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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撤圍、嫁禍

2025-12-26 作者:閉門齋

清晨,薄霧未散,南城那條破敗衚衕就被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死寂。

發現劉三尸體的是隔壁一個早起倒尿盆的老太太。濃重的血腥味和洞開的破門引起了她的好奇,探頭一看,當即嚇得魂飛魄散,尿盆脫手摔得粉碎,連滾爬爬地跑出去喊人。

訊息像長了翅膀,迅速傳開。當地派出所和接到報告的專案組幾乎同時趕到現場。

小小的破屋外圍滿了驚恐又好奇的居民,對著裡面指指點點。白玲帶著人擠進現場,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劉三的屍體還保持著昨晚倒地時的姿態,眼睛圓睜,凝固著死前的恐懼和茫然,胸口那個猙獰的傷口和地上早已凝固發黑的大片血跡,無聲地訴說著昨晚發生的冷酷殺戮。

現場勘查很快有了初步結論:一擊斃命,兇器是遺留在現場的一把普通匕首,沒有指紋(被粗糙擦拭過)。財物被翻動過。屋裡沒有明顯的打鬥痕跡,門鎖有輕微撬撥的痕跡,但不專業,更像是熟悉的人或者讓裡面的人主動開門。

“滅口。”白玲看著劉三的屍體,臉色鐵青,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她感到一陣強烈的挫敗和憤怒。昨天在軋鋼廠,楊建國剛剛“指認”劉三有嫌疑,語氣斬釘截鐵。當晚,這個關鍵的“嫌疑人”就死於非命,死狀乾脆利落,明顯是職業或半職業的手法。而且兇手還刻意偽造了搶劫的現場,但拿走那筆特定的錢,恰恰暴露了滅口的本質——知道劉三身上有這筆來歷不明的錢的人,屈指可數!

晚了一步!就晚了一步!如果昨天能更快地控制住劉三,或者對他採取更嚴密的監控……

但現在說甚麼都晚了。劉三一死,軋鋼廠事故這條線,最重要的直接執行者線索,斷了。

與此同時,四合院那邊的封鎖審查,也已經持續了超過一週。除了製造出巨大的恐慌和精神壓力,逼得閻埠貴半瘋、秦淮茹瀕臨崩潰、傻柱暴躁易怒之外,在獲取關於系列兇案直接證據方面,進展微乎其微。每個人身上都揹著或多或少的舊賬和秘密,互相撕咬牽扯,卻都對那個神秘的復仇者“鬼”一無所知。

公安的人力是有限的,不可能無限期地將大量精銳力量耗在一個看似陷入僵局的點上。來自上級的壓力和社會層面的影響,也讓專案組必須做出調整。

指揮部裡,氣氛凝重。陳老面前放著兩份報告,一份是劉三被殺案的現場簡報,一份是四合院審查的階段性總結。

“劉三的死,證明我們觸碰到了某些人的神經,他們急了,開始清理可能暴露的環節。”陳老的聲音帶著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但這同時也意味著,軋鋼廠事故這條線,短期內很難有突破性進展。對方下手很快,很準。”

他看向白玲和幾位核心幹警:“四合院這邊,高壓之下,人性的醜惡和恐懼暴露無遺,但核心秘密,尤其是關於那個‘鬼’的身份和葉家舊案的直接證據,依然被緊緊包裹著。再繼續這種強度的封鎖和審訊,意義不大,反而可能引發不可控的極端事件。”

他頓了頓,做出決定:“通知下去,撤回對四合院的二十四小時封鎖和集中審查。改為外圍布控和重點人員不定期詢問。把主要力量,重新集中到對王翠蘭特務網路、軋鋼廠事故(特別是資金流向和中間人追查)、以及劉三被殺案的偵破上來。尤其是劉三案,兇手倉促滅口,未必能做到天衣無縫,這可能是我們撕開新缺口的機會!”

命令下達,效率很高。當天下午,駐紮在四合院門口的民兵和工作隊員開始有序撤離,只留下少數便衣在附近巡邏監視。貼在幾家大門上的封條也被暫時撤下,但院門依舊要求隨時可以接受檢查。

當最後一批持槍人員的身影消失在衚衕口,那座死寂了多日的四合院,彷彿才重新開始緩慢地、艱難地呼吸。院門被從裡面小心翼翼地拉開一道縫,有人探頭張望,確認“大軍”真的撤了,才敢稍微放鬆一點緊繃的神經。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彼此之間的猜忌,卻如同烙印,再也無法抹去。

封鎖解除的訊息,如同微弱的電流,迅速傳到了某些人耳中。

後院,聾老太那扇幾乎從不主動開啟的房門,在解除封鎖後的第一個黃昏,悄然開啟了一條縫。她拄著柺杖,身形比之前似乎更加佝僂,但步伐卻異常平穩迅速。她沒有驚動前中院的任何人,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沿著牆根陰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四合院,消失在暮色漸濃的街道中。

半個小時後,城東另一處不起眼的聯絡點(非上次飯店),聾老太與早已等候在此、焦灼如同困獸的楊廠長碰面了。

“怎麼樣?院裡甚麼情況?公安為甚麼突然撤了?”楊廠長迫不及待地低聲問道,眼神裡充滿了血絲和不安。劉三的死讓他心驚肉跳,雖然滅口及時,但也意味著公安已經摸到了邊緣。他此刻猶如驚弓之鳥。

聾老太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冰冷而清醒的光,她緩緩坐下,聲音沙啞低沉:“高壓之下,人心渙散,但硬骨頭還沒啃下來。那個‘鬼’,藏得很深。公安撤圍,一是劉三的死讓他們轉移了重點,二是長時間沒有進展,他們耗不起了。但這不意味著結束,而是轉入暗處,更麻煩。”

楊廠長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現在怎麼辦?劉三死了,老疤我已經讓他‘消失’了,軋鋼廠事故那條線暫時安全。但公安不是傻子,他們肯定懷疑我!還有那個暗處的瘋子,他殺了那麼多人,下一個會不會就是我?!”

“慌甚麼!”聾老太低喝一聲,柺杖輕輕頓地,“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陣腳!公安懷疑你,但沒有證據。那個‘鬼’……他的目標很明確,是清算四合院裡的舊賬。你雖然牽涉葉家的事,但主要執行者是易中海和李懷德,他們都死了。你目前還不是他的首要目標。”

她眼神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現在對我們最不利的,不是公安,也不是那個‘鬼’,而是時間!公安雖然撤了明面上的包圍,但暗中的調查不會停。我們必須在他們查到更深處之前,把事情徹底了結,然後……金蟬脫殼。”

“了結?怎麼個了結法?”楊廠長急切地問。

聾老太嘴角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找一個足夠分量、又能把所有事情都圓過去的‘替罪羊’,把所有罪名——王翠蘭的部分活動、軋鋼廠的事故嫌疑、甚至……四合院的部分懸案——都扣到他頭上。讓他‘合情合理’地成為那個‘垂死掙扎、製造混亂’的敵特殘餘分子,然後,‘畏罪自殺’。”

楊廠長眼睛一亮:“您是說……”

“閻埠貴。”聾老太緩緩吐出三個字。

“他?”楊廠長有些遲疑,“他那個慫樣,能扛得起這麼多事?而且他之前就被懷疑過特務,後來放了,再栽贓回去,會不會太明顯?”

“正因為他被懷疑過,才有基礎!”聾老太分析道,“他被釋放,是因為證據不足,但‘嫌疑’從未洗清。現在,我們可以‘製造’新的證據——比如,在他家被查封的屋子裡,‘意外’發現一些與王翠蘭密碼紙相關的‘新線索’,或者證明他與劉三有過秘密聯絡的痕跡。至於動機……一個被批鬥、家破人亡、身敗名裂的老學究,對新中國充滿怨恨,被敵特拉攏,伺機報復社會,製造混亂,不是很合理嗎?”

她看著楊廠長:“至於他‘扛不扛得起’……一個精神已經半崩潰、家人前途盡毀、自己也生不如死的人,在‘罪行’暴露、走投無路之下,‘畏罪自殺’或者‘意外死亡’,誰會深究?公安需要結案,上面需要交代,社會需要穩定。一個閻埠貴,足夠了。”

楊廠長仔細琢磨著,臉上的焦躁漸漸被一種狠厲取代:“好!就按您說的辦!我這邊想辦法‘安排’證據,您那邊……確保閻埠貴‘配合’,或者,在合適的時候,‘徹底閉嘴’。”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細節,確定了下一步的行動方案和聯絡方式。一場針對閻埠貴這個已經跌入谷底之人的、更加惡毒致命的嫁禍陰謀,就此敲定。

夜色再次降臨四合院,氣氛卻與封鎖時截然不同。一種虛假的、脆弱的平靜表面下,是更加洶湧的暗流。

中院,賈家門口,聚集了幾個院裡的婦女和老人,對著裡面指指點點,低聲議論著秦淮茹白天的“失心瘋”和傻柱的維護。秦淮茹躲在家裡不敢出來,傻柱則梗著脖子擋在門口,臉色漲紅。

“看甚麼看!有甚麼好看的!秦姐夠可憐了,你們還有沒有點同情心!”傻柱粗聲粗氣地吼道。

一個平日裡就看不慣賈家的大媽撇嘴道:“傻柱,你護著她我們管不著,可她白天那樣子,又哭又鬧還要上吊,把大家都嚇得不輕!誰知道她是不是真幹了甚麼虧心事,被公安問出來了?咱們院現在成這樣,誰知道是不是……”

“你放屁!”傻柱急了,就要上前理論。

秦淮茹在屋裡聽到外面的議論和傻柱的維護,心中五味雜陳。恐懼、羞憤、怨毒,還有一絲對傻柱這個唯一依靠的複雜情緒交織在一起。她知道眾怒難犯,再鬧下去,傻柱也護不住她,自己可能真的會被唾沫星子淹死,甚至被孤立驅逐。

她一咬牙,心一橫,猛地拉開門,衝了出去!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秦淮茹“噗通”一聲,直接蹲在了傻柱腳邊,不是哭訴,也不是撒潑,而是伸出那雙因為近期營養不良和操勞而顯得粗糙枯瘦的手,開始……撿拾門口散落的煤核和垃圾!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動作緩慢而卑微,一言不發。但那種姿態,比任何哭喊和辯解都更有力——一個被命運折磨、走投無路、只能以最卑微姿態求存的可憐寡婦形象,瞬間擊中了某些人心中那點殘存的、廉價的同情心。

議論聲小了下去,指責的目光也變得有些遊移。傻柱看著腳邊蹲著的秦淮茹,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又酸又脹,原本的怒火也化成了濃濃的保護欲和一種扭曲的責任感。他挺了挺胸膛,像一座山一樣擋在她前面。

這場小小的風波,似乎以秦淮茹再次“示弱”而暫時平息。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裂痕已經無法彌補,表面的平靜只是下一輪風暴來臨前的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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