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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蒸發的人

2026-01-25 作者:閉門齋

大年初一,上午九點。

白玲站在四合院中院,看著眼前兩扇緊閉的門——東屋是賈福貴家,西屋是賈福祥家。門上貼著的春聯還嶄新,紅紙黑字寫著“迎春接福”、“吉祥如意”,但門縫裡透出的那股若有若無的腥氣,卻與這喜慶的字句格格不入。

“敲門。”她下令。

身後的幹警上前,“咚咚咚”地敲響了東屋的門。

沒有回應。

“再敲。”

“咚咚咚!咚咚咚!”

依然一片死寂。

白玲的臉色沉了下來。她昨天下午才把賈家幾個人從派出所放回去——秦壯壯的案子證據不足,只能暫時釋放,但要他們隨時配合調查。當時賈福貴雖然臉色難看,但還算配合,答應今天上午再來派出所做補充筆錄。

但今天早上,賈家的人一個都沒來。

白玲感覺不對勁,立刻帶人趕了過來。現在看到這兩扇緊閉的門,她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撞開。”她下令。

兩個公安後退幾步,然後同時向前衝撞。“砰”的一聲,門被撞開了。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白玲的心猛地一沉。她戴上手套,第一個走了進去。

屋裡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碗碟碎裂,炕上的被褥被扯得亂七八糟,地上到處都是暗紅色的血跡——有的已經乾涸成深褐色,有的還是新鮮的暗紅色。血跡的形狀很凌亂,有噴濺狀的,有流淌狀的,還有拖拽狀的,像是一場激烈的搏鬥後留下的現場。

白玲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點血跡,在指尖搓了搓。已經半凝固了,但還沒有完全乾透。死亡時間大概在昨晚。

她站起身,環視整個屋子。炕上放著兩個開啟的包袱,裡面是一些衣物和零碎物品,像是準備收拾行李,但還沒收拾完。地上散落著幾張糧票和幾枚硬幣,像是匆忙中掉落的。

“搜。”白玲下令。

公安們開始仔細搜查屋子。很快,他們在炕洞深處找到了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厚厚一沓錢和各種票證,還有幾張火車票——去沈城的,時間是今天凌晨兩點。

“他們要跑。”白玲看著那幾張火車票,眉頭緊鎖。賈家果然想逃跑,但看現場的情況,他們沒跑成。

或者說,他們跑了,但沒跑遠——屍體呢?

“西屋。”白玲轉身走出東屋,來到西屋門前。

門同樣是緊閉的。公安撞開門,裡面的場景更加慘烈。

西屋比東屋更大,住著賈福祥和賈福瑞兩家,還有幾個年輕的後生。此刻屋裡簡直像是一個屠宰場——牆上、地上、炕上,到處都是噴濺的血跡。一張桌子被劈成了兩半,幾把椅子散架了,連窗戶上的玻璃都碎了好幾塊。

最觸目驚心的是地上的幾灘血跡,每一灘都很大,很集中,像是有人倒在那裡,流了很久的血。

但沒有屍體。

七個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白玲在屋裡走了幾圈,仔細檢查著每一個細節。血跡的形狀、分佈、噴濺方向……作為一個老刑偵,她能透過這些痕跡,大致還原出昨晚發生了甚麼。

一場突襲。兇手從門外衝進來,屋裡的人毫無防備。有搏鬥,但很快被制服。然後……被殺。屍體被拖走了。

兇手是誰?

秦家。

白玲幾乎可以肯定。秦壯壯昨天剛死,秦大河認定是賈家乾的,放出話來要報仇。昨晚是除夕夜,賈家可能放鬆了警惕,給了秦家可乘之機。

但問題是,屍體去哪了?七個人,七具屍體,不是小數目。秦家要把它們弄出去,掩埋,需要時間,需要工具,也需要一個合適的地方。

白玲走到窗前,看向院子。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幾個好奇的住戶從門縫裡偷看,但沒人敢出來。

她知道,昨晚這裡一定發生了甚麼。這麼多血跡,這麼激烈的搏鬥,不可能一點聲音都沒有。院子裡的人一定聽到了,一定知道發生了甚麼,但他們不敢說。

“把院裡所有人都叫出來。”白玲下令,“我要一個一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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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空地上,四合院裡還剩下的住戶稀稀拉拉地站了二十幾個人。每個人都低著頭,縮著肩膀,不敢看白玲,也不敢看旁邊的人。

白玲站在他們面前,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她看到了恐懼,看到了躲避,看到了……隱瞞。

“昨晚,”她開口,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誰聽到了甚麼動靜?誰看到了甚麼?”

一片沉默。所有人都低著頭,像是沒聽見。

“劉光天。”白玲點名。

劉光天身體一顫,抬起頭,臉色蒼白得像紙。他這兩天更瘦了,眼窩深陷,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像是很久沒睡好了。

“我……我沒聽到……”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是嗎?”白玲盯著他,“賈家和秦家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死了這麼多人,你一點都沒聽到?”

劉光天的嘴唇哆嗦著,眼睛左右瞟,像是在尋找甚麼依靠,但周圍的人都低著頭,沒人看他。

“我……我睡著了……”他最終說。

“睡著了?”白玲冷笑,“劉光天,你弟弟劉光福剛死,你睡得著?”

這話像一把刀子,刺進了劉光天的心裡。他的身體晃了一下,眼淚湧了上來,但他咬著嘴唇,強忍著沒哭出來。

“我真的……真的沒聽到……”他重複著,聲音裡帶著哭腔。

白玲不再逼問他,轉向下一個:“錢大爺。”

錢大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工人,在院子裡住了三十年,算是個老住戶。他聽到白玲叫自己的名字,身體一僵,然後慢慢抬起頭。

“錢大爺,”白玲的聲音緩和了一些,“您是院裡的老人了,德高望重。昨晚的事,您一定知道些甚麼。告訴我,發生了甚麼?”

錢大爺看著白玲,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猶豫,還有一絲……同情?

“白科長,”他最終開口,聲音嘶啞,“不是我不想說,是我……我不敢說。”

“不敢?”白玲追問,“怕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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