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陽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的衣袖,確實還有殘留的酒氣混著菸草味。
他笑了笑,沒聽林佑寧的,挨著她坐下了。
離得近,兩人的胳膊輕輕碰了一下。
王君陽忽然側過身,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就挨著你。”
熱氣噴在耳朵上,林佑寧渾身一僵,脖子都紅了。
她可沒慣著他,立刻抬起手,“啪”地一聲,結結實實拍在他胳膊上,清脆響亮。
王君陽“嘶”地吸了口涼氣,卻沒生氣,反而笑出了聲。
他伸出手,食指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輕輕勾了一下,動作快得像錯覺。
林父林母剛好都看了過來,林母端著鹹菜碟子愣在廚房門口,林父舉著筷子,
瞅瞅這個,又瞅瞅那個,這哪兒像是吵架置氣,分明是打情罵俏……林父乾咳了一聲,
打破這有點古怪的氣氛:“趕緊吃飯!粥都涼了。”
“哎,好嘞林叔。”
王君陽答應得格外響亮,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又夾了一筷子炒雞蛋,嚼了幾下,
衝著廚房方向的林母揚聲道,“阿姨做的飯可真香!這炒雞蛋火候正好,又嫩又鮮,以後我可算有口福了。”
林母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擦了擦手走過來:
“啊?哦……你喜歡就常來吃。”
“嗯!一定常來。”王君陽答得毫不猶豫,眼睛卻瞟向身邊的林佑寧。
林佑寧正小口喝著粥,聞言立刻扭頭,狠狠剜了他一眼,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常來你個頭!以後不許來。”
王君陽笑得見牙不見眼,衝著林母說:“阿姨讓我常來,我聽阿姨的。”
林父看得直搖頭,拿起筷子敲了敲桌邊:
“行了行了,你倆都趕緊吃飯,食不言寢不語,哪兒那麼多話。”
一頓早飯就在這種有點微妙又暗流湧動的氣氛裡吃完了。
林佑寧手腳麻利地幫著母親收拾碗筷,王君陽也想幫忙,
被林母趕開了,他只好站在堂屋,有點無所事事。
等廚房傳來刷洗的聲音,林父才放下手裡的報紙,扶了扶眼鏡,看向王君陽,沉吟了一下,開口道:
“君陽啊,你跟我到書房來一趟,咱爺倆聊聊。”
王君陽心下一動,面上不顯,點頭應道:“嗯,行啊林叔。”
林家的書房不大,靠牆一個刷了綠漆的書架,上面擺著些毛選、技術手冊和舊報紙。
一張老舊的寫字檯,一把木椅子,還有一張給客人坐的方凳。
窗戶開著,早晨清新的空氣湧進來,沖淡了屋裡舊書和紙張的味道。
“坐吧,君陽。”林父自己在寫字檯後的椅子坐下,指了指方凳。
王君陽依言坐下,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訓話的學生。
林父打量了他幾眼,慢慢開口:“昨晚……沒少喝啊,我看你都迷糊了,話都說不利索。”
王君陽臉上露出些愧色,低下頭:“林叔,不好意思,昨晚我犯渾了,
但我沒斷片兒,自己說了啥,幹了啥,心裡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