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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重疊的彈痕

2025-12-26 作者:閉門齋

公安分局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但專案組的燈還亮著。桌上攤滿了卷宗、現場照片和彈道分析報告。陳老坐在主位,白玲站在黑板前,上面密密麻麻畫著人物關係圖和案件時間線。

“同志們,情況很嚴峻。”白玲的聲音因為連日的熬夜而有些沙啞,但依舊清晰有力,“不到一週時間內,連續發生兩起惡性槍殺案,地點都在紅星軋鋼廠周邊區域,受害者都是原四合院住戶或家屬,這絕不是巧合。”

她拿起教鞭,指向黑板上傻柱和劉光齊的照片。

“何雨柱,外號傻柱,本月十二日下午五點四十分左右,在下班回家途中,於紅星軋鋼廠後巷被近距離槍殺。子彈從左側太陽穴射入,貫穿頭顱。現場未發現彈殼,但根據彈道和傷口形態分析,射擊距離不超過兩米。”

“劉光齊,劉海中的長子,本月十七日上午七點二十分左右,在上班途中,於距離軋鋼廠約八百米的小南街拐角處被槍殺。同樣是頭部中彈,但這次是正面射擊,彈孔位於前額正中。同樣沒有彈殼。”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只有菸頭燃燒的滋滋聲。

刑偵大隊長老王掐滅菸頭,接過話頭:“技術科那邊連夜做了彈頭比對。從兩個受害者顱骨中取出的彈頭,都是毫米口徑的勃朗寧手槍子彈。”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更關鍵的是,兩個彈頭上的膛線痕跡高度一致。槍痕專家老吳說,可以確定是同一把槍射出的。”

“同一把槍!”有人低撥出聲。

“沒錯。”老王點頭,“不僅是同一把槍,而且從彈頭變形程度和彈道特徵來看,射擊者的手法很專業,心理素質極好。兩次都是近距離射擊,一擊致命,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得手後迅速撤離,現場幾乎沒有留下有價值的痕跡。”

陳老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也就是說,我們面對的是一個手持制式手槍、訓練有素、心思縝密、目標明確的職業殺手?”

“更準確地說,是一個擁有職業殺手素質的復仇者。”白玲糾正道,“所有線索都指向復仇。兩個受害者,一個當年參與了打斷葉青雙腿,一個的父親是迫害葉家的主要元兇之一。兇手在按照一份名單,有條不紊地進行清算。”

“但手法升級了。”技術科的小李插話道,“之前許大茂是被割喉,王翠蘭和聾老太是製造車禍,楊建國是在倉庫槍殺,劉海中是被嚇瘋後由我們槍決……雖然都是死亡,但直接開槍射殺頭部,這種手法在近期才出現。而且從傻柱到劉光齊,時間間隔很短,兇手似乎……加快了節奏。”

“或者是更加肆無忌憚了。”老王沉聲道,“劉光齊被殺是在大白天,雖然是早晨人還不多,但畢竟是在街道上。兇手敢在這種環境下動手,說明他要麼已經不在乎暴露的風險,要麼有十足的把握不會被當場抓住。”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每個人都感受到了壓力。一個在暗處、手段殘忍、行動縝密的連環殺手,正在四九城的街道上公然作案,而他們至今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摸到。

“還有一個問題。”白玲打破了沉默,“兇手的槍支來源。我們已經排查過全市所有登記在冊的、以及黑市可能流通的勃朗寧手槍,沒有發現匹配的。這把槍要麼是從外地流入,要麼……是來自某個我們還未發現的源頭。”

她走到另一塊黑板前,上面貼著楊建國、王翠蘭、聾老太等人的照片。

“‘黃雀計劃’的特務組織成員,普遍配備武器嗎?”白玲看向負責敵特案件的二組組長。

二組組長老趙搖搖頭:“根據現有情報和我們抓獲的外圍人員供述,這個組織等級森嚴。像王翠蘭這樣的核心潛伏人員,一般會配備武器用於自保和緊急情況。但像楊建國這種被髮展利用的本地幹部,通常不會直接配槍,以免暴露。”

“那楊建國的槍是哪來的?”老王問。

“這正是我們要查的。”老趙說,“根據楊建國的秘書和司機回憶,楊建國大概在半年前,突然開始顯得很緊張,辦公桌抽屜總是鎖著,有時候還會一個人待在辦公室很久不出來。我們懷疑,可能就是那個時候,他透過特務組織拿到了槍。”

白玲若有所思:“也就是說,兇手很可能從楊建國那裡繳獲了這把槍。那麼問題來了——兇手是怎麼知道楊建國有槍的?又是怎麼知道楊建國在那個廢棄倉庫的?”

“有兩種可能。”陳老緩緩說道,“第一,兇手一直在暗中監視楊建國,知道他的行蹤和秘密。第二,兇手從其他渠道——比如已經被殺的王翠蘭或聾老太那裡——得到了關於楊建國的資訊。”

老王一拍桌子:“對!聾老太!那個金屬盒子!如果盒子裡真的有‘黃雀計劃’的人員名單或聯絡方式,那麼兇手會不會也盯上了這個盒子?他殺楊建國,可能不只是為了復仇,也是為了奪取某些東西——比如槍,或者情報。”

這個推測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如果真是這樣,”白玲快速梳理著思路,“那麼兇手和‘黃雀計劃’之間,就不只是復仇者與受害者的關係,而是一種……交叉和競爭的關係。兇手在利用特務組織的網路和資訊,來達成自己的復仇目的,同時也在破壞這個網路。”

“鷸蚌相爭?”有人小聲說。

“但我們是漁翁嗎?”陳老苦笑道,“現在的情況是,鷸和蚌都在暗處互相撕咬,我們連他們在哪裡打都不知道。”

“至少我們現在明確了幾個方向。”白玲回到座位,開始總結,“第一,繼續全力破解金屬盒子,這是目前最能直接揭露‘黃雀計劃’全貌的物證。第二,加強對四合院倖存人員的監控和保護,尤其是秦淮茹、何大清,還有閻家剩下的人。兇手的目標名單很可能還沒完。”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嚴肅:“第三,也是最緊迫的——我們必須預判兇手的下一個目標。”

白玲走到黑板前,在“葉青復仇名單”的標題下,列出了已經死亡和尚未死亡的名字。

已死亡:易中海、劉海中、李懷德、賈東旭、賈張氏、許大茂、王翠蘭、聾老太、一大媽、劉三/老狗、楊建國、傻柱、劉光齊。

尚未死亡(院內相關人員):秦淮茹、閻埠貴、閻解成、閻解放(在押)、閻解曠、何雨水、二大媽、劉光天、劉光福、何大清,以及其他可能當年知情或參與的住戶。

“從兇手的行動軌跡來看,”白玲分析道,“他最初的目標是直接參與迫害葉家的元兇——易中海、劉海中、李懷德。然後擴充套件到當年的執行者——賈東旭、許大茂、傻柱。接著是可能知曉內情或提供幫助的人——賈張氏、一大媽。最近,他的目標擴大到了元兇的子女——劉光齊。”

“按照這個邏輯,”老王介面道,“下一個可能的目標是劉家剩下的兩個兒子,或者……易中海雖然沒有子女,但一大媽那邊有沒有親戚?”

“一大媽本家姓劉,是郊區農民,已經排查過,沒有發現可疑聯絡。”白玲說,“我更擔心的是另一種可能。”

她將秦淮茹的名字圈了起來。

“秦淮茹的身份很特殊。她是賈東旭的遺孀,賈張氏的兒媳,本身可能並不直接參與當年的迫害,但她嫁入賈家後,很可能從賈張氏那裡知道了一些內情。而且,她和多個死者都有密切關聯——賈東旭的丈夫,賈張氏的兒媳,傻柱長期接濟的物件,一大媽死前見過的人。”

“你是說,兇手可能會認為秦淮茹也是‘知情者’或‘受益者’?”老趙問。

“或者,兇手想透過秦淮茹,得到更多資訊。”白玲說,“別忘了,秦淮茹現在是我們和特務殘餘都在爭奪的關鍵人物。王德髮姐弟想利用她,我們也想透過她引出王德發。如果兇手也盯上了她……”

會議室裡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還有一個變數,”陳老提醒道,“何大清。他剛回來,試圖接管院子,但劉光齊的死讓他碰了一鼻子灰。他現在是甚麼心態?會做甚麼?兇手會怎麼看待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當年可能並不在院的‘家長’?”

“何大清當年在保城,葉家出事時他不在現場,理論上不應該在復仇名單上。”老王說,“但兇手的行為模式已經顯示,他的標準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寬泛。任何與當年事件有關聯、或者現在試圖干涉他復仇的人,都可能成為目標。”

白玲點了點頭,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一片的夜空。城市的燈火大多已經熄滅,只有零星的幾盞燈還亮著,像黑暗中孤獨的眼睛。

“我們需要調整策略。”她轉過身,面對眾人,“不能只是被動地等兇手出手,然後去勘查現場。那樣永遠慢一步。”

“你有甚麼想法?”陳老問。

“第一,在四合院周圍佈置更隱蔽的監視點,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兇手一定會再次回到那裡,那是他所有行動的起點,也是他仇恨的根源。”

“第二,對秦淮茹實行‘有限保護性監控’。我們不能打草驚蛇,嚇跑可能接觸她的王德髮姐弟,但必須確保她的人身安全。如果她是兇手的目標,我們必須在兇手動手前阻止。”

“第三,主動釋放一些資訊。”白玲的眼神變得銳利,“比如,我們可以透過街道辦,有意無意地透露金屬盒子的破解‘取得進展’,或者‘發現了重要線索’。如果兇手真的在關注這個盒子,他可能會有所行動。”

“太冒險了。”老王皺眉,“萬一刺激兇手加快行動,或者讓特務殘餘狗急跳牆怎麼辦?”

“風險當然有。”白玲承認,“但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在明,他們在暗,常規偵查手段已經很難取得突破。我們必須製造一些‘動靜’,讓水攪渾,才能看到水底有甚麼。”

陳老沉思良久,緩緩點頭:“我同意白玲同志的思路。但必須嚴格控制,每一步都要精心設計,不能失控。”

他站起身,環視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同志們,時間不等人。每過去一天,兇手就可能多殺一個人,特務殘餘就可能多一次破壞的機會。我們必須加快節奏,拿出更果斷的行動。”

“現在分配任務。”陳老開始部署,“老王,你負責加強四合院周邊的布控,增加便衣巡邏,但要偽裝成普通居民,絕對不能暴露。”

“是!”

“老趙,你繼續主攻金屬盒子的破解,同時加強對王德髮姐弟的追捕力度。他們已經斷糧斷水,堅持不了多久,一定會再次露頭。”

“明白!”

“白玲,”陳老看向她,“秦淮茹這條線交給你。把握好分寸,既要保證她的安全,又要利用她引出可能的接觸者。另外,何大清那邊也要關注,看看這個‘新大爺’到底想幹甚麼。”

“我會安排。”白玲點頭。

“散會。”陳老揮了揮手,“大家抓緊時間休息,明天一早開始行動。”

眾人陸續離開會議室,只剩下陳老和白玲。

“白玲啊,”陳老點了支菸,深深吸了一口,“你覺得,我們能在他再次動手之前抓住他嗎?”

白玲沉默了片刻,輕輕搖頭:“說實話,我不知道。這個兇手……他和我們以前遇到的任何罪犯都不一樣。他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權,甚至不是為了報復社會。他的目標極其明確,動機極其強烈,準備極其充分。這種人,一旦走上這條路,就很難停下來。”

“除非他完成所有復仇。”陳老補充道。

“或者,被我們阻止。”白玲說。

窗外的夜空依然漆黑,遠處的鐘樓傳來了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新的一天開始了,但對於四合院裡的某些人來說,這可能是生命的最後一天。

白玲收拾好桌上的檔案,走出會議室。走廊裡空無一人,只有她的腳步聲在迴盪。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沉睡的城市,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那個從未謀面的兇手,此刻在哪裡?是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裡擦拭著手槍,還是在暗中觀察著他的下一個目標?他會不會也在看著這同一片夜空?

白玲想起了葉青檔案上的照片。那張年輕、清秀、帶著書卷氣的臉,如果活到現在,應該是甚麼樣子?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睛,在地獄走過一遭後,又會變成怎樣的眼神?

她搖了搖頭,驅散這些無用的思緒。現在不是同情兇手的時候,無論他經歷過甚麼,殺戮就是殺戮,犯罪就是犯罪。她的職責是抓住他,結束這一切。

但在內心深處,一個微小的聲音在問:如果易地而處,如果她的家人遭受了那樣的迫害,她會不會也走上同樣的路?

沒有答案。

白玲轉身,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還有大量的工作需要處理,沒有時間胡思亂想。她必須保持絕對的理性和專注,這是抓住兇手的唯一方法。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個黑暗角落裡,葉青正靠坐在出租屋的牆角,手中擦拭著那把勃朗寧手槍。槍身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槍膛裡還殘留著淡淡的火藥味。

他聽到了遠處鐘樓的鐘聲,知道又過了一天。復仇的清單上,又一個名字被劃去。但他並沒有感到滿足或喜悅,只有一種冰冷的、機械般的平靜。

還有很多人要處理。秦淮茹、何大清、閻家的人……以及,那些可能隱藏在暗處、當年知情卻選擇沉默的人。

他不著急。時間站在他這邊。恐懼正在院子裡發酵、蔓延,像一種無形的毒藥,侵蝕著每個人的理智和靈魂。他喜歡這種感覺,喜歡看著那些曾經冷漠或殘忍的面孔,在絕望和猜忌中扭曲變形。

窗外的月亮被烏雲遮住,房間裡陷入徹底的黑暗。葉青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像潛伏在深淵裡的野獸,等待著下一次出擊的時機。

獵殺還在繼續,而獵人有著無限的耐心。

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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