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寧嗔怪的樣子，林父無奈的表情，林母那一聲“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想著想著就笑了出來。
擦乾頭髮，換上乾淨衣服，王君陽從抽屜裡翻出自己的材料。
戶口本、證件證明材料……他一份份檢查過去，確認都齊了，這才裝進包裡。
出門前，他拐了個彎，先去了趟百貨大樓。
售貨員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看見王君陽進來，笑眯眯地迎上來：“同志，想買點甚麼？”
“手錶。”王君陽徑直走到櫃檯前，“女士的，要好一些的。”
售貨員從櫃檯裡拿出幾款，“這款是上海牌的，最近賣得特別好，這款是進口的，就是價格貴點……”
王君陽的目光落在一款銀色錶鏈、白色錶盤的手錶上。
錶盤不大，樣式簡潔，邊上鑲著一圈細小的銀邊，“這個。”他指著那款。
“同志眼光真好，”售貨員把手錶取出來，“這是咱們這兒最好的一款了。”
“包起來吧。”王君陽掏出錢包，數錢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
從百貨大樓出來，王君陽看了眼手錶——上午快十一點了。
他加快腳步，朝著林父所在的食品廠走去。
食品廠大門敞開著，門衛認識他，打了個招呼就放行了。
王君陽熟門熟路地找到林父的辦公室，門虛掩著，他敲了兩下就推門進去。
“爸。”他喊了一聲。
林父正在看檔案，抬頭看見是他，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王君陽把包裡的材料一股腦兒掏出來，堆在林父辦公桌上。
“這是我的材料。”他說，“爸，你把佑寧的材料和我的材料都扣個章唄？
我這也算是你的員工，你給我開個介紹信，我的材料你都幫我弄好了吧？”
林父看著桌上那堆紙，直接傻眼了。
“你這孩子，”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這麼著急幹嘛啊？等佑寧和文軒的事解決了再說吧。”
“爸，你解決你的。”王君陽在對面椅子上坐下，身體前傾，“要是不好意思，那我來辦。”
“唉不用不用，”林父連忙擺手，“你別添亂了。”
“行，”王君陽也不堅持，“那爸你先給我弄好了，我先申請著。”
林父重新戴上眼鏡，開始翻看那些材料。
他看得很仔細，一份份檢查過去，確認沒問題了，才嘆了口氣。
“你小子先別亂喊，”他一邊開啟抽屜拿公章一邊說，“這讓人聽見不好。”
“行，”王君陽從善如流，“林叔，快點來扣章。”
“唉，”林父嘆了口氣，“這麼趕幹嘛啊？”
“申請需要時間啊爸。”王君陽說，“辦事得趁熱打鐵才能辦成。”
最後一個章蓋完，林父把材料整理好，卻沒有馬上遞給王君陽。
他抬起頭，透過眼鏡看著對面的年輕人：“君陽，我問你，你喜歡寧寧麼？”
王君陽一愣。
“她說你不喜歡她，有這事？”
王君陽笑了，他從林父手裡接過材料，一份份疊整齊，這才開口：
“爸，你這話問的，我不喜歡她，我還弄這些？我有毛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