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公安將劉海中的供述筆錄擺在他面前,並明確指出李懷德指使他殺害易中海的事實時,劉海中那張本就因恐懼而扭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辯解不出來。
完了,全完了。他當時精神崩潰,只想著擺脫“鬼魂”的糾纏和內心的恐懼,把一切都吐了出來,卻忘了最關鍵的一點——李懷德已經死了!
死無對證!
現在所有的罪名,幾乎都扣到了他一個人頭上!李懷德指使他?證據呢?除了他的一面之詞,還有甚麼?而他自己親口承認的殺人過程,卻是鐵證如山!
接下來的連續審訊,公安圍繞著他的動機進行了深入的追問。僅僅是因為害怕李懷德貪汙(以及可能涉及的葉家工傷問題)暴露,就甘願冒險殺人?這個動機雖然成立,但總覺得有些單薄。是否還有其他的隱瞞?是否涉及到更深的,比如敵特方面的原因?
劉海中此時已經從最初的崩潰中稍微恢復了一絲理智,他知道,如果再扯出其他事情,自己只會死得更快。他死死咬住就是李懷德威逼利誘,害怕事情敗露這一點,再也不敢提及其他。
反覆審訊下來,結合易中海死亡現場的勘查結果(確實符合意外特徵,若非劉海中親口承認,極難界定為謀殺)以及劉海中的供述和表現,專案組內部逐漸形成了一個共識:
劉海中,本質上是一個膽小而貪婪的蠢貨。他被李懷德抓住把柄,又受到升官發財的誘惑,利令智昏之下,策劃並實施了這起精心偽裝的謀殺。其動機主要源於對自身利益的維護,目前並未發現其與敵特組織有直接關聯的證據。李懷德已死,很多細節已無法對證,但劉海中的殺人罪行確鑿無誤。
案件性質被定性為:李懷德(已死亡)教唆,劉海中具體實施的故意殺人案。
報告很快層層上報。在這個嚴打風氣漸起的年代,如此性質惡劣的謀殺案,結果毫無懸念。
劉海中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與此同時,賈東旭的“落井下石”也起到了效果。他跑到公安局,義憤填膺地舉報了劉海中侵佔易中海撫卹金的行為。公安在核實了相關情況(易中海無子女,賈東旭作為徒弟操辦喪事,一大媽懦弱無法主事)後,認可了他的說法。那筆被劉海中“保管”的撫卹金,在履行了必要手續後,被責令追回,並交由賈東旭,用於“安排”一大媽今後的生活。
錢到了賈東旭手裡,自然如同肉包子打狗。他假意安撫了一大媽幾句,給了她一點零頭,絕大部分都落入了自己的腰包,算是彌補了易中海死後他在廠裡失去靠山的部分“損失”。一大媽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受。
軋鋼廠這邊,楊廠長面對前來核實李懷德情況的公安人員,臉色凝重,語氣沉痛,但措辭卻極為謹慎。
“李懷德同志作為分管生產和後勤的副廠長,葉工作(葉青父親)的工傷事故處理,確實是由他主要負責的。廠裡信任他的能力和黨性,相關報告也是經過他稽核後上報的。至於他個人是否存在問題……唉,我們也很痛心,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廠裡一定深刻反省,加強幹部監督管理……”
一番話,既點明瞭李懷德是直接負責人,撇清了自己的主要責任,又表現出了痛心疾首的姿態,將廠裡的責任降到了最低。對於李懷德可能涉及的特務嫌疑,他更是表示“完全不知情”,“震驚和憤怒”,堅決擁護公安機關的調查。
而李懷德的妻子張秀芬,在最初的憤怒和悲傷之後,面對丈夫可能揹負“敵特”嫌疑的可怕前景,為了保住自己和孃家的政治生命,也迅速做出了決斷。她透過家族渠道發表宣告,表示對李懷德的所作所為“毫不知情”,“深感痛心”,並“堅決與其劃清界限”,配合組織的一切調查。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在她這裡體現得淋漓盡致。
至於在逃的張鐵柱,公安機關的追捕仍在繼續,但此人似乎對躲避追捕頗有經驗,暫時還未落網。
葉青透過公安公開的宣傳,得知劉海中即將被公開槍決的訊息時,心中湧起一股冰冷的快意。
很好。
又一個仇人,將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雖然並非他親手所殺,但劉海中的死,完全是他一步步設計、引導、逼迫的結果。這種借刀殺人、掌控仇敵命運的感覺,讓他那被仇恨填滿的內心,感到一絲扭曲的滿足。
槍決當天,地點選在了城郊的一處刑場。為了起到震懾作用,附近街道、廠礦、大院都被要求組織人員觀看。四合院作為“重災區”,更是被街道辦新上任的李主任(接替王翠蘭)親自點名,要求每家每戶都必須派出代表到場。
葉青混在熙熙攘攘、表情各異的人群中,帽簷壓得很低。他看到了被兩名公安幹警押解著,癱軟如泥、面無人色、幾乎是被拖上刑場的劉海中。也看到了站在指定區域裡,臉色蒼白的四合院眾人——賈東旭眼神閃爍,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和後怕;閻埠貴低著頭,不敢看場中;傻柱皺著眉,似乎有些不忍;一大媽被人攙扶著,渾身發抖;聾老太則閉著眼,手裡捻著念珠,看不出表情……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寒冷的空氣。
劉海中應聲倒地,結束了了他可悲又可恨的一生。
人群發出一陣輕微的騷動和唏噓。
葉青冷冷地看著,心中默唸:爸,媽,第二個直接仇人,上路了。
他悄然退出人群,如同來時一樣,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知道,街道辦新來的李主任,因為四合院接連出的這些大事,肯定承受了不小的壓力,接下來必然會對四合院採取更嚴厲的管控措施。
但這對他而言,無關緊要。
他的復仇,不會停止。
劉海中死了,李懷德死了,易中海死了。
接下來,該輪到那些依舊在四合院裡,享受著從葉家掠奪來的“血肉”,並且曾經對他落井下石的“好鄰居”們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彷彿被詛咒了的院落,殺意,並未因鮮血而稍有平息,反而更加凝練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