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科辦公室裡煙霧繚繞,王科長沉著臉,盯著昨晚值班的兩個手下——大劉和小陳。
“昨晚你們去小倉庫,除了拿香腸和罐頭,還動別的東西沒有?”王科長的聲音帶著壓迫感。
大劉撓了撓頭,一臉茫然:“沒有啊科長,就拿了幾根香腸和倆罐頭,主任那邊催得急,我們拿了就走了。”
小陳也趕緊附和:“是啊科長,我們就開了那個放熟食的櫃子,別的都沒碰。米麵袋子啥的,我們動那玩意兒幹啥,又重又不方便。”
王科長盯著他們的眼睛,確認不像是在說謊,心裡稍微鬆了口氣。看來臘肉和大量米麵油的失蹤,確實不是他倆乾的。
“那你們昨晚巡邏,有沒有發現甚麼異常?比如看到甚麼生面孔,或者聽到甚麼動靜?”王科長換了個方向問。
大劉和小陳互相看了一眼,都搖了搖頭。
“應該沒有吧,科長,”大劉努力回憶著,“廠區那麼大,黑燈瞎火的,有點動靜也正常,可能是野貓野狗啥的。咱們巡邏的路線每天都差不多,沒發現甚麼特別不對勁的地方。”
小陳補充道:“就是感覺……好像有陣風特別冷,從那個小倉庫那邊吹過來的?可能是我錯覺吧,昨晚風本來就大。”
這點模糊的感覺,根本無法作為線索。王科長皺緊了眉頭。不是內部人乾的,又沒發現外部賊人的蹤跡,難道那臘肉和米麵真自己長腿跑了?
他心裡傾向於相信是某個對廠區極其熟悉、身手又好的“內賊”或者“家賊”乾的,但苦於沒有證據。為了保衛科和自己的面子,他決定將這事壓下去,對外就宣稱是內部管理疏忽,清點錯誤。
“行了,這事我知道了。”王科長揮揮手,“以後值班都給我打起精神!再出現這種紕漏,我饒不了你們!出去吧!”
打發走兩個手下,王科長揉了揉太陽穴,心裡把這筆賬記下了,盤算著以後得加強對小倉庫這類地方的監控,至少明面上要做出改進的樣子。
然而,小廚房“失竊”的影響並未在保衛科這裡止步。
區領導的接待工作,雖然靠著傻柱過硬的手藝和臨時拼湊的食材,總算沒有出大的紕漏,領導們吃得也算滿意。但楊廠長是甚麼人?心思縝密,眼光毒辣。他在飯桌上就隱約感覺到今天的菜色比起以往略顯“單薄”,尤其是少了幾道壓軸的硬菜。
送走領導後,楊廠長把食堂主任叫到了辦公室。
“今天的接待餐,是怎麼回事?”楊廠長坐在辦公桌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記得往年這個時候,應該有一道臘味合蒸,今天怎麼沒上?”
食堂主任心裡咯噔一下,知道瞞不過去,只好硬著頭皮,半真半假地彙報:“廠長,是……是我們工作沒做到位。小倉庫那邊……盤點出了點問題,原本準備的臘肉……找不到了,可能是……可能是保管不善,或者……或者之前就用掉了沒及時記錄。臨時調配食材,時間又緊,所以……”
他沒敢提“失竊”和保衛科,只把責任攬到了食堂內部的管理混亂上。
楊廠長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不在乎一塊臘肉,他在意的是背後的管理漏洞和可能造成的影響。今天能丟一塊臘肉,明天是不是就能丟更重要的東西?這次是僥倖沒耽誤接待,下次呢?
“胡鬧!”楊廠長的聲音抬高了一些,帶著明顯的不滿,“食堂是廠裡的門面,接待工作更是重中之重!連基本的物資管理都做不好,你們是幹甚麼吃的?!這次是沒出大問題,萬一耽誤了正事,誰來負這個責任?!”
食堂主任被訓得滿頭大汗,連連點頭稱是,保證回去一定加強管理,嚴格盤庫。
“下去吧!寫一份深刻檢查給我!再有下次,你這個食堂主任就別幹了!”楊廠長最後揮了揮手,語氣冰冷。
食堂主任如蒙大赦,擦著冷汗退出了廠長辦公室。
憋了一肚子火、又捱了廠長訓的食堂主任,回到食堂後,立刻把所有的邪火都撒在了傻柱和他的徒弟們身上。
他把傻柱、馬華等幾個廚房骨幹叫到跟前,臉色鐵青,唾沫星子橫飛:
“何雨柱!看看你們乾的好事!連個倉庫都看不住!一塊臘肉都能不翼而飛!害得老子在廠長面前丟盡了臉!還捱了一頓批!”
傻柱本來心裡就因為食材被偷、被迫湊合而憋著火,此刻見主任把屎盆子全扣在自己頭上,頓時不幹了,梗著脖子反駁:“主任!您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那倉庫又不是我何雨柱一個人管的!東西丟了怎麼能全怪我?誰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手不乾淨……”
“你還敢頂嘴!”食堂主任正在氣頭上,猛地一拍桌子,“你是主廚!廚房裡的大小事務你都有責任!東西就是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沒的!不是你的責任是誰的責任?!我看就是你平時管理鬆懈,手下人手腳不乾淨!”
他指著傻柱的鼻子,又轉向馬華等人:“還有你們!一個個的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以後倉庫鑰匙誰拿,誰負責!少了一樣東西,我就扣誰的工資!聽見沒有?!”
馬華等人嚇得噤若寒蟬,連連點頭。
傻柱氣得臉色通紅,胸膛劇烈起伏,還想爭辯,但看到食堂主任那副要吃人的樣子,也知道再吵下去自己討不到好,只能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狠狠瞪了一眼旁邊不敢吱聲的徒弟們,心裡把那偷肉的賊咒罵了千百遍。
這場因葉青一次迫於生計的盜竊而引發的風波,最終以楊廠長的批評、食堂主任的怒火和傻柱等人的憋屈告終。層層追責之下,真正的“元兇”卻安然置身事外。
四合院裡,對軋鋼廠內部發生的這場小小風波自然一無所知。他們的生活重心,依舊圍繞著各自的一畝三分地。
賈張氏徹底癱在了炕上,連咒罵的力氣都少了很多,大部分時間只是昏睡,或者睜著空洞的眼睛望著屋頂。秦淮茹在車間和家庭的雙重壓力下,愈發憔悴,但在傻柱和許大茂之間周旋得也更加純熟。
閻埠貴依舊經營著他管事大爺的權威,算計著每一分能落到手裡的好處。聾老太深居簡出,彷彿真的成了一個不問世事的老朽。
而葉青,在經歷了夜盜食堂的驚魂後,變得更加謹慎。他靠著那次冒險得來的食物,暫時緩解了生存壓力,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對下一個目標——閻埠貴的深入觀察和計劃完善中。
他像一條潛入深水的鱷魚,耐心地等待著獵物放鬆警惕,露出破綻的那一刻。廠裡的風波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段無關緊要的小插曲。他的世界,始終圍繞著那座四合院,以及裡面那些他誓要毀滅的仇人。寒冷的空氣中,暗流依舊在不動聲色地匯聚,等待著下一次的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