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陽動作頓住，他放下打火機，轉身看著她，眼神複雜：“你不知道是他？”
“我猜是他。”林佑寧說，“昨晚迷糊，早上醒過來就覺得應該是他，昨晚只喝過他遞給我的那杯水。”
王君陽沉默了一會兒，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他承認了。”
“所以你就去揍他？”林佑寧盯著他，“還打到廠裡，當著我爸的面？”
“我沒忍住。”王君陽聲音低沉，
“他一嘴一個‘我媳婦’，還說知道你……說你除了他沒得選。”
他拳頭握緊，“我沒打死他，算他命大。”
林佑寧心裡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有點暖，又有點酸，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沒說出口。
兩人就這麼站著，和外面的聲音彷彿隔著一層玻璃罩。
最後還是林佑寧先打破沉默：“我爸讓我跟你說，以後別下手這麼重，鬧出人命不好收拾。”
王君陽“嗯”了一聲。
又是一陣沉默。
“那個……”林佑寧清了清嗓子，“不過……還是謝謝你。”
王君陽猛地看向她，眼神裡有煩躁，也有別的甚麼東西。
林佑寧被他看得不自在，別過臉：“我的意思是，謝謝你沒有不管我。還有……謝謝你去幫我出氣。”
王君陽嘴角動了動，似乎想笑，又沒笑出來。
他拿起一張紙牌，似是看了看又用力扔出去：“用不著謝，那種人渣，誰見了都會想揍。”
林佑寧看著他側臉的弧度，忽然覺得心跳有點快，她甩甩頭，把這個念頭趕出去。
“我走了。”她說，“你……悠著點。李聰那種小人，捱了打肯定會想法子報復。”
“讓他來。”王君陽頭也不抬，隨意道“我等著。”
林佑寧看了他最後一眼，轉身離開了這裡。
出門的時候，她聽見小六在後面小聲說：“四哥，人咋走了。”
然後是王君陽沒甚麼情緒的聲音：“嗯。”
她走在街上，陽光有點刺眼，腦子裡一會兒是李聰那張腫臉，
一會兒是王君陽吸菸的側臉，一會兒又是昨晚模糊又滾燙的記憶。
亂七八糟。
但她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李聰這筆賬，還沒完。
而她和王君陽之間……好像也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時光一晃夏天就過去了，時間這東西，你越想抓住它，它好像溜得越快。
昨天還在抱怨盛夏的悶熱，一轉眼，窗外的風裡就摻進了桂花的甜味兒，天色也暗得早了——中秋要到了。
倉庫裡這些天忙得腳打後腦勺，紙箱堆成了小山，空氣裡飄著糕餅甜膩的香氣混合著紙殼的味道。
康振華和夏暖暖的新家也總算拾掇利索了，兩人隔三差五就抽空過來搭把手，臉上都帶著忙併快樂著的勁兒。
“喬遷酒我可惦記著呢，”兄弟裡有人嚷，“康哥，啥時候讓大夥兒去熱鬧熱鬧？”
康振華正清點著堆到門口的禮盒，頭也沒回：
“急啥，這節骨眼上，倉庫能離了人？等過了中秋，讓你們嫂子踏踏實實選個好日子，咱們再聚。”
“行，好嘞康哥！”回話聲裡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