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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寒冬煎熬

2025-12-26 作者:閉門齋

葉青的臉上如同戴著一張冰鑄的面具,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偶爾閃爍時,會洩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瞭然和近乎麻木的耐心。日復一日,他幾乎都活在這樣一種極致的冷靜與壓抑的等待之中。

破敗的小屋裡,撿來的煤核和碎木在鐵皮爐子裡發出微弱的噼啪聲,提供的熱量僅僅能勉強驅散一絲砭骨的寒意,讓這方寸之地不至於徹底變成冰窖。葉青蜷縮在舊棉被裡,呼吸平穩,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外界的一切喧囂、整頓、悲歡,似乎都與他無關,又似乎都在他冰冷的算計之內。

他不止一次如同幽靈般,在四合院外圍那些熟悉的觀察點徘徊、駐足。目光穿透冬日的薄霧和距離,清晰地看到街道辦李主任帶著工作組的身影依舊在院裡頻繁出現,聽到裡面傳來的訓話聲、偶爾的爭吵聲以及那種壓抑的寂靜。

李主任還沒撤走。

這把懸在四合院上方的利劍,同樣也暫時阻隔了他的復仇之路。

他知道,自己的機會還沒有到來。他需要等待,等待工作組撤離,等待這陣狂風暴雨過去,等待那些驚魂未定的禽獸們,在壓力稍減後,重新露出破綻。

四合院內,寒冬的煎熬不僅僅是物理上的。

賈東旭在軋鋼廠的日子,如今可謂水深火熱。失去了易中海這棵大樹的庇護,他這個原本就技術平平、性格懦弱的“關係戶”,瞬間被打回原形。重活、累活、沒人願意幹的髒活,理所當然地落在了他的頭上。工友的排擠、班組的冷眼、領導的忽視,讓他每天都活在憋屈和壓抑之中。

而家裡,棒梗的死如同一個巨大的陰影,始終籠罩著他。傳宗接代的壓力,對未來的絕望,以及一種無處發洩的鬱悶,讓他變得愈發暴躁和偏執。他將所有的壓力,都變本加厲地傾瀉在了秦淮茹身上。幾乎每個晚上,賈家那間不大的屋子裡,都會傳來他粗魯的呵斥、秦淮茹壓抑的啜泣,以及……他折騰著想要再生個兒子的動靜。

這聲音,如同毒刺,一下下紮在隔壁耳房裡的一大媽心上,也紮在了另一個人的心裡。

傻柱躺在自家冰冷的炕上,翻來覆去,聽著隔壁隱約傳來的動靜,心裡如同被貓爪子反覆抓撓,又癢又疼,還帶著一股無名火。

“賈東旭,真他孃的不是個東西!”他低聲咒罵著,拳頭攥得緊緊的,“秦姐多好的人,跟著他受了多少罪!棒梗剛沒,也不知道心疼人,還這麼折騰……真他媽畜生!”

他對秦淮茹那份扭曲的“舔狗”心思,在目睹她的悽慘和賈東旭的混賬後,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更加熾烈,摻雜著一種“只有我才能好好待她”的救世主心態。同時,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光棍,那夜晚傳來的聲音,也讓他感到一種生理上的焦躁和難言的嫉妒。

“還有一大媽……”傻柱的思緒又轉到了一大媽身上,“老易剛走,就把人趕到那又小又冷的耳房裡,這他媽是人乾的事?賈東旭這王八蛋,簡直比他師傅還不是東西!”

他心裡憤憤不平,卻又無可奈何。易中海死了,劉海中也被槍斃了,院裡現在亂糟糟的,他傻柱雖然渾,但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他一個廚子能插手的。他只能把這份不平和那份對秦淮茹的覬覦,深深埋在心底,偶爾透過多給一個飯盒來隱晦地表達。

劉海中家,則是陷入了實實在在的生活困頓。

按照軋鋼廠通常的規定,職工因公死亡或正常退休,子女是可以頂崗的。但劉海中是因為殺人被槍決,性質極其惡劣,廠裡經過研究,直接取消了他家的頂崗資格。連帶著,撫卹金、喪葬費也一概沒有。

二大媽帶著三個半大不小的兒子,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經濟來源。之前劉海中貪汙易中海的那點撫卹金,也早就被賈東旭要了回去,家裡瞬間陷入了揭不開鍋的境地。二大媽只能拖著病體,到處找些縫補、漿洗的零活,勉強餬口。幾個孩子也不得不早早輟學,想辦法找點零工補貼家用,往日裡“二大爺”家的風光,蕩然無存,只剩下貧賤夫妻百事哀的悽惶。

與劉家的悽慘形成對比的,是閻埠貴的“春風得意”。

他憑藉著“文化人”的機靈和精於算計,在這次整頓中,敏銳地抱緊了李主任的大腿。他積極協助工作組工作,提供各種“情況”,幫著寫標語、整理材料,表現得無比“進步”和“可靠”。

李主任初來乍到,也需要這樣一個熟悉院裡情況的“地頭蛇”協助,閻埠貴正好投其所好。很快,他就被李主任指定為院裡的“臨時聯絡員”,負責上傳下達,協助管理。

這一下,閻埠貴可算是揚眉吐氣了。雖然沒甚麼實質權力,但在院裡走路都感覺腰桿直了不少,說話也帶上了幾分官腔,對著昔日平起平坐的鄰居,也開始指手畫腳,耀武揚威起來。他心裡盤算著,只要把李主任伺候好了,等整頓結束,這院裡管事大爺的位置,說不定就能落到自己頭上。

後院,聾老太則更加深居簡出,幾乎成了隱形人。她似乎徹底看透了這院裡的風波險惡,不再輕易發表意見,每天只是在自己那間小屋裡念念佛,或者坐在門口曬曬太陽,渾濁的老眼望著院子,不知道在想著甚麼,顯得愈發高深莫測。

公安分局那邊,對李懷德一案的調查並未停止。雖然張鐵柱在逃,主犯明確,但他們總覺得李懷德身上還有未解之謎。尤其是他與易中海的關係,以及是否存在敵特背景。

他們的突破口,放在了依舊在醫院治療的劉嵐身上。

劉嵐腦震盪和軟組織挫傷恢復得差不多了,但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變得有些恍惚和驚懼。公安反覆找她談話,希望能從她這裡瞭解到李懷德更多不為人知的事情,比如他的社會交往、異常舉動、經濟狀況等等。

但劉嵐似乎被嚇破了膽,或者是為了自保,翻來覆去就是她和李懷德的姦情,對其他事情一概推說不知,問急了就哭哭啼啼,裝瘋賣傻。調查一時陷入了僵局。

所有這些資訊,如同破碎的拼圖,被隱藏在暗處的葉青一點點收集、分析、儲存。

他像一頭最有耐心的野獸,在寒冬中蟄伏,舔舐著爪牙,冷冷地注視著獵物們在各自的困境中掙扎。

他知道,冬天終會過去,冰雪總會消融。

而那時,就是他再次露出獠牙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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