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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街頭處決

2026-01-01 作者:閉門齋

傍晚五點半,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閻解成從街道辦出來,手裡拎著一個空飯盒——他剛給父親打完晚飯。冬日的寒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他拉緊了棉襖的領子,低著頭快步往家走。

腦子裡亂糟糟的。下午公安終於同意了他探視弟弟的請求,約在明天上午十點。他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害怕。高興的是終於能見到弟弟了,害怕的是……他不知道弟弟會說甚麼,不知道那個秦淮茹想要的資訊到底是甚麼,更不知道自己捲進這些事情裡,會有甚麼後果。

路過一個昏暗的小巷口時,他聽到身後有人叫他的名字。

“閻解成!”

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

閻解成下意識地轉過身。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聲槍響劃破了黃昏的寂靜。

“砰!”

槍聲不大,像是從消音器裡傳出來的悶響,但在安靜的街道上依然刺耳。

閻解成的身體猛地一震。他感到額頭上傳來一陣灼熱的劇痛,然後是一種奇怪的冰涼感,像是有甚麼東西從後腦勺穿了出去。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模糊,街道、牆壁、昏暗的路燈,都變成了一團扭曲的光影。

他甚至來不及看清開槍的人是誰,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身體就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倒了下去。

後腦勺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血從額頭上的彈孔和後腦的傷口湧出來,迅速在身下蔓延開來,在昏黃的路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葉青從巷口的陰影裡走出來,動作迅速而從容。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棉襖,戴著帽子,帽簷壓得很低,臉上還蒙著一塊深色的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走到閻解成的屍體旁,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探了探頸動脈。已經沒有了脈搏,瞳孔開始擴散。

確認死亡。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葉青站起身,沒有多看屍體一眼。他迅速檢查了周圍的地面,撿起那枚滾落到牆角的彈殼——這是他的習慣,每次都會回收彈殼,減少被追蹤的風險。

然後他轉身,快步走進巷子深處,消失在黑暗中。

從開槍到離開,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巷口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閻解成的屍體躺在血泊中,眼睛還睜著,望著灰暗的天空,眼神裡殘留著一絲茫然和不解。

---

五分鐘後,一輛腳踏車從街道的另一頭騎過來。騎車的是個下班的工人,哼著小調,車把上掛著一網兜白菜。

騎到巷口時,他隱約看到地上躺著個人,以為是喝醉的,還嘟囔了一句:“這大冷天的,躺這兒不怕凍死……”

但車輪碾過地面時,他感覺到了一種黏膩的觸感。低頭一看,車轍印在昏黃的路燈下,呈現出暗紅色的反光。

血。

工人猛地剎車,跳下車來。走近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一個人躺在地上,腦袋旁邊一灘血,眼睛還睜著!

“殺……殺人了!”工人失聲尖叫,連腳踏車都顧不上扶,連滾帶爬地朝著街道辦的方向跑去。

十分鐘後,警笛聲劃破了傍晚的寧靜。

白玲是第一批趕到現場的。她跳下車,看到躺在血泊中的閻解成時,心裡猛地一沉。

還是晚了一步。

“保護現場!疏散圍觀群眾!叫法醫!”她快速下達指令,同時蹲下身,開始初步勘查。

槍擊,頭部中彈,一槍斃命。從彈孔的位置和出血情況來看,是正面射擊,距離很近。地上沒有彈殼,兇手很專業。

白玲抬起頭,環視四周。這是個相對偏僻的巷口,附近沒有住戶,只有幾間已經關門的店鋪。路燈昏暗,視野不佳,是理想的伏擊地點。

兇手一定早就盯上了閻解成,知道他每天這個時間從這裡經過,知道他獨自行走,知道他……可能是某個計劃的關鍵一環。

“白科長,”一個幹警跑過來,“報案人是個下班的工人,他說大概五分鐘前經過這裡,發現屍體。他沒有看到兇手,也沒有聽到槍聲——他說他騎車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躺這兒了。”

“沒有聽到槍聲?”白玲皺眉,“這麼近的距離,應該有槍響才對。”

“可能是用了消音器。”幹警推測。

白玲點點頭。確實,如果是專業的殺手,配備消音器並不奇怪。但她心裡湧起另一個念頭:兇手怎麼會有消音器?這種東西可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

除非……兇手有特殊渠道,或者,他本身就是專業人士。

“去查附近所有可能的藏身點和逃跑路線。”白玲站起身,“調集人手,封鎖周邊區域,挨家挨戶詢問,有沒有人看到可疑人員。”

“是!”

幹警們迅速散開。白玲站在原地,看著閻解成的屍體被蓋上白布,抬上擔架。

她的腦子裡快速梳理著線索。

閻解成今天上午來分局要求探視閻解放,下午得到批准,約在明天上午見面。然後,傍晚就被殺了。

這絕不是巧合。

有人不想讓閻解成見到閻解放,或者說,不想讓閻解成從閻解放那裡得到甚麼資訊,然後傳遞給……秦淮茹?

還是說,閻解成知道的已經太多,必須被滅口?

白玲想起了秦淮茹昨天和閻解成的短暫交談。如果真的是秦淮茹讓閻解成去打聽資訊,那兇手殺閻解成,就是在切斷這條線。

但兇手怎麼會知道閻解成要去打聽資訊?除非……他一直在監視四合院,監視著每一個人的一舉一動。

這個念頭讓白玲感到一陣寒意。

“白玲。”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白玲轉身,看到陳老也趕到了現場,臉色凝重。

“陳老。”白玲迎上去。

“情況怎麼樣?”

“閻解成,頭部中彈,當場死亡。兇手很專業,用了消音器,沒有留下明顯痕跡。”白玲快速彙報,“死亡時間大概在二十分鐘前。報案人是個路過的工人。”

陳老看著地上那灘已經半凝固的血跡,沉默了片刻:“閻解成今天上午申請探視,傍晚就被殺。太巧了。”

“我也這麼想。”白玲說,“兇手一定在監視著我們和四合院的動向。他知道閻解成要去見閻解放,知道這可能會帶來甚麼變數,所以提前下手。”

“滅口?”陳老問。

“或者警告。”白玲說,“警告秦淮茹,警告其他可能想打聽資訊的人——多嘴的下場,就是死。”

陳老點了點頭,表情更加嚴肅:“這個兇手……越來越囂張了。光天化日之下,在街道上開槍殺人,完全不把公安放在眼裡。”

“他現在可能已經不在乎了。”白玲說,“復仇接近尾聲,他的名單上的人越來越少,他的行動也越來越大膽。我擔心……”

她沒有說完,但陳老明白她的意思。

下一個會是誰?

---

四合院裡,何大清剛把晚飯端上桌,就聽到了外面的騷動聲。

起初他沒在意,以為又是哪家吵架了。但聲音越來越大,還夾雜著警笛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他心裡一緊,放下碗筷,走到門口。

剛開啟門,就看到兩個街道辦的人急匆匆跑進來,臉色發白:“何……何大爺,出事了!”

“甚麼事?”何大清心裡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

“閻……閻解成……死了!被人殺了!就在巷口!”

何大清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閻解成……死了?

他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一種冰冷的恐懼從腳底竄上來,瞬間蔓延全身。

“甚麼……甚麼時候的事?”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就剛才!公安都來了,把巷口封了!”街道辦的人聲音顫抖,“陳主任讓您也過去一趟,您是管院大爺,得……”

何大清沒有聽完,已經邁步朝著院外走去。

他的腳步很穩,但心裡卻亂成一團。閻解成死了?被殺了?在這個節骨眼上?

為甚麼?因為他要去見閻解放?因為他可能從閻解放那裡得到資訊?因為他……成了某些人的障礙?

何大清想起了昨天秦淮茹的哀求,想起了自己給她的承諾,想起了王德髮姐弟的三天期限。

如果閻解成的死是因為這件事,那意味著甚麼?意味著有人在盯著這一切,在清除任何可能洩露資訊的人。

而這個人……會是葉青嗎?那個從未露面、卻已經殺了這麼多人的復仇者?

還是說……是“家裡”的人?在清理門戶,確保秘密不被洩露?

何大清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分析著各種可能性,但越想越覺得恐懼。無論兇手是誰,都說明一件事——他現在所處的環境,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

走到巷口時,現場已經被公安封鎖了。黃色的警戒線拉了起來,幾個幹警在維持秩序,驅散圍觀的群眾。白布蓋著一具屍體,只露出一雙穿著的舊布鞋——何大清認得,那是閻解成的鞋。

白玲站在警戒線內,正在和法醫交談。看到何大清過來,她示意幹警放他進來。

“何大清同志。”白玲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銳利,“你來了。”

“白科長。”何大清點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怎麼回事?閻解成他……”

“被人槍殺了。”白玲直截了當,“就在剛才,大概五點半左右。一槍斃命。”

何大清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雖然已經知道,但親耳聽到確認,還是感到一陣眩暈。

“為……為甚麼?”他問,“閻解成就是個普通工人,誰會殺他?”

“這也是我們在調查的問題。”白玲盯著他的眼睛,“何大清同志,你最近有沒有發現閻解成有甚麼異常?或者,他有沒有跟甚麼人接觸過,說過甚麼特別的話?”

何大清心裡一緊。他知道白玲在懷疑甚麼,在試探甚麼。

“我……我不太清楚。”他選擇裝傻,“閻家最近出了那麼多事,閻解成整天照顧他爸,還要跑他弟弟的事,忙得團團轉。我跟他接觸不多。”

“是嗎?”白玲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可我聽說,你最近在院裡很活躍,試圖恢復秩序,還自封了‘管院大爺’。作為管院大爺,對院裡住戶的情況,應該比較瞭解才對。”

這話裡的刺太明顯了。何大清臉上有些掛不住,但又不能發作。

“白科長說笑了。”他勉強笑了笑,“我就是看院裡亂,想幫著維持一下。至於各家的情況……我也剛回來不久,很多事還不瞭解。”

白玲沒有繼續追問,轉而問道:“那秦淮茹呢?她最近有沒有找過閻解成?”

何大清的心臟猛地一跳。來了,正題來了。

“這個……我不太清楚。”他謹慎地回答,“秦寡婦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日子難過,可能跟院裡誰都有來往吧。具體有沒有找過閻解成,我就不知道了。”

白玲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好吧。如果有想起甚麼,隨時告訴我們。”

她轉身繼續去忙了,留下何大清站在原地,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溼。

他看著地上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看著周圍忙碌的公安幹警,看著遠處那些竊竊私語的圍觀群眾,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閻解成死了。下一個會是誰?

秦淮茹?還是……他自己?

何大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他轉身,慢慢地朝著四合院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腿肚子在微微發抖。

夜色已經完全降臨。巷口的路燈照在血跡上,反射出暗紅色的光,像一隻不祥的眼睛,注視著這座被恐懼籠罩的院子。

獵殺還在繼續。

而獵物的名單,似乎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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