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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鐵幕排查

2025-12-26 作者:閉門齋

從傻柱陳屍的短巷現場回來,專案組指揮部裡的空氣幾乎凝成了冰。白玲的臉色比外面鉛灰色的天空還要陰沉,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緊緊攥著那份初步的現場勘查報告。

又一樁槍殺案!發生在距離軋鋼廠後門不足百米的僻靜巷子裡,受害者是四合院的住戶、軋鋼廠食堂廚師何雨柱(傻柱)。現場勘查結果令人心驚:三槍,兩槍胸口,一槍頭部補射,槍法精準,手法冷酷,目的明確就是置人於死地。財物被劫(錢夾、手錶),初步看像是搶劫殺人。但白玲和陳老都清楚,這絕不是一起簡單的劫案!

時間點:在楊建國被槍殺、王德發潛逃、一大媽離奇死亡、四合院被全面搜查之後。

地點:在軋鋼廠附近,受害者是軋鋼廠職工。

手法:乾淨利落的槍殺,與楊建國案高度相似。

所有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指向性再明顯不過——這是連環滅口!是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復仇者“鬼”,或者“黃雀”殘餘勢力,在進行最後的清理!傻柱的死,既是清算舊賬,也可能是在切斷秦淮茹這條線上的某種潛在聯絡或支援。

“搶劫殺人的偽裝太拙劣了。”陳老的聲音沙啞而沉重,他站在案情板前,看著新貼上去的傻柱照片和現場示意圖,“何雨柱一個普通廚子,能有多少錢值得用槍去搶?還連開三槍,生怕他不死?這分明是滅口!”

白玲點頭,語氣斬釘截鐵:“陳老,我建議立刻升級響應級別!槍擊案,發生在工廠和居民區附近,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兇殺案了!必須當成敵特破壞、製造恐慌、甚至可能針對工人階級和國家生產的惡性事件來對待!立即對四合院、軋鋼廠,乃至周邊區域,進行最嚴格的、拉網式的大排查!重點就是篩查潛伏的敵特分子和可疑人員!”

“同意!”陳老毫不遲疑,“立刻上報,請求增援!調動更多警力,聯合軋鋼廠保衛科、街道民兵,以案發地為中心,輻射周邊,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巡邏、盤查和入戶調查!對所有可疑人員,特別是近期有異常行為、社會關係複雜、或者與已故涉案人員(楊建國、聾老太、王翠蘭等)有過來往的人,進行重點審查!同時,重新梳理何雨柱的社會關係,特別是他在廠裡和院裡的接觸人員,尋找可能存在的目擊者或知情者!”

命令迅速轉化為行動。刺耳的警笛聲再次響徹四九城的上空,更多的公安幹警、武裝民兵、廠保衛科幹事被調動起來,如同織起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朝著軋鋼廠和四合院區域罩了下來。

四合院首當其衝,再次被徹底封鎖。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監視和重點搜查,而是真正意義上的“鐵幕”排查。

所有住戶,無論男女老幼,全部被要求待在家中,等待公安和街道幹部逐一上門進行詳細的盤問和登記。問詢的內容極其細緻:最近幾天的行蹤、接觸過甚麼人、有沒有聽到或看到甚麼異常、對院裡發生的系列案件有甚麼看法、是否認識楊建國、聾老太、王翠蘭、傻柱等人、與他們有甚麼交往……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穿著制服的公安和民兵在院子裡來回巡視,眼神銳利。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但門後的人們能清晰地聽到外面沉重的腳步聲和嚴肅的問話聲。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肅殺和恐慌。

前院閻家,閻解成戰戰兢兢地回答著問題,癱坐的閻埠貴則被暫時忽略,他那副活死人的樣子,連問詢的幹警都下意識地減少了關注。中院其他幾戶人家,也同樣在恐懼中接受著盤查。

賈家,秦淮茹如同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呆坐在炕沿上,任由女幹警詢問。她的眼神空洞,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對問題反應遲鈍,有時需要重複好幾遍才能理解。問她傻柱的事,她只是機械地搖頭,眼淚無聲地流淌,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巨大的打擊似乎讓她暫時封閉了自己的內心世界。

後院聾老太那間依舊貼著封條的空屋,也被再次開啟,進行了更加徹底的搜查,連地磚都被撬開了幾塊。

與此同時,軋鋼廠內也風聲鶴唳。所有職工被要求集中,保衛科配合公安,對每一個人的身份、檔案、近期表現、社會關係進行核查。特別是與傻柱同食堂的工友、與他有過密切接觸的人,都受到了重點問詢。廠區各個角落,甚至廢棄的倉庫、管道溝,都進行了地毯式搜尋,尋找可能隱藏的武器、炸藥或其他可疑物品。

街道上,巡邏隊隨處可見,對形跡可疑、沒有正當理由在附近徘徊的人員進行盤查和驅散。進出該區域的交通要道也設立了臨時檢查站。

整個區域,彷彿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無形的牢籠,空氣中充斥著緊張、猜忌和不安。人們議論紛紛,流言四起,說甚麼的都有——有說是潛伏特務在搞破壞,有說是連環殺手在報復社會,也有說是院裡鬧鬼索命……

高壓之下,確實有一些收穫。

在軋鋼廠一個廢棄的、堆放雜物的工具棚角落裡,發現了幾枚與傻柱被殺現場彈殼型號一致的、未使用的子彈,但包裝粗糙,來源不明。

在對四合院附近幾個租住人員的排查中,發現了一個使用假身份證明、行蹤詭秘的獨居男子,經過突擊審查,此人承認是王德發逃跑前安排的一個“眼線”,負責監視四合院和公安動向,但堅稱自己只是拿錢辦事,對具體內情一無所知,也不知道王德發去了哪裡。

在重新梳理傻柱社會關係時,有工友含糊地提到,傻柱前些天好像私下抱怨過,說覺得有人在跟蹤他,但當時大家都沒在意,以為他神經過敏。

這些零碎的發現,雖然未能直接指向兇手,卻進一步印證了案情的複雜性和背後隱藏的龐大網路。敵特活動的陰影,如同實質般籠罩在每一個人心頭。

然而,對於白玲來說,最重要的突破,依舊來自技術部門對那幾張舊報紙密碼的破譯。在調取了同期完整報紙進行比對後,密碼專家終於找到了規律!那些看似隨意的勾畫和標記,確實是在利用報紙上特定版面的特定文字,按照一種古老的、基於頁碼和行列數的簡單密碼本方式進行加密!

破譯出來的資訊雖然零碎,卻令人心驚肉跳!其中一條指向了某個早已廢棄的城郊聯絡點(與一大媽屋裡發現的地圖碎片吻合),另一條則像是一個人員代號的名單片段,還有一個簡短的時間標記和行動指令的縮略語……

“黃雀計劃”的冰山一角,終於被撬動!

但這些資訊,與傻柱的死,與當前緊張的大排查,似乎又沒有直接關聯。兇手在哪裡?下一步目標是誰?那張大網的核心究竟在哪裡?

白玲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焦灼。明明已經觸控到了秘密的邊緣,卻始終無法抓住那個最關鍵的黑手。排查在繼續,壓力在增大,但真兇似乎依舊隱藏在更深、更暗的陰影裡,冷靜地注視著他們的忙亂。

而此刻,在四合院那片令人窒息的“鐵幕”之下,絕望正在催生著最極端的變化。

賈家,夜深人靜。

秦淮茹依舊呆呆地坐著,傻柱死前那張帶著憨笑和關切的臉,與倒在血泊中那張驚愕痛苦的臉,在她腦海中反覆交替。巨大的悲痛和更深的恐懼,像兩條毒蛇,啃噬著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依靠沒了。最後的希望破滅了。這個院子,這個世界,對她而言,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冰冷殘酷的噩夢。

公安的排查、鄰居的疏遠、未來的渺茫……所有的一切,都讓她感到無法呼吸。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無意中落在了牆角一個破舊的針線筐裡。裡面,有一把她平時用來納鞋底的、尖銳沉重的錐子。

一個模糊而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菌,悄然浮現在她瀕臨崩潰的意識裡。

如果……如果這一切的痛苦和恐懼,都源於某些秘密,源於某些人……如果她知道了甚麼,或者,她能讓別人相信她知道了甚麼……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伸向了那把冰冷的錐子。

也許……也許這是她唯一能做的,擺脫這無盡噩夢的方式了。不是逃離,而是……以一種更徹底、更絕望的方式,將一切撕開,或者,將自己徹底毀滅。

窗外,巡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手電筒的光束偶爾掃過窗戶,在屋內投下短暫而晃動的光影。

秦淮茹握緊了那把錐子,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卻也帶來一種扭曲的、病態的清醒。

她的眼神,逐漸從空洞麻木,變得詭異而決絕。

一場在絕望中醞釀的、更加不可預測的風暴,正在這鐵幕籠罩下的死寂院落裡,悄然成形。而這場風暴的中心,很可能就是那個已經一無所有、只剩下瘋狂和毀滅念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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