

現在,她需要隱藏,需要等待,需要……恢復力量。

“表姑,您餓了吧?我去做飯。”範金友的聲音把她從思緒中拉回來。

白寡婦轉過身,臉上又換上了一副溫和的表情:“好,麻煩你了,表侄。”

“不麻煩,不麻煩。”

範金友連忙去廚房做飯。

白寡婦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陽光照在院子裡,照在那棵棗樹上,照在那些煤球上。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很普通。

但只有她知道,這平靜是假的。

像她這個人一樣。

虛假,危險,隨時可能爆炸。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活下來。

這是她唯一的念頭。

也是她唯一的目標。

為了這個目標,她可以做任何事。

欺騙,殺人,甚麼都行。

因為她,白寡婦,代號“白鴿”,是個特務。

是個……沒有退路的特務。

窗外的風很大,吹得窗戶嘩啦作響。

像某種預示。

像某種警告。

但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能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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