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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反常的探視

2025-12-28 作者:閉門齋

公安分局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白玲站在黑板前,上面貼著閻解成和閻解放的照片,中間用紅線連線,旁邊標註著日期和時間。

“同志們,今天早上八點二十分,閻解成來到分局,要求探望在押的弟弟閻解放。”白玲的聲音清晰冷靜,“這很不正常。”

她停頓了一下,讓所有人消化這個資訊。

“閻解放因為涉嫌偷竊敵特物品,已經被拘留超過一週。在這期間,閻解成作為閻家目前唯一還能自由活動的人,一次都沒有來要求探視。我們的人曾經在四合院附近接觸過他,詢問是否需要安排,他的回答是‘公安有規定,等通知就好’。”

白玲轉過身,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可是今天,他突然主動來了。而且態度很堅決,說無論如何都要見弟弟一面,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問。”

刑偵大隊長老王眉頭緊鎖:“他有沒有說是甚麼事?”

“沒有。”白玲搖頭,“只是反覆強調‘必須見面’,說是‘家裡的事’。接待的幹警按照規定拒絕了,因為閻解放的案子涉及敵特,探視需要特別審批。但閻解成在接待室坐了整整一個上午,不肯離開,直到我們的人答應向上級彙報,他才勉強離開。”

“這確實反常。”老王摸著下巴,“閻家現在的情況,閻解成應該是能躲就躲,儘量不跟公安打交道才對。突然這麼積極地要見閻解放,肯定有原因。”

“會不會是閻解放在裡面出了甚麼事?”有人猜測,“比如生病了,或者被其他犯人欺負了?”

“我們已經查過了。”白玲說,“閻解放身體狀況正常,因為腿傷未愈,被單獨關押,沒有與其他在押人員接觸。而且如果是擔心弟弟的情況,他完全可以透過街道辦或者我們的外圍人員詢問,沒必要親自跑來分局,還這麼堅持要見面。”

會議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每個人都清楚,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反常的舉動都值得警惕。

“會不會……”二組組長老趙緩緩開口,“是有人讓閻解成來的?比如,有人想透過他,向閻解放傳遞甚麼資訊?或者從閻解放那裡得到甚麼資訊?”

這個推測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秦淮茹。”白玲幾乎立刻想到了這個名字,“昨天早上,秦淮茹在中院水池邊跟閻解成有過短暫交談。雖然我們的人離得遠,沒聽清具體內容,但可以確定他們在說話,而且秦淮茹的神情很懇切。”

“你是說,秦淮茹讓閻解成去問閻解放甚麼事?”老王問。

“很有可能。”白玲點頭,“秦淮茹現在處境艱難,她需要資訊——關於聾老太、關於金屬盒子、關於當年葉家事的資訊。而閻解放是近期唯一接觸過聾老太物品的人,雖然他可能不知道多少,但在秦淮茹看來,這是唯一的線索。”

技術科的小李插話:“但閻解放已經被我們審過三次了,能挖的都挖了。他還能有甚麼有價值的資訊?”

“也許有,也許沒有。”白玲說,“但關鍵是秦淮茹認為他有。或者說,逼著秦淮茹的人認為他有。”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王德髮姐弟給了秦淮茹三天時間。今天是第二天。她必須拿出點東西,才能換取生存的機會。所以她會抓住任何可能的線索,哪怕只是渺茫的希望。”

“那我們怎麼辦?”老趙問,“讓不讓他們見面?”

陳老一直沉默著,此刻緩緩開口:“讓。”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但要有條件。”陳老繼續說,“第一,必須在我們的監控下進行,全程錄音。第二,只能談‘家裡的事’,不能涉及案件。第三,閻解放的回答必須經過我們稽核,如果有價值,可以作為他們配合的獎勵,適當改善關押條件。”

他頓了頓,補充道:“最重要的是,透過這次探視,我們要確認兩件事:第一,到底是誰在背後推動閻解成來探視;第二,秦淮茹,或者她背後的人,到底想知道甚麼。”

白玲立刻明白了陳老的意圖:“您是想把這次探視,變成一次‘測試’?”

“對。”陳老點頭,“如果閻解成真的只是關心弟弟,那最好。但如果他是受人指使,那透過這次探視,我們就可以知道指使者想知道甚麼,從而推斷出他們的目的和處境。”

老王點頭:“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明天上午安排他們見面,全程監控。”

“注意方式方法。”陳老提醒,“不要太刻意,讓閻解成覺得我們是‘通情達理’,而不是在設套。”

“明白。”

---

同一時間,四合院前院。

經過五天的停靈,劉光齊的棺材終於要下葬了。

何大清站在靈棚前,看著幾個臨時找來的漢子把棺材抬起來。棺材很輕,裡面只是一個年輕的生命,卻承載著太多的恐懼和絕望。

“起——”領頭的漢子喊了一聲。

棺材被抬起,搖搖晃晃地朝著院門走去。二大媽跟在一旁,已經哭不出聲音,只是張著嘴,發出嗬嗬的抽氣聲,眼淚無聲地往下流。劉光天和劉光福跟在後面,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睛裡只有麻木。

院子裡的人大多躲在屋裡,透過門縫或窗戶看著這一幕。沒有人出來送行,沒有人說一句安慰的話。只有幾個街道辦派來的人,面無表情地跟在隊伍後面,算是公事公辦的“協助”。

何大清看著這一切,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是他堅持讓劉光齊下葬的。二大媽原本還想再停幾天,但他找街道辦做了工作,說屍體已經開始腐敗,影響院子裡其他人的健康,也影響公安破案——萬一兇手回來看現場呢?

理由很充分,街道辦很快就同意了。二大媽雖然不願意,但在何大清半勸半壓之下,最終還是點了頭。

何大清這麼做,當然不是為了劉光齊或者二大媽。他是為了自己,為了雨水,為了這個院子。

一具棺材停在院子裡五天,整個院子都瀰漫著死亡的氣息。每個人路過時都要屏住呼吸,每個人在家裡都能聞到那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這種氛圍太壓抑了,壓抑得讓人發瘋。

他需要打破這種氛圍,需要讓院子“恢復正常”——至少表面上恢復正常。只有這樣,他才能繼續實施自己的計劃,才能在這個混亂的局面中,找到屬於自己的一線生機。

棺材被抬出院子,朝著城外的方向走去。那裡有個亂葬崗,埋的大多是窮人、無人認領的屍體,或者像劉光齊這樣死得不明不白的人。

隊伍走得很慢,在寒冬的街道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淒涼的影子。偶爾有路人駐足觀看,但很快就被同行的街道辦人員驅散:“沒甚麼好看的,都散了吧。”

何大清沒有跟去。他站在院門口,看著隊伍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街角。

他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院子。靈棚已經拆了,地上的紙錢和香灰也被掃走,只留下一片被踩得凌亂的空地。

但那股死亡的氣息,似乎並沒有隨之消散。它還在空氣中瀰漫,在每個人的心裡縈繞,像一道永遠抹不去的陰影。

何大清深吸一口氣,冷空氣刺得肺疼。他抬頭看了看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

得抓緊時間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王德髮姐弟只給了秦淮茹三天,而他自己,也有必須完成的任務。那個金屬盒子,那個神秘的“老窖”身份,那個可能隱藏在暗處的“家裡”……太多事情要處理,太多謎團要解開。

他需要秦淮茹,需要她從閻解放那裡得到的資訊。雖然不知道那資訊有多大價值,但至少是個開始。

何大清朝著中院走去。路過閻家時,他腳步頓了頓。門關著,聽不到裡面的動靜。閻解成應該已經回來了,不知道有沒有打聽到甚麼。

他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來到賈家門口。

猶豫了幾秒,他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然後是秦淮茹緊張的聲音:“誰?”

“我,何叔。”

門開了一條縫。秦淮茹的臉露出來,蒼白,憔悴,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

“何叔……”她的聲音很輕。

何大清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進去說。”

秦淮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啟了門。何大清閃身進去,門立刻被關上。

屋裡很暗,也很冷。兩個女兒縮在炕角,蓋著薄薄的被子,看到何大清進來,都怯生生地往裡縮了縮。

“孩子們吃了麼?”何大清問。

“吃……吃了。”秦淮茹低著頭,不敢看他。

何大清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這裡有點糧食,你先拿著。孩子正在長身體,不能餓著。”

秦淮茹看著那個布包,眼淚又湧了上來:“何叔,我……我不能要……”

“拿著。”何大清的語氣不容拒絕,“我不是白給你的。我需要你幫我做件事。”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跳:“甚麼事?”

“閻解成今天去分局了,要求見閻解放。”何大清盯著她的眼睛,“是你讓他去的,對嗎?”

秦淮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別緊張。”何大清的聲音緩和了一些,“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想從閻解放那裡得到甚麼?”

秦淮茹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地往下流。她不知道該不該說,該怎麼說。眼前的何大清,到底是誰?是真心想幫她的人,還是……另有所圖?

“告訴我。”何大清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也許我能幫你。”

秦淮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關切,有急切,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她想起王德雲的威脅,想起白玲的盤問,想起院子裡越來越濃的死亡氣息。

她需要幫助,需要一條出路,哪怕只是一根稻草。

“我……”她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我想知道……聾老太生前……有沒有說過甚麼……關於一個盒子的事……”

何大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盒子。又是盒子。

那個讓王德髮姐弟瘋狂,讓公安緊追不捨,讓秦淮茹冒著風險也要打聽的盒子。

看來,那個金屬盒子,比他想象的還要重要。

“我知道了。”何大清點點頭,“等閻解成打聽到訊息,你告訴我。如果資訊有價值,我會幫你。”

他頓了頓,補充道:“幫你離開這個院子,給你和孩子們一條活路。”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秦淮茹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軟。她看著桌上那個小布包,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不知道何大清的話有幾分真,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對不對。

她只知道,在這個地獄般的院子裡,她已經沒有別的路了。

窗外,天色越來越暗。

第一片雪花,悄然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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