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醫院的病房,在冬夜裡顯得格外寂靜,走廊裡只亮著幾盞昏黃的壁燈,值班護士也因寒冷和睏倦,趴在桌上打起了盹。
一個黑影,如同融化的蠟像,悄無聲息地溜進了住院區。他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單薄舊棉襖,渾身沾滿了泥雪,正是逃亡多日的張鐵柱。他顯然凍得夠嗆,臉色青白,嘴唇發紫,牙齒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顫,但那雙眼睛裡燃燒的,卻是瘋狂而熾熱的仇恨火焰。
他如同最熟練的獵手,精準地摸到了劉嵐所在的單人病房外——這是葉青透過黑市渠道,刻意洩露給他的資訊。
他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
病床上,劉嵐正睡得不安穩,或許是做了噩夢,或許是腦震盪的後遺症,她眉頭緊鎖,嘴裡發出模糊的囈語。
當張鐵柱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出現在床前,遮擋住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雪光時,劉嵐似乎有所感應,猛地睜開了眼睛。
藉著那點微光,她看清了來人的臉。
“啊——!”一聲短促到極致的驚叫卡在喉嚨裡,劉嵐的瞳孔瞬間放大,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張鐵柱?!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逃亡嗎?!
她萬萬想不到,這個她以為早已遠走高飛或者被公安抓住的男人,會如同索命閻羅般,在這個寒冷的深夜,出現在她的病房裡!
“賤人!臭婊子!”張鐵柱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帶著刻骨的怨毒。他不再給她任何發出聲音的機會,如同餓虎撲食般猛地撲了上去,用他那雙幹慣了力氣活、佈滿老繭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劉嵐纖細的脖頸!
劉嵐拼命掙扎,雙腿亂蹬,雙手徒勞地抓撓著張鐵柱的手臂,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窒息聲。她的眼睛凸出,死死瞪著眼前這張因仇恨而扭曲的臉,充滿了痛苦、恐懼和絕望。
但她的力量,在陷入瘋狂的張鐵柱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掙扎漸漸微弱。
張鐵柱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解恨,他鬆開一隻手,從後腰抽出了一把用破布纏著的、閃著寒光的剔骨尖刀——這是他逃亡期間,從黑市上弄來防身(或者說準備用來報復)的傢伙。
沒有猶豫,沒有憐憫。
他舉起刀,朝著劉嵐那已經停止起伏的胸腹,狠狠地、反覆地捅了下去!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瘮人。
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濺出來,染紅了病床的白色床單,也濺了張鐵柱一臉一身。他彷彿毫無所覺,依舊瘋狂地捅刺著,直到劉嵐的身體徹底軟了下去,再無任何聲息。
看著眼前血肉模糊的屍體,張鐵柱那被仇恨填滿的大腦,才被冰冷的現實和濃烈的血腥味刺激得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喘著粗氣,扔掉手裡的刀,看了一眼自己滿身的血跡,知道此地不可久留。他最後狠狠瞪了劉嵐的屍體一眼,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出病房,消失在醫院外的風雪和黑暗之中。
第二天清晨,護士的尖叫聲劃破了醫院的寧靜。
劉嵐被砍死在病房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軋鋼廠和整個片區。
公安機關再次震怒!張鐵柱竟然如此猖狂,在嚴密追捕下不僅沒有逃離,還敢潛回醫院行兇殺人!這簡直是對法律尊嚴的公然挑釁!
大規模的搜捕再次展開,車站、路口盤查得更加嚴密。但張鐵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再次失去了蹤跡。這一次,他沒有再留下任何明顯的線索。
所幸,這次血腥事件並未再直接牽扯到四合院,讓剛剛經歷“整頓”的院裡眾人,暗自鬆了口氣,但也更加噤若寒蟬。
四合院裡,閻埠貴卻是春風得意。
隨著年關臨近,以及院裡暫時“穩定”下來,街道辦李主任終於帶著工作組撤走了。臨走前,她對“表現積極”、“立場堅定”的閻埠貴給予了口頭表揚,並默許了他“臨時管事大爺”的身份。
這一下,閻埠貴可算是徹底抖起來了。他算計到了骨子裡,利用這小小的權力,在院裡開始擺起了架子。誰家有點小事需要開個證明、蓋個章,都得先經過他這一關,少不得要聽他一番“教育”,或者暗示著要點“辛苦費”(可能是一把花生,幾個雞蛋)。他雖然不敢像易中海、劉海中那樣明目張膽,但這種細水長流的算計和那種手握微末權力的優越感,讓他得到了不少精神上和物質上的“好處”,一時間在院裡風頭無兩。
臨近過年,工作組撤走,那股無形的壓力似乎也隨之消散了一些。冷清壓抑了許久的四合院,終於因為年節的到來,有了一絲活氣。家家戶戶開始忙著掃塵、準備年貨,雖然依舊不富裕,但總算有了點盼頭和煙火氣。
葉青隱在暗處,將這一切變化盡收眼底。
李主任撤走了。
年節的氣氛,讓人們的警惕心開始放鬆。
他的機會,快來了。
他的目光,再次鎖定了傻柱和秦淮茹。
自古姦情出人命,賭場出賊星。李懷德和劉嵐,就是最好的例子!而傻柱對秦淮茹那點心思,院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只是缺一個合適的契機,或者說,缺一把將其點燃的邪火。
秦淮茹現在還不是寡婦,她雖然因為生活所迫,接受傻柱的飯盒和接濟,但在男女之事上,卻把持得很緊,從未讓傻柱真正佔到過便宜。她精明地吊著傻柱,既得到實惠,又不付出實質性的東西。
而傻柱,這個渾不吝的光棍,對秦淮茹的渴望早已積壓已久。他喜歡喝酒,尤其是給領導做小灶時,那些喝剩下的好酒,他總能想辦法“順”回家一些,借酒澆愁,或者說,借酒壯膽,幻想些有的沒的。
葉青知道,自己需要做的,就是給這把乾柴,加上一點助燃劑。
他透過黑市,費了些周折,買到了一種據說給牲畜用的、藥性猛烈的發情散。他用油紙小心包好,貼身收藏。
他在等待,等待傻柱再次“順”到好酒,並且獨自在家暢飲的機會。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天晚上,傻柱果然又拎著半瓶不知從哪個領導宴席上弄來的白酒,哼著小曲回了家,關起門來自斟自飲。
葉青如同暗夜中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潛入中院,確認四周無人後,利用老辦法撥開了傻柱那並不複雜的門閂。
屋裡,傻柱已經喝得有些微醺,正對著牆壁上模糊的影子,唸叨著“秦姐……”。
葉青動作極快,如同鬼魅般閃到桌邊,將早已準備好的藥粉,迅速倒入了傻柱那還剩小半瓶的酒裡,輕輕搖晃了幾下,確保溶解。然後,他立刻退出了屋子,將門閂恢復原狀,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剩下的,就交給時間和那猛烈的藥性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一場由他親手導演的、足以將傻柱和賈家徹底拖入深淵的醜劇,即將在這座看似恢復“生機”的四合院裡,轟轟烈烈地上演。
年關的喜慶氣氛,似乎也掩蓋不住那悄然瀰漫開的、危險而淫靡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