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寧愣住了。
她本來只是隨便一說故意氣他的，沒想到他真接茬了，這弄得她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去他家？現在？這天都快黑了？
“怎麼，不敢了？”王君陽挑起眉毛。
“誰不敢了？”林佑寧挺直背，“去就去！”
“好。”王君陽轉身走回腳踏車旁，長腿一跨坐上去，“上來，坐穩了。”
林佑寧猶豫了一秒，還是側身坐上了後座。
腳踏車晃了晃，她下意識抓住他腰側的衣服，又很快鬆開，改成扶著後座架。
王君陽蹬動車子，車輪碾過石子兒路，發出輕微的“咯噔”聲。
風吹在臉上，有些涼絲絲的，林佑寧看著王君陽寬闊的後背，心裡直打鼓。
他真點……還要還回來？算了，隨他吧，就當又被狗咬一口，她破罐子破摔地想。
車子終於拐進一條巷子裡，停在一扇木門前，王君陽下了車，掏出鑰匙開門。
“進來吧。”他推開門，側身讓開。
林佑寧跟著他走進去，這是她第二次來他家，上次來的時候迷迷糊糊的，根本怎麼注意。
現在打量一下，院子挺大也挺整潔，屋子裡收拾得挺乾淨，就是東西少得可憐——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兩把椅子和一個大方桌，沒了。
空蕩蕩的，和他這個人一樣，好像隨時準備離開似的。
“你先坐。”王君陽指了指椅子，自己轉身進了旁邊的小廚房。
林佑寧遲疑地坐下，手指在膝蓋上絞來絞去。
廚房裡傳來開火、接水的聲音，她豎著耳朵聽，心裡更亂了——他到底要幹嘛？
沒多大一會兒，王君陽端著個小碗出來了，碗裡裝著幾個白生生的雞蛋，還冒著熱氣。
他在她對面坐下，拿起一個雞蛋開始剝殼。
林佑寧盯著他修長的手指在雞蛋上動作，心裡莫名其妙：
“你就這麼餓？讓我來你家看你吃雞蛋？”
王君陽抬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寫著“你是不是傻”。
“你進來沒照鏡子？”他問。
林佑寧摸摸自己的臉：“怎麼了？”
“眼睛腫成核桃了，醜死了。”
王君陽把剝好的雞蛋在手裡轉了轉，“你自己不覺得難受？”
林佑寧瞪他：“你才醜！”
“行，我醜，行了吧。”
王君陽出奇地沒反駁，反而笑了笑，“你以為我煮雞蛋幹甚麼？我可不想被你爸追著罵。”
他說著，捏著那顆剝得光溜溜的雞蛋湊近唇邊，鼓起腮幫子輕輕吹了幾口氣。
白色的熱氣散開，他才小心翼翼地將溫熱的蛋殼貼上她紅腫的眼睛。
“噝——”林佑寧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忍一下，”王君陽手腕懸著勁兒，讓雞蛋剛剛挨著她的面板，“燙一點才有效。”
微灼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眼皮滲進來，有點疼，但更多的是舒緩的暖意。
林佑寧僵著脖子不敢動，只感覺到那圓滾滾的物體在她眼眶上極慢地滾動，一圈，又一圈。
她忽然想起他剛才的話，悶聲問：“你不是讓我來你家……是為了那甚麼嗎？”
頭頂傳來一聲短促的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