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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棒梗變冰棒

2025-12-26 作者:閉門齋

週末的午後,四合院裡瀰漫著一種懶洋洋的平靜。男人們大多出去溜達或者在家補覺,女人們則忙著洗洗涮涮或者縫補衣物。賈張氏盤腿坐在炕上,就著一小碟鹹菜疙瘩,慢悠悠地喝著棒子麵粥,心裡盤算著晚上能不能從傻柱那裡弄點剩菜回來改善伙食。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孩子帶著哭腔的、驚慌失措的叫喊。

“不好了!不好了!賈奶奶,東旭叔!棒梗……棒梗掉冰窟窿裡啦!”

聲音尖銳,瞬間劃破了院裡的寧靜。

“哐當!”賈張氏手裡的碗掉在炕桌上,渾濁的粥汁潑了一身,她卻渾然不覺。她先是愣了一秒,似乎沒反應過來,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或者說,像一顆被點燃的炮仗,肥胖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敏捷”,一下從炕上躥了下來,鞋都顧不上穿好,趿拉著就衝出了屋門。

她衝到院子裡,雙手叉著那水桶般的粗腰,三角眼瞪得溜圓,因為憤怒和一種莫名的、拒絕接受現實的恐慌而扭曲著。她看著門口那幾個嚇得臉色煞白、渾身沾滿泥雪的半大孩子——正是經常和棒梗一起玩的那幾個。

“放你孃的狗臭屁!”賈張氏唾沫橫飛,尖利的聲音幾乎要掀翻房頂,“誰咒我們家棒梗呢?啊?!你們這些小兔崽子,喪門星!是不是你們推我們家棒梗下去的?想訛錢是不是?告訴你們,沒門兒!我們家棒梗好著呢!肯定是在哪兒玩忘了時辰,你們就敢來咒他!滾!都給老孃滾蛋!”

她根本不聽解釋,或者說,她內心深處拒絕相信那個可怕的訊息,只能用最惡毒的叫罵來掩蓋瞬間湧起的恐懼。她抄起靠在牆邊的笤帚疙瘩,作勢就要去打那些報信的孩子。

孩子們本來就被棒梗落水嚇得魂飛魄散,跑來報信又遇上賈張氏這副蠻不講理的潑婦模樣,更是嚇得哇哇大哭,轉身就跑,瞬間作鳥獸散。

“呸!一群缺德帶冒煙的小畜生!敢咒我大孫子!”賈張氏朝著孩子們逃跑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咧著,彷彿趕走了報信的人,厄運就不會降臨一樣。

然而,現實不會因為她的撒潑而有任何改變。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後,院外再次傳來了喧譁聲,這一次,夾雜著更多成年人的驚呼和沉重的腳步聲。

幾個住在河溝附近、聞訊趕去的漢子,用一塊破門板抬著一個人,腳步匆忙而沉重地走進了四合院。門板上,躺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渾身溼透,衣服上結滿了冰碴,臉色和嘴唇是駭人的青紫色,頭髮眉毛都掛著白霜,整個人僵硬得像一根……冰棒。

正是棒梗。

原本在屋裡聽到外面動靜不對的易中海、劉海中、傻柱等人,以及不少被驚動的鄰居,都湧到了中院。當看到門板上那個毫無生氣的孩子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秦淮茹剛從外面回來,手裡還拎著準備糊紙盒的原料,看到這一幕,手裡的東西“啪嗒”掉在地上,她雙眼一翻,連一聲都沒吭出來,直接軟軟地癱倒在地,暈了過去。

“淮茹!淮茹!”傻柱第一個衝上去,慌忙扶住秦淮茹,又是掐人中又是呼喊。

而這時,賈東旭也聞訊從屋裡跑了出來。他剛才在裡屋睡覺,被外面的吵鬧驚醒,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當他看到門板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冰棒”時,他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棒……棒梗?”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聲音乾澀發顫。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周圍鄰居壓抑的唏噓和低語。

抬棒梗回來的一個漢子,看著這場面,嘆了口氣,對易中海說道:“一大爺,我們聽到孩子哭喊跑過去,人已經從水裡撈上來了,就沒氣兒了……聽那些跑掉的孩子說,他們早就來報過信了……”

這話如同一點火星,掉進了賈東旭那已經被絕望和震驚填滿的腦海裡。

報過信了?

他猛地扭頭,看向還站在院子當中,因為看到棒梗屍體而有些發懵、但嘴裡依舊下意識嘟囔著“賠錢……得讓他們賠錢……誰讓他們帶棒梗去冰上玩的……”的賈張氏。

一股無法形容的怒火,混合著喪子的巨大悲痛和一種被愚弄的暴戾,如同火山噴發般從賈東旭心底轟然炸開!

就是這個老虔婆!就是這個整天撒潑打滾、蠻不講理、把孫子寵上天卻連最基本的危險都意識不到的蠢貨!是她!把來報信的孩子罵走了!是她!耽誤了那或許根本就不存在的、渺茫的搶救時機!

如果不是她,如果他早知道……哪怕只是早一點點……會不會……

“啊——!”賈東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雙眼瞬間佈滿血絲,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猛地衝了過去,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掄圓了胳膊——

“啪!!!”

一記極其響亮、用盡了全身力氣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賈張氏那張肥胖油膩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賈張氏打得趔趄著倒退了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她完全被打懵了,捂著臉,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魔的兒子。她這輩子,撒潑打滾、胡攪蠻纏慣了,賈東旭從來都是唯唯諾諾,連大聲說話都不敢,何曾想過,這個“媽寶”兒子,竟然敢動手打她?

整個四合院,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傻柱忘了攙扶秦淮茹,易中海準備維持秩序的話卡在喉嚨裡,劉海中張大了嘴巴,連地上剛剛悠悠轉醒的秦淮茹,看到這一幕也再次驚呆了。

賈東旭……這個在院裡出了名的窩囊廢,媽寶男……居然……居然動手打了他媽?!

賈東旭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指著癱坐在地的賈張氏,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悲痛而扭曲變形:“老東西!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棒梗!是你把他們罵走的!是你!就是你!”

他的咆哮在寂靜的院子裡迴盪,字字泣血。

賈張氏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嗷”一嗓子哭嚎起來,拍著大腿:“哎呀我不活了啊!兒子打娘了啊!天打雷劈啊……”

但這一次,她的哭嚎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周圍鄰居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複雜的神色,有憐憫棒梗的,有厭惡賈張氏以往作為的,更有對賈東旭這石破天驚一巴掌的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該打”的默許。

院子當中,門板上棒梗冰冷的屍體,地上癱坐哭嚎的賈張氏,狀若瘋魔的賈東旭,昏厥過去的秦淮茹,以及一群目瞪口呆的鄰居……構成了一幅無比混亂、悲慘而又帶著一絲詭異諷刺的畫面。

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遠處某間破敗屋子的窗隙後,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將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悲劇盡收眼底。

葉青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第一個……滋味如何?

這,僅僅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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