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陽閉著眼睛，心裡那股氣直往頭頂竄。
他打定主意不睜眼，倒要看看這女人今天還能怎麼溜——昨晚折騰成那樣，早上想拍拍屁股就走？沒門。
被窩裡的林佑寧確實僵住了，她能感覺到王君陽溫熱的呼吸掃過自己額角，兩人貼得太近，稍一動彈就會蹭到對方面板。
她偷偷往下瞥了一眼——被子底下兩人都光著呢，這情形讓她耳朵尖發燙。
“他怎麼還沒醒？”林佑寧小聲嘀咕，伸出手指戳了戳王君陽的臉頰，“王君陽？醒醒。”
王君陽心裡哼了一聲，硬是忍著沒動。
林佑寧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臉上。
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亮他高挺的鼻樑和緊閉的睫毛。
昨晚那些畫面突然湧進腦海——他俯身時繃緊的肩膀，滾燙的手掌，還有那個帶著痞氣的吻……她心跳漏了一拍。
鬼使神差地，她的手指輕輕拂過他的睫毛，順著鼻樑滑下來，停在嘴唇邊。
昨晚就是這嘴唇……她嚥了下口水，腦子裡冒出個念頭：這人說話不中聽，嘴倒是挺軟的。
“哎呀我在想甚麼！”林佑寧猛地收回手，臉頰發燙。
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脫身——穿他的衣服出門？她搖搖頭，那像甚麼樣子。
這時王君陽快憋不住了，這女人摸來摸去到底要幹嘛？大清早的考驗人定力是吧？
正琢磨著怎麼“自然醒”，林佑寧又推了他一把：“唉，你醒醒吧王君陽。”
王君陽順勢睜開眼，故作茫然地眨了兩下：“你醒這麼早啊？”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這都幾點了，你不用去倉庫？”
“用……”
林佑寧往後縮了縮：“那你快起來吧。”
王君陽作勢要掀被子——
“別！”林佑寧一把按住被角，“那個……我穿甚麼啊？”
王君陽瞥了眼地上那攤溼衣服：“我這就我自己的衣服，要不你穿我的？”
“啊？我怎麼出門啊。”
“那我給你買一套去，”王君陽坐起身，露出精壯的上半身，“供銷社離得不遠，很快。”
林佑寧立刻扭頭面朝牆壁：“那……行吧，你快去。”她頓了頓，“你快穿衣服。”
王君陽樂了：“轉過去幹嘛？還會害羞啊？不是都見過了？”
林佑寧沒搭腔，耳朵卻紅透了。
王君陽輕笑著套上褲子襯衫：“你等著，我馬上回來。”
“嗯。”
王君陽蹬上鞋走出屋子，路過院裡水井時彎腰掬了捧涼水潑在臉上。
冷水讓他清醒了幾分，心裡卻更亂了——他一個大小夥子買姑娘家衣服這叫甚麼事啊？
他跨上那輛二八大槓，蹬得飛快，清晨的街道還沒甚麼人，風吹起他敞開的襯衫下襬。
到了供銷社門口，他剎住車，猶豫了兩秒才推門進去。
櫃檯後的大媽正打哈欠，見了他頓時精神了：“喲，小夥子這麼早？買甚麼？”
王君陽摸了摸後頸：“那個……女同志穿的衣服。”
大媽眼睛一亮：“給誰買啊？多高？胖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