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5章 爭奪與崩塌的前兆

2025-12-26 作者:閉門齋

聾老太“意外”身亡,一大媽被強制帶走,這兩記重錘接連砸下,讓本就搖搖欲墜的四合院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混亂與崩塌。恐懼尚未散去,一種新的、更加赤裸裸的慾望和算計,卻在斷壁殘垣般的鄰里關係中,如同毒蘑菇般悄然滋生。

聾老太那兩間位於後院、雖然陳舊但相對獨立的屋子,如今人去屋空,門上貼著街道的封條。按照政策,作為無兒無女、又查實涉及“歷史問題”(特務嫌疑)的五保戶,她的房產在履行完必要手續後,將由街道收回,理論上可以重新分配或另作他用。

這訊息不知從哪個渠道漏了出來,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院裡幾戶倖存人家心底那點壓抑已久的、陰暗的盤算。

房子!在這個住房極度緊張、幾代人擠在狹小空間裡的時代,兩間相對獨立的屋子,哪怕再破舊,也是足以讓人眼紅、甚至鋌而走險的巨大誘惑!

更何況,現在院子裡死了這麼多人,走了這麼多人(易中海、劉海中、賈東旭、賈張氏、許大茂、聾老太、一大媽),空出來的房子(雖然大部分被查封或另有歸屬)無形中給人一種“機會來了”的錯覺。而聾老太的房子,是目前唯一明確可能被“重新分配”的。

前院的閻家,自從閻埠貴再次被帶走、家被查封后,一直擠在狹小潮溼的耳房裡,前途盡毀,生活困頓。如果能拿下聾老太的房子,哪怕只有一間,也是天大的轉機!三大媽這幾天眼神閃爍,拉著兒子們偷偷商量,想著是不是該去街道哭訴困難,走走門路。

中院的賈家,秦淮茹雖然還沉浸在巨大的恐懼和自身難保的焦慮中,但現實的壓力同樣逼人。棒梗死了,賈東旭死了,賈張氏死了,就剩她和小當、槐花兩個女兒。賈家的房子不大,將來女兒大了怎麼辦?如果能多一間房子……這個念頭偶爾閃過,就讓她心驚肉跳,卻又難以完全遏制。她甚至不敢深想,只是本能地覺得,如果房子能被院裡“需要”的人家分到,總比被外人佔去好。

而最按捺不住、也最覺得“理所應當”的,是傻柱。

傻柱最近被各種事情搞得焦頭爛額,心神不寧。後院鬧鬼(他認定是鬧鬼),一大媽被抓,秦姐終日惶恐……這些都讓他煩躁不安。但聾老太房子可能被收歸街道重新分配的訊息,卻像一道強光,穿透了他渾噩的恐懼,照亮了一個他潛意識裡渴望已久的可能——如果他,何雨柱,能拿下那兩間房子……

那他就有自己的“獨門獨院”了!雖然是在後院,但那也是獨立的!他可以搬過去,把中院這間讓出來……讓給誰?自然是秦姐!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如同野草般瘋長。秦姐現在多難啊!孤兒寡母,還被公安盯著,整天擔驚受怕。如果他能幫秦姐爭取到更好的住處,或者至少改善她的處境,那秦姐一定會感激他,依靠他!他們之間的關係,是不是就能……

傻柱被這個美好的幻想刺激得有些亢奮,暫時壓下了對後院“鬧鬼”的恐懼。他開始盤算:自己是三代貧農,根正苗紅,食堂廚師,工作穩定,沒結婚,住房緊張(和妹妹何雨水擠一間,雨水常年在廠宿舍),完全符合申請困難住房的條件!而且,他是院裡為數不多的“乾淨”人之一(他自己這麼認為),街道說不定會考慮!

他越想越覺得有戲,甚至開始琢磨該找誰疏通關係,該準備甚麼材料。這天傍晚,他特意去水槽邊磨蹭,等著秦淮茹出來倒水,想跟她透露點風聲,順便看看她的反應。

秦淮茹端著個破盆出來,臉色依舊蒼白,眼神躲閃。看到傻柱,她勉強擠出一絲笑,低聲叫了句“柱子哥”。

“秦姐!”傻柱搓著手,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和討好,“有個事兒,你聽說了嗎?後院聾老太太那兩間房,街道可能要收回,重新分!”

秦淮茹手一抖,盆裡的髒水差點灑出來。她猛地抬頭,驚疑不定地看著傻柱:“柱……柱子,你聽誰說的?這……這能行嗎?那老太太不是……”

“人都死了,還管她是甚麼!”傻柱不以為意地揮揮手,聲音不自覺地大了些,“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街道收回,總要分給需要的人吧?咱們院裡,現在誰最困難?秦姐,你說是不是?”

秦淮茹的心砰砰直跳。她當然明白傻柱的意思,也瞬間想到了那兩間房子可能帶來的好處。但巨大的恐懼立刻攫住了她——那是死過人的房子!是特務住過的房子!而且,現在去爭這個,會不會引起公安的注意?會不會讓人覺得自己和聾老太有甚麼關係?

“我……我不知道……柱子,這事……這事還是別想了。”秦淮茹慌亂地低下頭,快速倒掉水,就想往回走。

“別啊秦姐!”傻柱急了,一把攔住她,“這可是個好機會!你看你現在住的,多擠吧!小當槐花也一天天大了……你放心,我去想辦法!我去跟街道說!我這條件,肯定能申請上!到時候……”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秦淮茹的臉一下子紅一陣白一陣,心裡亂成一團麻。傻柱的心意她懂,這誘惑也真實存在,可那無邊的恐懼和潛在的危險,讓她根本不敢接這個話茬。

“柱子,你別說了!”秦淮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和哀求,“我求你了,現在別說這個……我害怕……”她說完,也不管傻柱甚麼反應,逃也似的衝回了自家屋子,緊緊關上了門。

傻柱愣在原地,看著緊閉的賈家門,心裡那股興頭被澆滅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憋悶和不解。秦姐怎麼這麼膽小?這麼好的事……

“哼!傻柱,琢磨聾老太太的房子呢?”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傻柱扭頭一看,是前院閻家的老二閻解放,正抱著胳膊,靠在自家耳房門框上,斜眼瞅著他,臉上帶著一種譏誚和警惕的神色。

“關你屁事!”傻柱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怎麼不關我事?”閻解放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也提高了,“那房子是後院公家的地方,要分,也得看誰家更需要!你們中院賈家就一個寡婦帶倆丫頭,能佔兩間房?我們閻家老少五口擠在巴掌大的地方,我爹還在……還在裡面,我們才是最困難的!”

“放你孃的屁!”傻柱的火氣騰地上來了,“你們家困難?你們家困難那是自找的!閻埠貴幹了啥你們心裡沒數?還有臉要房子?秦姐家才是真困難!孤兒寡母,被你們這些王八蛋欺負了多少年!”

“傻柱!你罵誰王八蛋?!”閻解放也急了,指著傻柱的鼻子,“我爹的事還沒定論呢!你別血口噴人!賈家困難?賈家困難那是她秦淮茹自己命硬剋夫!再說了,真要分房子,那也得先緊著三代貧農、歷史清白的!你們中院……”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賈家緊閉的房門,“誰知道乾不乾淨?”

這話戳到了傻柱的肺管子,也隱隱觸碰到了他最深的恐懼和秦淮茹最敏感的神經。

“你、說、什、麼?”傻柱一字一頓,聲音低沉嘶啞,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眼睛瞬間佈滿了血絲。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魁梧的身軀帶著一股駭人的氣勢。

閻解放被他這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但嘴上不肯認輸:“我說甚麼你心裡清楚!後院那晚鬧鬼,有人看見像……”

“像甚麼?!”傻柱怒吼一聲,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猛地揪住了閻解放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提得幾乎腳離地,“你他媽再敢胡說八道,老子撕爛你的嘴!!”

“打人啦!傻柱打人啦!!”閻解放掙扎著大喊起來。

閻家其他幾個人聞聲衝了出來,閻解成、閻解曠還有三大媽,見狀都撲上來想拉開傻柱。傻柱正在氣頭上,力大無窮,甩開一個又一個,場面頓時亂作一團。叫罵聲、哭喊聲、拉扯聲混成一片。

中院其他幾戶人家也紛紛開門探頭,但沒人敢上來勸架,只是驚恐地看著。賈家的門依舊緊閉,但能想象門後秦淮茹此刻是何等的恐懼和絕望——事情果然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了!

“都給我住手!”

一聲威嚴的斷喝響起。兩名負責在附近巡邏監視的便衣幹警聽到動靜,迅速趕了過來,厲聲制止了這場混戰。

傻柱喘著粗氣,鬆開了閻解放。閻解放的衣服被扯得亂七八糟,臉上也捱了一拳,青了一塊,指著傻柱對公安哭訴:“公安同志!他打人!他無緣無故就打人!還想霸佔公家的房子!”

“你放屁!是你先滿嘴噴糞!”傻柱梗著脖子吼道。

“夠了!”一名年紀稍長的幹警厲聲道,“都甚麼時候了,還在這裡為了幾間破房子打架鬥毆?嫌院裡不夠亂是吧?都給我回自己屋去!再鬧事,統統帶走審查!”

在公安的威壓下,傻柱和閻家幾人雖然依舊怒目相視,但都不敢再動手,悻悻地被各自呵斥回了屋。一場鬧劇暫時平息,但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和彼此間深刻的裂痕與敵意,卻再也無法掩蓋。

爭奪聾老太房子的風波,如同一面鏡子,照出了在連續打擊和高壓下,四合院內部最後一點維繫表面的“鄰里情分”也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爭奪、猜忌和敵視。

每個人都只想著自己,都在恐懼和慾望的驅使下,變得面目可憎,互相撕咬。

這,正是崩塌前最典型的徵兆。

後院那兩間貼著封條、空無一人的破舊屋子,就像一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腐肉,引來了群蠅的覬覦和爭鬥,也加速了這個罪惡之院最終解體的程序。

而這一切混亂與醜態,都分毫不差地,落入了某些隱藏在暗處的、冰冷目光的注視之中。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