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同濃墨潑灑,將四合院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裡。唯有中院易中海家,還亮著昏黃的燈光,人影綽綽,透出一股不同尋常的凝重。
屋裡,煙霧繚繞。一大媽坐在炕沿上,眼睛紅腫,不住地用袖子抹著眼淚,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問遍了,託了人,根本不讓見!說是老易涉及敵特案子,有重大嫌疑,不能見家屬……這可怎麼辦啊……”
距離易中海被抓,已經過去了三天。這三天,對於依附於易中海的這些人來說,如同三年一樣漫長。起初的震驚過後,便是無盡的恐慌和猜測。
傻柱擰著眉頭,蹲在門口,手裡夾著根菸,狠狠吸了一口,甕聲甕氣地說道:“一大媽,您別急!一大爺肯定是冤枉的!他那人您還不知道?最是正派不過!肯定是公安搞錯了!說不定明天就放出來了!”他依舊是院裡對易中海最“忠心”的一個,或者說,他的頭腦簡單到無法理解這背後可能隱藏的複雜和兇險。
但屋裡其他人,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
劉海中端著架子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茶杯,卻半天沒喝一口,眼神閃爍不定。他既希望易中海就此倒臺,自己好順勢上位,又擔心易中海萬一扛不住,把院裡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尤其是瓜分葉家財產的事抖落出來,那可就引火燒身了。
閻埠貴縮在角落,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他在計算著如果易中海出事,自家會不會受到牽連,之前佔的葉家那點小便宜要不要趕緊吐出來,或者想辦法撇清關係。
賈張氏和賈東旭母子也來了。賈張氏臉上還帶著棒梗死後的麻木,但眼神裡也多了份惶惑。賈東旭則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易中海不僅是他的師傅,更是他在院裡和廠裡的保護傘。易中海倒了,他賈家的日子以後怎麼過?更重要的是,如果易中海把幫助他們家強佔葉青房子的事情說出來……
秦淮茹站在婆婆身後,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心裡更是七上八下。她家是侵佔葉家財產最多的,如果事發,後果不堪設想。她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傻柱還能繼續接濟她,但傻柱又能靠多久?
一種“唇亡齒寒”的恐懼感,在除了傻柱之外的每個人心中蔓延。誰沒從葉家獲得過好處?誰沒在易中海主導的“集體決議”下預設甚至參與了針對葉青的排擠和迫害?易中海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他就像一根繩子,拴著他們這一串螞蚱,繩子要是斷了,大家都得掉進火坑!
“都懼怕甚麼?!”
一個沙啞而帶著一絲威嚴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屋裡令人窒息的沉默。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聾老太不知何時被攙扶著走了進來,她拄著柺杖,渾濁的老眼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臉上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冷漠。
“易中海知道輕重!”聾老太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那事兒(指逼死葉青父母和瓜分財產)說出來,他第一個就得死!扛住了,咬死了不認,或許還有條活路。你們放心,老婆子我已經託人給他遞了話——堅持住!”
她這話像是一劑強心針,又像是一顆定心丸。是啊,易中海不傻,那些要命的事情說出來,他自己也完了。只要他扛住審訊,大家就都安全。
屋裡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但那種無形的壓力並未真正散去。畢竟,公安不是吃素的,易中海能扛多久,誰心裡也沒底。
與此同時,葉青像一隻隱藏在蛛網中心的蜘蛛,冷靜地感知著來自各方的震動。
他同樣關注著公安那邊的進度。易中海被抓,只是他復仇計劃的第一步,他要確保這把火,能燒得足夠旺,足夠致命。
果然,公安在鎖定易中海這個重大嫌疑人後,立刻調整了偵查方向。他們再次對王翠蘭的住處進行了更為細緻、甚至可稱得上是掘地三尺的搜查。重點,就是易中海冒著巨大風險也要闖入的目標區域。
這一次,經驗豐富的偵察員沒有放過任何一絲異常。他們很快就在那個老式衣櫃的底部,發現了那個被葉青撬開過、又被易中海慌亂中檢查過的暗格!
當暗格被開啟,露出裡面那個空空如也的、做工精巧的木盒時,在場的公安人員精神都為之一振!
空盒子!但這恰恰證明了易中海的目的!他深夜闖入,撕毀封條,就是為了這個盒子裡的東西!這說明,盒子裡原本存放的東西極其重要,重要到讓易中海這個八級工、一大爺不惜鋌而走險!
這個發現,成了審訊易中海最有力的武器!
審訊室內,燈光雪亮,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易中海!說!你去找的是甚麼?!”主審公安的聲音嚴厲如刀,他將那個空盒子的照片拍在桌上,“這個東西,是在王翠蘭家衣櫃暗格裡發現的!就在你闖入之後!裡面原來放著甚麼?是不是敵特活動的經費?名單?還是其他罪證?!”
易中海看到那個空盒子的照片,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瞬間面無人色,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去找的就是這個!那個神秘人描述的位置分毫不差!可是……裡面是空的!為甚麼會是空的?!東西呢?是被公安提前拿走了?還是被王翠蘭轉移了?或者……被那個神秘人自己拿走了,反過來陷害他?
巨大的恐懼和冤屈感幾乎要將他吞噬。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是被人逼的,想說出那個神秘人的存在,想辯解自己甚麼都沒拿到……
但是,話到嘴邊,他又死死地嚥了回去。
不能說!那個神秘人神出鬼沒,手段狠辣,自己家人的安全……還有,一旦承認自己去尋找東西,就等於變相承認了自己和王翠蘭有超出尋常的關係,承認了自己知道那裡藏著東西!這同樣會把他拖入深淵!
他只能繼續硬扛,嘴唇哆嗦著,翻來覆去還是那幾句:“我……我不知道……我沒進去……我沒拿東西……”
然而,他這蒼白無力的辯解,在空盒子這個鐵證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徒勞。公安已經基本認定,易中海與王翠蘭特務案有著脫不開的干係,即便不是同夥,也必然是知情人或者利益關聯者!
審訊的力度再次加大,輪番上陣,政策攻心,施加壓力。易中海的精神和體力,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他感覺自己就像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徹底撕碎。
葉青透過自己的渠道,隱約得知了空盒子被發現和審訊加劇的訊息。
他冷漠地笑了笑。
空盒子,自然是他當初的“傑作”。他拿走了裡面的硬通貨,留下了這個足以將易中海置於死地的“舞臺道具”。
現在,戲臺已經搭好,證據已經到位,易中海這個主角,正在臺上承受著應有的煎熬。
但這齣戲,高潮部分還未到來。
易中海還在硬撐,靠著聾老太傳遞的那點渺茫的希望和自身對死亡的恐懼在硬撐。
葉青需要做的,就是再給他加上最後一根稻草。
一根足以壓垮他所有心理防線,讓他徹底崩潰,並將所有骯髒秘密都暴露出來的……致命稻草。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墳墓般沉寂的四合院,投向了那些在易中海家密謀的、各懷鬼胎的“好鄰居”們。
也許,是時候讓某些人,也感受一下公安審訊室的滋味了。
比如,那個一直上躥下跳,試圖取代易中海地位的……二大爺,劉海中?
一個計劃,在葉青冰冷的心中,逐漸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