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7章 王德髮姐弟的密謀

2025-12-26 作者:閉門齋

四九城東郊,一片遠離主要居民區、靠近舊河道的廢棄倉儲區。這裡的庫房大多建於幾十年前,牆皮剝落,鐵門鏽蝕,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鐵鏽味和枯草的腐敗氣息。平時除了偶爾有拾荒者或流浪漢光顧,幾乎人跡罕至。

在其中一間最靠裡、外表看起來最破敗不堪的庫房深處,卻別有一番景象。厚重的隔音棉和深色的氈布遮住了牆壁和窗戶,阻隔了絕大部分光線和聲音。一盞用電池供電的、功率被調到最低的應急燈,在房間中央投下一圈昏黃模糊的光暈,勉強照亮了圍坐在一張破舊木桌旁的兩個人影。

正是失蹤多日的王德發,以及他的姐姐,楊建國的遺孀,王德雲。

與在公安局門口哭天搶地、聲稱有嚴重心臟病、需要人攙扶才能走動的形象截然不同,此刻的王德雲坐姿筆挺,臉上雖然帶著連日奔波的疲憊和失去丈夫的悲慼,但眼神銳利,透著一股與柔弱外表不符的精明和狠厲。她身上穿著不起眼的深灰色棉襖,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手中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粗瓷杯,裡面是早已涼透的白水。

她對面,王德發則顯得更加憔悴不安,眼窩深陷,胡茬凌亂,裹著一件髒兮兮的棉大衣,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無法掩飾的焦慮和恐懼。

“姐,公安現在跟瘋了一樣!整個軋鋼廠、四合院那片,簡直是被圍成了鐵桶!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到處是巡邏隊和檢查站!咱們現在出去,簡直就是自投羅網!”王德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繼續說道,“按照‘家裡’留下的備用計劃,好不容易才潛回城,找到這個地方暫時落腳,可是下一步……現在剛有點眉目,可是公安排查得太厲害,咱們不能輕易行動啊!”

王德雲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握著杯子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微微發白。她將杯子輕輕放在桌面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不能輕易行動?”王德雲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壓抑著怒火的質感,“那你告訴我,怎麼才能行動?等著公安把‘黃雀’最後這點家底都挖出來?等著他們把我們也一個個揪出來,像你姐夫一樣,像聾老太一樣,像王翠蘭那個蠢貨一樣,死得不明不白?”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和更深沉的怨毒,聲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哼!到底是誰殺了你姐夫?!還有那麼多錢被搶!那是我們這麼多年,一點一點攢下的家底!是我們以後安身立命的根本!現在全沒了!全都沒了!”

她想起自己作為軋鋼廠廠長夫人時的風光無限,出入有小車,走到哪裡都有人巴結奉承,手裡從來不缺錢和票。可現在呢?丈夫橫死街頭,家產被洗劫一空,自己像個喪家之犬一樣,躲在這陰冷潮溼、老鼠橫行的破倉庫裡,連口熱水都喝不上!巨大的落差和喪失一切的恐懼,讓她的心如同被毒蛇噬咬。

她去公安局鬧過幾次,哭喊著要求儘快破案,嚴懲兇手,找回被搶的財物。表面上是悲痛欲絕的遺孀,實則是想探聽風聲,確認公安到底掌握了多少,同時試圖用“受害者家屬”的身份,降低自己的嫌疑。但公安那邊除了公式化的安撫和“正在全力偵破”,並沒有給她任何實質性的承諾或資訊反饋。她知道,公安恐怕早就懷疑上她了。

“姐,你小聲點!”王德發被姐姐突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緊張地看向門口方向,雖然知道外面不可能有人。“我也恨!我也想知道是誰幹的!可是……可是‘上頭’那邊,我透過緊急渠道聯絡過了,他們的回覆是……”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困惑和寒意,“他們說……他們沒有派‘清道夫’來!”

王德雲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王德發:“你說甚麼?沒派‘清道夫’?!”

“是……是的。我反覆確認過,聯絡暗號和回應都對。‘家裡’說,楊建國(姐夫)的暴露和死亡,還有聾老太、王翠蘭等人的接連出事,打亂了他們原本的計劃,他們也正在查。但他們明確表示,近期沒有啟動針對‘自己人’的清理程式,更沒有派人來處理姐夫。”王德發的額頭滲出冷汗,“姐,如果……如果不是‘家裡’乾的,那……那這是誰幹的?!”

暗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昏黃的燈光下,姐弟倆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不是“家裡”派的“清道夫”?

那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有另一股勢力,一股不在“黃雀計劃”原有網路控制之內、甚至可能完全獨立的勢力,正在對楊建國、聾老太這些人進行冷酷無情的獵殺!而且,這股勢力對他們的行動規律、藏身之處、甚至可能對他們的秘密都有相當的瞭解!否則,不可能如此精準地找到楊建國潛逃的路線並將其截殺,也不可能在公安嚴密監控下讓一大媽離奇死亡(他們並不知道一大媽可能死於突發疾病或自殺,傾向於認為是滅口),更不可能在廠區附近乾淨利落地幹掉傻柱!

是誰?公安內部某個特別行動小組?其他潛伏的、與“黃雀”有競爭或仇恨的敵特組織?還是……那個一直只存在於傳聞和恐懼中、被四合院禽獸們稱為“鬼”的復仇者?

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他們面臨的危險,比預想的更加複雜,更加不可預測!他們不僅要躲避公安的天羅地網,還要提防一個隱藏在更深暗處、目的不明、手段狠辣的“第三方”!

“該死!”王德雲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那個粗瓷杯跳了一下,水灑了出來。“亂了!全亂了!‘黃雀計劃’還沒真正啟動,核心網路就幾乎被連根拔起!現在又冒出個不知道哪路神仙在攪局!我們怎麼辦?難道就這麼困死在這裡?!”

王德發也是心亂如麻。他原本以為逃出來,按“家裡”的備用計劃躲藏,等風頭過去或許還有機會。可現在,連“家裡”似乎都失去了對局面的掌控,還有一個神秘的殺手在暗中狩獵……他感覺四面八方都是絕路。

“姐,咱們……咱們手裡的牌不多了。”王德發聲音發顫,“姐夫留下的那些明面上的關係肯定不能用了。‘家裡’暫時指望不上,還可能被那個殺手盯上。咱們……咱們要不要……徹底消失?換個身份,遠走高飛?”

“遠走高飛?”王德雲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算計,“怎麼走?錢呢?證件呢?現在外面查得這麼嚴,沒有‘家裡’幫忙,我們連四九城都出不去!就算出去了,身無分文,怎麼活?”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多年的潛伏和偽裝生涯,讓她比弟弟更有城府和決斷力。“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那個殺手是誰,目的是甚麼!還有,公安到底知道了多少!特別是那個盒子!”

她看向王德發:“你最後一次接觸易劉氏(一大媽),是甚麼時候?她有沒有透露甚麼?”

王德發連忙搖頭:“就是那天早上,我去敲她的門,用暗號,但她沒回應。我估計她要麼是真瘋了,要麼就是被公安控制或者嚇破了膽。後來……後來她就死了。姐,你說,她的死會不會也是那個殺手乾的?”

“有可能。”王德雲沉吟道,“易劉氏知道一些聾老太的事情,可能也隱約知道那個盒子的重要性。如果殺手的目標是清除所有與‘黃雀’核心秘密相關的人,她確實在名單上。”

“那……四合院裡,還有誰知道?”王德發問。

王德雲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秦淮茹。”

“那個賈家的寡婦?”王德發一愣,“她知道甚麼?”

“她可能甚麼都不知道,也可能……無意中知道些甚麼。”王德雲緩緩道,“別忘了,易劉氏是賈東旭的師孃,賈張氏死前,和聾老太似乎也有過一些不為人知的接觸。秦淮茹作為賈家的兒媳,朝夕相處,難保不會聽到、看到些甚麼。而且,她現在是驚弓之鳥,又失去了何雨柱那個莽夫做依靠……這種狀態下的人,最容易失控,也最容易……被利用。”

一個計劃,在她心中快速成型。既然局面已經失控,暗處的殺手和明處的公安都難以應付,那麼,或許可以想辦法,將禍水引向別處,製造更大的混亂,從而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甚至……火中取栗!

秦淮茹,這個恐懼絕望到極點的女人,或許可以成為一枚不錯的棋子。

“德發,”王德雲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你想辦法,給四合院裡的秦淮茹,送個信。”

“送信?送甚麼信?怎麼送?現在那裡被圍得跟鐵桶似的!”王德發嚇了一跳。

“不用你親自去。”王德雲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小紙條,又拿出一支極細的鉛筆,就著昏暗的燈光,快速寫下幾行字。內容極其隱晦,但核心意思只有一個——暗示秦淮茹,她知道一些關於賈張氏和聾老太之間秘密的關鍵資訊,而這些資訊可能關係到她的生死,也關係到能否找到殺害何雨柱(傻柱)的真兇。如果想要知道,或者想要自保,就在明天傍晚,去城西老護城河邊的“望鄉亭”舊址附近等著。

寫完後,她將紙條折成極小的一塊,塞進一個空了的火柴盒裡。“找個絕對可靠、又不起眼的人,比如街面上那種給錢甚麼都乾的半大孩子,想辦法把這個火柴盒,丟進賈家的院子,或者,趁亂塞到秦淮茹手裡。記住,絕對不能暴露我們!”

王德發接過火柴盒,手心有些冒汗。他明白姐姐的意圖,這是想用半真半假的資訊,引秦淮茹這個已經瀕臨崩潰的女人出來,既可能從她嘴裡套出有用的東西,也可能利用她來試探公安的布控,甚至……如果那個殺手真的在盯著與“黃雀”相關的人,或許能把殺手引出來!

風險極大,但也是目前絕境中,可能開啟局面的唯一辦法。

“我……我去試試。”王德發咬了咬牙,將火柴盒小心翼翼藏好。

“小心點。”王德雲最後叮囑道,眼神複雜,“我們現在……輸不起了。”

姐弟倆在昏黃的燈光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深藏的恐懼、不甘和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

他們就像陷入泥沼的困獸,明知四周都是陷阱和獵手,卻不得不掙扎著,試圖抓住任何一根可能救命、也可能勒死自己的稻草。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幾乎在他們密謀的同時,城西出租屋裡,葉青也正在靜靜地“注視”著這座城市因他一手製造的連環殺戮而引發的劇烈動盪。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