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的突然“病倒”,而且病得如此蹊蹺——查不出任何器質性病變,卻表現出極度的精神恐懼和恍惚——這引起了仍在密切關注四合院動向的公安機關的注意。
專案組的討論會上,煙霧依舊繚繞。
“劉海中這個情況,很不正常。”一個老公安敲著桌面,“他是易中海死亡現場的第一批目擊者之一,也是四合院裡目前跳得最歡、試圖接替易中海地位的人。之前審訊他,雖然沒找到破綻,但他表現出的那種急於撇清和隱隱的興奮,就不太對勁。”
“現在突然變成這樣,會不會和易中海的死有直接關係?”另一個幹警介面道,“是做賊心虛?還是……他知道些甚麼內情,被嚇破了膽?”
組長沉吟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卷宗。易中海的死,始終是他們心頭的一根刺。所有證據都指向意外,但那種過於“完美”的巧合,以及劉海中此刻異常的精神狀態,都讓他們無法輕易釋懷。
“會不會是他乾的?”有人提出了最大膽的假設,“然後現在良心發現,或者說,被甚麼嚇到了?”
“可能性存在,但缺乏證據。現場勘查和工友證詞都支援意外結論。”
“要不要再把他傳來問問?”提議的幹警說道,“他現在這種精神狀態,心理防線可能最脆弱,說不定能問出點甚麼。”
這個提議引起了爭議。有人認為這是在浪費時間,沒有證據僅憑懷疑就反覆傳喚,容易引起反感,也未必有結果。但也有人認為,劉海中是目前最異常的變數,不能放過任何一絲可能。
最終,組長拍板:“找個由頭,把他請過來,再談一次。注意方式方法,觀察他的反應。”
而就在公安內部爭論是否傳喚劉海中的時候,葉青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劉海中已經被“易中海的鬼魂”折磨得精神瀕臨崩潰,但還差最後一把火,將他徹底推入深淵,讓他在公安面前原形畢露。
他需要讓劉海中知道,來找他索命的,不僅僅是易中海。
這天傍晚,天色灰暗,寒風凜冽。劉海中吃了點安神的藥,感覺精神稍好一些,便想著出門透透氣,順便去衚衕口的小鋪打點酒,借酒壯膽,也好晚上睡個踏實覺。他裹緊棉襖,縮著脖子,腳步虛浮地走著,眼神警惕地四處張望,生怕哪個角落又冒出易中海的影子。
就在他走到一條相對僻靜、光線昏暗的衚衕時,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從他前方的拐角處轉了出來,恰好擋在了他的路上。
那人也穿著深色的棉襖,戴著帽子,低著頭。
劉海中心裡一緊,下意識地就想繞開。
就在這時,那人緩緩抬起了頭。
帽簷下,是一張劉海中以為這輩子再也不可能見到的、年輕卻毫無血色的臉!那雙眼睛,漆黑、深不見底,裡面沒有任何活人的情感,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刻骨的仇恨!
正是葉青!
他用一種刻意壓低的、帶著地獄般陰冷氣息的聲音,緩緩開口:
“劉海中……還記得我嗎?”
這聲音如同三九天的冰錐,瞬間刺穿了劉海中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得一乾二淨!他張大了嘴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卻一個字也喊不出來。
葉青?!
是葉青?!
那個被他夥同易中海、傻柱他們打斷雙腿,扔在雪地裡活活凍死的葉青?!
他……他不是早就死了嗎?!骨頭都應該爛了!
怎麼會……怎麼會活生生地站在這裡?!
巨大的驚駭和難以置信,如同海嘯般衝擊著劉海中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手腳冰涼,動彈不得。
就在他幾乎要暈厥過去的時候,他下意識地使勁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
前方空空如也!
哪裡還有葉青的影子?
只有寒風捲著幾片枯葉,在空蕩蕩的衚衕裡打著轉。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極度恐懼下產生的幻覺。
“我看……看錯了?”劉海中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烈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夢。
可是……那感覺太真實了!那張臉,那個聲音……
是幻覺?還是……葉青的鬼魂也回來找他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劉海中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他再也顧不上打酒,失魂落魄,連滾帶爬地往家跑,一路上撞到了好幾個行人也渾然不覺。
劉海中臉色慘白、魂不守舍地衝回四合院,剛踏進自家屋門,還沒等他緩過氣來把剛才那駭人的一幕告訴二大媽,院門外就傳來了清晰的敲門聲和嚴肅的喊話:
“劉海中同志在家嗎?我們是公安局的,請你跟我們回去,再瞭解一些情況。”
嗡——!
劉海中只覺得腦袋裡像是有口大鐘被狠狠撞響,眼前一黑,耳邊只剩下“公安局”三個字在瘋狂迴盪。
公安!
又來了!
在這個他剛剛“見”到葉青鬼魂的時候!
是巧合?還是……他們知道了甚麼?易中海的事?還是葉青的事?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所有的思維。他彷彿看到易中海和葉青渾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冷笑地看著他。看到公安冰冷的手銬,看到刑場……
“不……不可能……我……易中海不是我殺的……不是我……”他徹底崩潰了,語無倫次地嘶喊著,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渾身癱軟如泥,幾乎是被兩名上前的公安幹警一左一右從地上架起來的。
二大媽和孩子們嚇得哭喊起來,院裡其他住戶也紛紛探頭張望,看著劉海中那副失魂落魄、胡言亂語的狼狽模樣,臉上充滿了驚疑和恐懼。
劉海中就這樣,在極度的精神崩潰中,被公安拖拽著離開了四合院。他的官夢,他的算計,在絕對的力量和內心的鬼魅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而隱藏在暗處的葉青,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知道,劉海中完了。無論他是否承認殺害易中海,他這副樣子,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下一個,會輪到誰呢?
葉青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再次掃過那座看似平靜,實則早已千瘡百孔的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