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燈光依舊慘白刺眼。但這一次，坐在椅子上的劉海中，與之前那個雖然緊張卻還帶著一絲狡黠和期待的“二大爺”判若兩人。
他整個人蜷縮著，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臉色蠟黃，眼窩深陷，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念念有詞，雙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公安幹警甚至不需要多問，就能感受到他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恐懼和崩潰。
“劉海中，是不是想通了？有甚麼話，現在可以說了。”主審公安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敲打在劉海中脆弱不堪的神經上。
“鬼……有鬼……我看見了……易中海……還有……還有葉青……”劉海中猛地抬起頭，瞳孔放大，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他們都回來了……來找我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主動想殺易中海的……”
他雖然語無倫次，但“殺易中海”這幾個字，卻清晰地鑽入了審訊公安的耳朵裡。
幾位公安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瞭然。果然如此！
“慢慢說，說清楚。”公安的聲音帶著引導，“是誰讓你殺易中海的？怎麼殺的？”
在巨大的精神壓力和公安有技巧的訊問下，劉海中那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線徹底土崩瓦解。他斷斷續續地，將李懷德如何找到他，如何威逼利誘，承諾讓他當小組長和一大爺，以及他如何在車間裡利用行車和油汙零件，製造了那場“意外工傷”的經過，顛三倒四地供述了出來。
雖然細節有些混亂，但核心事實清晰無誤——易中海並非意外死亡，而是李懷德指使，劉海中動手的謀殺！
動機也很明確：李懷德害怕易中海暴露他們合夥在葉青父母工傷事故中做手腳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經濟問題，故而殺人滅口。
至於他口中反覆提到的“葉青的鬼魂”，公安暫時將其歸因於他殺人後極度恐懼產生的幻覺。畢竟，葉青早已被確認死亡多時，這是街道辦和醫院都有記錄的事情。
一份詳盡的筆錄很快形成，劉海中在上面按下了手印。按下手印的那一刻，他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徹底癱軟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裡只剩下無意識的呢喃。
他知道，他完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甚麼小組長，甚麼一大爺，都成了鏡花水月，甚至成了催命符。
劉海中被公安再次帶走，而且這次是被直接從家裡癱軟著架走的訊息，如同又一記重磅炸彈，在四合院裡炸開了鍋。
剛剛因為易中海和李懷德之死而稍顯“平靜”的院子，再次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猜測之中。
“怎麼回事？二大爺怎麼又被抓了？”
“看他那樣子，跟丟了魂似的，是不是真幹了啥虧心事了？”
“難道易中海的事……跟他有關？”
各種議論甚囂塵上。賈東旭聽到訊息，先是一愣，隨即朝著劉海中家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臉上露出一絲解氣的神色。
“呸！活該！讓你貪我師父的撫卹金！報應！”他低聲罵道。易中海死後，劉海中侵佔撫卹金的行為讓他一直耿耿於懷，此刻見劉海中倒黴，他自然樂見其成，甚至覺得是老天開眼。
不僅如此，他心裡還動起了別的心思。劉海中這下肯定是完了，那他之前吞下去的撫卹金……是不是該吐出來了？自己作為易中海的“孝子”，是不是有資格去要回來？
這個念頭一起，賈東旭立刻坐不住了。他琢磨著，是不是該去公安局，一方面“反映”一下劉海中侵佔撫卹金的情況，來個落井下石，另一方面也探探口風，看看能不能把那筆錢要回來，哪怕要回來一部分也好！
院裡其他人，如閻埠貴、許大茂之流，則是更加小心謹慎，閉門不出，生怕這把火會燒到自己身上。一大媽躲在耳房裡，聽到外面的動靜，更是嚇得瑟瑟發抖，感覺這院子如同一個吃人的魔窟，誰都不可信。
傻柱倒是沒甚麼太多想法，只是覺得院裡接二連三地出事，有點邪門，心裡琢磨著哪天得去廟裡拜拜，去去晦氣。
葉青在暗處，冷靜地關注著事情的進展。
當他透過隱秘渠道得知劉海中已經崩潰招供，承認了受李懷德指使殺害易中海的事實時，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這一切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易中海，李懷德，劉海中……這三個直接或間接害死他父母的元兇，已經相繼伏法（李懷德雖非他親手所殺，但也因他設計的局而喪命）。這部分的仇，算是報了。
但他的復仇名單，還遠未結束。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座四合院。那裡，還剩下很多“幫兇”和“旁觀者”。
不過，他並不急於立刻動手。公安接連破獲大案（李懷德被殺案雖未完全結案，但兇手明確，劉海中謀殺案也已招供），對這片區域的關注度必然會達到一個頂峰。現在貿然行動，風險太大。
他需要等待風頭稍微過去，也需要……尋找新的、更隱蔽的機會。
然而，葉青並不知道，就在四合院這片看似被他攪得天翻地覆的渾水之下，還隱藏著更深的、不為人知的暗流。
就在劉海中被抓，院裡人心惶惶的當天深夜。聾老太藉著夜色掩護，拄著柺杖，如同一個真正的、行將就木的老人，顫巍巍地走出了四合院。她並沒有走遠，而是拐進了附近一條早已廢棄、幾乎無人踏足的死衚衕，鑽進了一間同樣破敗不堪、早已無人居住的土坯房裡。
屋內，沒有燈光，只有微弱的月光從破窗透入。
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早已等在黑暗中，臉上似乎做了遮掩，看不清具體樣貌。
聾老太一改平日裡那副老態龍鍾、慈眉善目的模樣，臉色陰沉得可怕，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和嚴厲：“怎麼搞的？東西還沒找到？那可是‘黃雀計劃’的關鍵！如果被公安先找到，咱們全都得倒黴！”
那個遮著臉的身影似乎也有些焦躁，聲音沙啞：“估計公安還不知道那東西的存在，如果知道，憑藉王翠蘭和易中海這條線，早就順藤摸瓜找到我們了！易中海那個笨蛋！肯定是他把東西藏起來或者弄丟了！否則怎麼會找不到！”
話語中，充滿了對易中海辦事不力的埋怨。
“行了！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聾老太冷聲打斷，“易中海死了，劉海中也進去了，公安盯得正緊。這段時間，我們不要再見面了，免得引起懷疑！”
“明白。”黑影點了點頭。
聾老太不再多言，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確認安全後，才又恢復了那副顫巍巍的老態，拄著柺杖，慢慢地挪出了破屋，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彷彿剛才那場充滿陰謀氣息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黃雀計劃”……
這四個字，如同一個不祥的咒語，隱藏在這座多災多難的四合院背後，預示著更大的風暴，或許還在醞釀之中。而葉青的復仇，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觸及到了某個更深、更危險的秘密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