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像……又有點不一樣,哪兒不一樣呢?他說不上來。
“我……”他語塞了,“你知道我不會說話,你別生氣了行不行?”
林佑寧看了他一會兒,輕輕說:“走吧,到家不早了。”
老四隻好轉過身,重新蹬起車。
到了林家院門口,老四停下車,林佑寧跳下來,頭也不回就往裡走。
往常她總會一步三回頭,是他催她“快進去”。
今天她卻走得乾脆,背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長,老四心裡忽然彆扭了一下。
“佑寧!”他喊住她。
林佑寧停下腳步,沒回頭。
“那個……我明天不去康哥那兒了,就不來接你了。”老四說。
“嗯。”她還是沒回頭。
老四幾步追上去,拉住她手腕:“你別生氣了唄……我真不會哄女孩子。”
林佑寧轉過身,看著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含著水。
“王君陽,”她問,“你有一點點喜歡我嗎?”
老四又卡住了。
他看著她,腦子裡亂糟糟的。喜歡?他不知道。
他一直覺得自己喜歡安靜溫柔的姑娘,說話細聲細氣,會做飯會收拾家。
林佑寧不是那樣的,她活潑,有點倔,還會彈人腦門兒彈得特別疼。
可是……這兩個多月,他每天都盼著騎車帶她那段路。
聽她說東說西,看她笑,看她生氣時瞪圓的眼睛。
“我……”他喉嚨發乾,“我不想騙你。我……我不知道。”
林佑寧點點頭,臉上沒甚麼表情。
“嗯,知道了。”她抽回手,又要走。
“佑寧!”老四又喊,“我們……”
林佑寧背對著他,站住了,過了一會兒,她說:
“你解脫了,恭喜你。”
老四沒聽懂:“啊?甚麼意思?”
林佑寧轉過身,這次她笑了,可眼睛裡的水光更重了。
“王君陽,我想和一個喜歡我喜歡的要命的人結婚。”她說。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進院子,關上木門。
“哐當”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老四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胸口有點悶,像是被人捶了一拳,他摸摸心口,皺起眉。
解脫?他以為聽到這話會鬆一口氣,畢竟他以前確實不喜歡她這個型別,也不知道現在喜不喜歡她。
可是沒有,一點輕鬆的感覺都沒有。
他沒有走,側倚著腳踏車後座,從兜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上,劃火柴點著。
深吸一口,菸頭的紅光在黑暗裡明明滅滅。
他想起第一次見林佑寧,她穿著碎花裙子,站在她爸的食品廠門口,笑得大大方方:
“你就是王君陽?我聽我爸提過你。”
想起她第一次坐他腳踏車後座,緊張得攥著他衣角,手心都是汗。
想起她學做飯,差點把康哥家的灶屋點著,臉燻得黑一塊白一塊,還咧著嘴笑:“下次肯定行!”
想起她彈他腦門兒時,眼睛裡的狡黠和得意。
想起她剛才掉眼淚的樣子。
老四猛吸幾口煙,嗆得咳嗽起來,他把菸頭扔地上,用腳碾滅,又抖出一根點上。
一根接一根。
直到煙盒空了,他抖了抖,甚麼也沒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