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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兵分兩路

2025-12-26 作者:閉門齋

閻埠貴再次被帶走,且與王翠蘭特務案、軋鋼廠事故乃至劉三被殺案扯上關係的訊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本已渾濁不堪的池塘,在四合院乃至周邊區域激起了巨大的、恐慌的漣漪。流言蜚語以驚人的速度傳播、發酵、扭曲,人們竊竊私語,看向閻家暫住的耳房和那座被查封的正房時,眼神裡充滿了驚懼、疏遠,以及一種事不關己的慶幸與獵奇。

專案組指揮部內,氣氛凝重而忙碌。針對這突如其來的、指向性極強的“新證據”,陳老迅速調整了部署。

“兵分兩路。”陳老站在臨時繪製的案情關係圖前,手指敲著閻埠貴的名字,“一路,由我負責,集中突審閻埠貴。筆記本、膠捲、目擊證詞……這些‘證據’出現得太‘及時’,太‘完美’,我們必須儘快從他那裡獲取最直接的反饋,判斷其真實性,同時施加壓力,看能否挖出背後的操控者。審訊要快,要準,但也要注意方法,防止意外。”

他轉向白玲:“另一路,白玲,你帶幾個人,立刻返回四合院及周邊,進行更深入細緻的走訪調查。重點有幾個:第一,核實那個所謂‘目擊’閻埠貴與劉三接觸的證人的具體情況,背景、人際關係、近期行為有無異常。第二,重新勘查閻埠貴家被查封的房屋,特別是那個‘發現’證據的地板夾層,我要最詳細的現場報告,包括之前勘查時有無遺漏、夾層的位置是否隱蔽、有無近期被撬動或偽裝的痕跡。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觀察四合院內其他人的反應!尤其是那幾個核心倖存者,聾老太、秦淮茹、傻柱,還有閻埠貴的家人。閻埠貴被當成替罪羊,真正的黑手很可能就在他們中間,或者與他們有密切關聯!壓力之下,或許會有新的破綻露出來。”

“明白!”白玲領命,眼神銳利。她也嗅到了濃重的陰謀氣味,閻埠貴不像是有膽量和能力策劃這一切的人,更像是一個被丟擲來的、吸引火力的靶子。

“記住,”陳老補充道,語氣嚴肅,“對方敢這麼做,說明他們已經狗急跳牆,不惜一切代價要斷尾求生,甚至可能想借我們的手,徹底‘解決’掉閻埠貴這個隱患。我們的動作必須比他們更快,更縝密。既要查清閻埠貴是否真的涉案,更要揪出那個試圖操縱這一切的影子!”

兩路人馬立刻分頭行動。

審訊室內,燈光慘白。閻埠貴蜷縮在椅子上,比被帶進來時更加萎靡,彷彿全身的精氣神都被抽乾了。他眼神渙散地盯著地面,對陳老的問話反應遲鈍,有時需要重複好幾遍才能理解。

“閻埠貴,地板夾層裡的筆記本和膠捲,你怎麼解釋?”陳老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不是我的……不知道……有人放進去害我……”閻埠貴喃喃重複著這幾句話,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誰要害你?為甚麼要害你?”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想讓我當替死鬼……我不是特務……”閻埠貴突然激動起來,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淚水,“陳組長,我冤枉啊!我一輩子教書,膽小怕事,連只雞都不敢殺,我怎麼會是特務?那些東西我真的沒見過!那個劉三,我根本不認識!你們要相信我啊!”

他的辯解蒼白無力,在“鐵證”面前顯得如此可笑。但陳老仔細觀察著他的神態、肢體語言和情緒反應。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冤屈和徹底的崩潰,不太像是偽裝出來的。一個老特務,心理素質不該如此脆弱。當然,也不排除是極高明的演技,但結合閻埠貴一貫的性格和遭遇,陳老心中的天平更傾向於——這是一個被精心設計的嫁禍受害者。

“你說有人害你,那你想一想,最近有沒有甚麼異常的人或事?有沒有人暗示過你甚麼?或者,你覺得院子裡誰最有可能做這種事?”陳老換了個角度,試圖引導。

閻埠貴茫然地想了很久,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語無倫次:“都……都可疑……都恨我……我得罪了人……易中海死了,劉海中死了……都不是好人……還有……還有……”他腦海裡閃過很多面孔,但都模糊不清,最終,一個拄著柺杖、沉默寡言的老太婆身影,莫名地清晰了一些,但他不敢說,也說不清為甚麼。

陳老沒有逼他,繼續耐心地、從各個角度反覆詢問細節,特別是關於他家房屋結構、日常習慣、與王翠蘭有限的幾次接觸等等,試圖從中找出矛盾點或突破口。

與此同時,白玲帶著兩名幹警,再次踏入了氣氛詭異冰冷的四合院。

這一次,院裡的居民看他們的眼神更加複雜,敬畏中帶著更深的恐懼和牴觸。閻埠貴的事,讓所有人都感到唇亡齒寒。

白玲首先找到了那個聲稱目擊閻埠貴與劉三接觸的“群眾”。那是一個住在南城另一條衚衕、靠打零工為生的中年男人,名叫趙有才。面對白玲的詢問,趙有才顯得有些緊張,眼神躲閃,但敘述還算流暢:大概在軋鋼廠事故前三四天,傍晚時分,他在南城“老順興”茶館後巷倒垃圾,看到閻埠貴和一個穿著軋鋼廠工裝、滿臉橫肉的漢子(他後來指認照片確認是劉三)在巷子口低聲說話,樣子“鬼鬼祟祟”,沒過多久就分開了。

“你確定是閻埠貴?看清楚臉了?當時天快黑了吧?”白玲追問細節。

“確定!就是三大爺!他常去那邊舊書店淘換舊書,我見過好幾次!當時天是有點暗,但離得不遠,他側著臉,我看得清!那個工友……樣子兇,我記得!”趙有才信誓旦旦。

白玲記下,又問了幾個問題,比如當時周圍還有沒有別人,閻埠貴和劉三具體說了甚麼(趙有才表示離得遠聽不清),以及他本人最近有沒有遇到甚麼特別的事或接觸特別的人。趙有才支吾著說沒有。

離開趙有才家,白玲眉頭緊鎖。這個目擊證詞,時間、地點、人物都對得上,看似無懈可擊。但恰恰是這種“完美”,讓她生疑。一個打零工的,記憶如此清晰?而且偏偏在需要“證據”的時候主動站出來?她讓一名幹警暗中留意趙有才最近的動向和交往。

接著,白玲帶人再次進入閻埠貴家被查封的正房。房子裡落滿了灰塵,因為多次勘查,顯得有些凌亂。她直奔書房,蹲在那個被指出發現夾層的牆角。地板是舊式的木地板,接縫處確實有一塊木板看起來稍微新一些,邊緣有細微的撬痕。技術科的同事已經詳細記錄過,夾層空間很窄,只能放下薄薄的本子和膠捲。

白玲用手電仔細照射夾層內部和周圍的木板,甚至用小刀輕輕刮擦邊緣。她發現,撬痕雖然刻意做舊,但木茬的斷裂面,在放大鏡下觀察,似乎與周圍老化的木質紋理有極其細微的差別,像是近期被強行撬開後又偽裝過的。這個發現讓她精神一振。她小心翼翼地將一些木屑樣本收集起來。

隨後,白玲開始在四合院內走訪。她先去了閻家暫住的耳房。三大媽和閻家幾兄弟如同驚弓之鳥,看到公安又來了,嚇得面無人色。白玲安撫了他們幾句,詢問閻埠貴最近有沒有特別的行為或言論,有沒有收到過奇怪的物品或資訊。閻家人哭成一團,只說閻埠貴自從被放回來後就魂不守舍,整天不說話,根本沒提過甚麼特別的事。

離開閻家,白玲在中院遇到了傻柱。傻柱正在水槽邊悶頭洗菜,看到白玲,動作頓了一下,臉色有些不自然。

“何雨柱同志,耽誤你幾分鐘。”白玲走過去。

“白公安,”傻柱擦了擦手,站直身體,眼神有些閃爍,“有甚麼事嗎?”

“關於閻埠貴,你怎麼看?你覺得他可能是特務嗎?”白玲開門見山,觀察著傻柱的反應。

傻柱愣了一下,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說:“老閻頭?他?特務?拉倒吧!借他十個膽他也不敢!那人就是摳門算計,膽子比老鼠還小,說他搞破壞當特務?我第一個不信!”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基於日常瞭解的不屑和肯定。

“哦?那你覺得,那些從他家搜出的東西,是怎麼回事?”白玲追問。

傻柱皺起眉頭,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肯定是有人栽贓唄!院裡現在這麼亂,誰知道是哪個缺德帶冒煙的乾的!”他說著,下意識地朝後院方向瞥了一眼,雖然很快收回目光,但這個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白玲的眼睛。

“你覺得會是誰?”白玲不動聲色。

“我哪知道!”傻柱連忙否認,顯得有點煩躁,“白公安,我就一廚子,這些事我不懂!您要問去問別人吧!”說完,他端起洗菜盆,匆匆回了自己屋,關上了門。

白玲看著緊閉的房門,若有所思。傻柱的反應,有點意思。他肯定知道些甚麼,或者至少有所猜測,但不敢說。

她又去敲了賈家的門。過了好一會兒,門才開了一條縫,露出秦淮茹半張蒼白憔悴、眼神驚惶的臉。

“秦淮茹同志,關於閻埠貴的事,想跟你瞭解點情況。”白玲說道。

秦淮茹眼神閃爍了一下,低聲道:“白公安,我……我甚麼都不知道。我婆婆剛走,東旭也沒了,我自己都……閻大爺的事,我不清楚。”她的話速很快,帶著急於撇清關係的意味。

“你平時和閻埠貴或者他家人有來往嗎?最近有沒有注意到他家有甚麼異常?”白玲繼續問。

“沒有,真的沒有。”秦淮茹搖頭,手緊緊抓著門框,“我們兩家沒甚麼來往。最近……最近院裡都這樣,誰都顧不上誰。”她的目光遊移,不敢與白玲對視。

白玲沒有再多問,離開了賈家門口。她能感覺到秦淮茹內心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近乎本能的自我封閉,想從她這裡直接獲取線索很難。

最後,白玲來到了後院聾老太的屋前。她敲了敲門,裡面沒有任何回應。又敲了敲,還是寂靜無聲。

“老太太可能睡下了,或者耳朵背,沒聽見。”旁邊一個路過的大媽小聲說了一句,匆匆走開了。

白玲看著那扇緊閉的、彷彿與世隔絕的房門,眼神愈發深邃。這位深居簡出的五保戶老太太,在這個院子裡,似乎總是處於一種超然物外、卻又無處不在的詭異位置。

兩路調查的資訊,開始一點點匯聚回指揮部。

陳老那邊,閻埠貴的審訊陷入了僵局,他除了喊冤和崩潰,提供不出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但陳老基本判斷,閻埠貴是被栽贓的可能性極大。

白玲這邊,趙有才的證詞存在疑點,閻埠貴家夾層有近期偽造痕跡,傻柱的反應有深意,秦淮茹的恐懼非同一般,而最關鍵的人物聾老太,再次選擇了避而不見。

所有的線索,明裡暗裡,似乎都隱隱指向後院那個沉默的身影,和與她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軋鋼廠廠長。

但證據呢?直接證據在哪裡?

對方顯然是個極其狡猾謹慎的老手,每一步都計算得很準,留下的都是難以追查的斷線。

夜幕再次降臨,四合院被昏暗籠罩。白玲站在中院,感受著這座院落裡瀰漫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壓抑和暗流。她知道,真正的對決,或許不在審訊室,而就在這看似平靜、實則危機四伏的院落之中。那個隱藏的“鬼”,或者那個試圖操控一切的“黃雀”,下一個目標會是誰?他們又該如何搶在前面,阻止更大的悲劇,並揭開那層最後的黑幕?

就在這時,一名在外圍巡邏監視的便衣幹警匆匆走了進來,低聲對白玲耳語了幾句。

白玲臉色微微一變。

監視人員報告,約半小時前,看到聾老太屋子的後窗,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線閃動了一下,很快又熄滅了。而幾乎在同一時間,負責暗中留意趙有才的幹警彙報,趙有才在晚飯後,似乎有些心神不寧,在家門口張望了好幾次,然後悄悄出門,往城東方向去了,目前正在跟蹤。

兩條看似不相干的資訊,在此刻同時傳來,卻讓白玲心中警鈴大作。

要動了!黑暗中潛伏的東西,終於要開始下一步的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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