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要快。”王衛國收起地圖，“我給你們半個小時準備。半個小時後，我帶你們從後山走。”
秦大河不再耽擱，立即開始準備。他們收拾了一些乾糧、衣物，還有最重要的——槍。秦家村一共有七把槍，除了兩把土槍，還有五把老式的步槍，都是解放前留下來的。
“爹，咱們真要走？”秦勇有些不甘心，“這是咱們的地盤，憑甚麼讓給公安？”
“不走就是死。”秦大河咬著牙，“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風頭過了，咱們再回來。”
他把槍分給每個人，又檢查了一下彈藥——不多，每把槍只有十幾發子彈，但總比沒有強。
“記住，”他叮囑道，“進了山，一切聽我指揮。不要開槍，不要生火，不要留下痕跡。咱們的目標是活下去，不是跟公安拼命。”
“明白。”眾人點頭。
半個小時後，一行人準備就緒。王衛國帶著他們，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院子，朝著後山的方向摸去。
村子的後山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平時很少有人進去。有一條獵人踩出來的小路，很隱蔽，不熟悉地形的人根本找不到。
走到山腳下時，王衛國停下腳步：“我只能送到這兒了。你們順著這條小路一直走，大概走兩個小時，就能看到那個山洞。記住，天亮之前一定要進去，別讓人看見。”
“王書記，”秦大河握住他的手，“這份情，我秦大河記住了。以後有機會，一定報答。”
“別說這些了。”王衛國嘆了口氣，“快走吧。保重。”
秦大河點點頭，帶著六個人，消失在了黑暗的山林中。
王衛國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他知道自己在做甚麼——這是在包庇殺人犯，是在犯罪。但他別無選擇。秦家村七百多口人，不能因為秦大河幾個人，全都毀了。
他希望秦大河能跑掉，希望這場噩夢能儘快結束。
但他不知道，就在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裡，一雙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是白玲。
她帶著十幾個便衣，已經在這裡埋伏了兩個小時了。王衛國進村的時候，他們就發現了。白玲沒有立即行動，而是選擇了等待——她想看看，王衛國到底想幹甚麼。
現在，她看到了。
秦大河跑了，王衛國在幫忙。
“白科長，要不要追？”一個便衣低聲問。
白玲搖搖頭：“讓他們跑。”
“為甚麼？”便衣不解，“現在追，還來得及。”
“讓他們跑進深山，對我們更有利。”白玲冷靜地說，“在村子裡抓他們，容易引發衝突，傷亡難以控制。但進了深山，他們就孤立無援了。我們可以慢慢圍捕，一點點消耗他們。”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王衛國這條線，我們要留著。他能幫秦大河逃跑，就說明他跟秦家關係不一般。留著他，可能還有用。”
便衣點點頭，明白了白玲的意圖。
“通知外圍的同志，”白玲下令，“秦大河等人已經逃進深山。立即封鎖所有出山的路口，設定警戒線。同時，派兩個小組進山追蹤，但要保持距離，不要打草驚蛇。”
“是。”
白玲看著秦大河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跑？跑得掉嗎？
這深山老林，就是你們最後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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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點，天矇矇亮。
公安的大部隊開始行動了。三百多名公安和民兵，分成三路，從三個方向進入秦家村。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村裡沒有遇到任何抵抗。
村民們都躲在屋裡，門窗緊閉。村口那幾個守夜的村民，看到公安進來，都放下了手裡的傢伙，舉起了手。
“秦大河呢？”帶隊的張局長問。
“跑……跑了。”一個村民結結巴巴地說，“昨晚……昨晚從後山跑了。”
“跑了？”張局長的眉頭皺了起來，“幾個人？”
“七……七個。秦大河，秦勇，還有另外五個人。”
張局長立即派人去後山檢視，果然發現了新鮮的腳印和痕跡。他馬上向白玲彙報。
“我知道了。”，“按照原計劃，封鎖出山路口，派人進山追蹤。村裡的人，先控制起來，一個一個審問，看有沒有人知道秦大河的計劃。”
“明白。”
白玲站在山坡上，看著下面正在被公安控制的秦家村，心裡卻沒有絲毫輕鬆。
秦大河跑了，但這場追捕，才剛剛開始。
深山老林，地形複雜，氣候惡劣。要在這茫茫大山裡抓住七個人，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而且，秦大河手裡有槍，有糧食，有生存經驗。他能在這山裡活多久？一個星期？一個月？還是更久？
時間越長，變數越多。
白玲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身邊的幹警說：“準備進山。我們要在秦大河找到穩定的藏身點之前，抓住他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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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深山裡。
秦大河帶著六個人，在密林中艱難地穿行。山路很難走，到處都是枯枝落葉和裸露的樹根，稍不注意就會摔倒。氣溫很低，雖然穿著厚厚的棉襖，但寒風依然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
“爹，還有多遠？”秦勇喘著粗氣問。他揹著一個大包袱，裡面是乾糧和彈藥，很沉。
“快了。”秦大河看著地圖，又看了看周圍的地形，“應該就在前面那個山坳裡。”
又走了半個小時，他們終於找到了那個山洞。
洞口很隱蔽，被一大片藤蔓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扒開藤蔓，裡面是一個不大的山洞，大概能容納十幾個人。洞裡有獵人留下的痕跡——一張破舊的獸皮，一些乾柴，還有一個簡易的土灶。
“先休息一下。”秦大河說，“把東西放好，檢查一下洞口。”
眾人走進山洞，放下包袱，癱坐在地上。一路奔波，大家都累壞了。
秦大河走到洞口，仔細觀察著外面的情況。從這裡可以看到來時的路，如果有人跟蹤，很容易發現。
暫時安全。
他回到洞裡，開始分配任務：“秦勇，你負責警戒。其他人，收拾東西，準備生火做飯。記住，火不能太大，煙不能太多。”
“爹，咱們要在這裡待多久？”秦勇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