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貓頭鷹又叫了一聲……
王君陽翻了個身,面對沙發背,布料上有股陽光曬過的味道,混著一點菸酒的氣味。
他悄悄彎起嘴角,賴著就賴著吧。
反正,他不想放手……
次日王君陽感覺被人不輕不重地推了一下肩膀,
耳邊響起一個故意放大的聲音:“醒醒啦,王君陽!”
他眼皮沉得像是糊了漿糊,勉強睜開一條縫。
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慢慢對準焦距,看清了站在沙發邊的人——林佑寧。
他沒說話,只是愣愣地眨了眨眼,腦袋裡嗡嗡作響,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
“你昨晚這是喝了多少酒啊?”林佑寧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眉頭皺著。
王君陽抬手揉了揉有些疼的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喉嚨發乾,含糊地應道:“嗯?也沒多少。”
“你酒量不是挺能耐嗎?還能喝成這副樣子。”林佑寧的語氣說不上是關心還是埋怨。
王君陽沒接話,撐著沙發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際,露出皺巴巴的襯衫。
他雙手用力揉著兩側太陽穴,好像這樣就能把裡面的鈍痛擠出去似的。
林佑寧看他這副宿醉未醒的模樣,扭開臉:“唉,你醒了就趕緊收拾收拾回去吧。”
話音剛落,林父就推開門走了出來,聽見女兒的話,立刻嗔怪道:
“你這孩子,咋說話呢!”
他轉向王君陽,臉色緩和下來,“君陽啊,醒了就起來洗漱一下,
你阿姨早就把早飯做好了,一直溫在鍋裡呢,咱們先吃飯。”
王君陽晃了晃腦袋,啞著嗓子應道:“嗯,謝謝林叔。”
林父走近兩步,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泛青的眼圈,嘆了口氣:
“頭疼吧?年輕人,往後可不敢這麼喝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喝壞了咋整?到時候有你受的。”
“嗯,知道了,林叔。”王君陽點點頭,掀開被子站起身。
腳踩在地上有點發虛,他扶了下沙發扶手才站穩。
“先去洗把臉,精神精神。”
林父拍了下他的背,又轉頭吩咐女兒,“佑寧,你杵在這兒看啥呢?去廚房幫你媽端飯拿筷子。”
林佑寧瞪了王君陽一眼,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腳一跺,轉身掀簾子出去了,辮梢在空中甩了個小小的弧度。
王君陽直勾勾地看著她走出去的背影,那帶著點氣性又顯得鮮活的動作,讓他覺得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
他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了彎,連自己都沒察覺。
洗漱完走到堂屋,飯菜已經擺好了。
簡單的白粥,一碟醃蘿蔔絲,幾個兩合面饅頭,還有一小盤炒雞蛋,
在這年頭算是挺不錯的早飯了,林母還在廚房忙著收拾鍋灶。
王君陽剛想在林佑寧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林佑寧立刻往旁邊挪了挪,眼睛也不看他,嘴裡說道:
“別挨著我,一股酒味。”
林父端著粥碗,聞言從碗沿上方斜睨了女兒一眼:
“你哪兒來這些毛病?坐你的,君陽就坐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