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寧沒回答，只是抽回手，重新捂住那塊紅印，她垂下眼睛，眼淚還在掉，卻不再看他。
老四僵在那兒，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他撓撓頭，
看看小六，小六趕緊移開視線；看看小九，小九假裝研究手裡的牌。
這時候，康振華和夏暖暖端著菜出來了。
“來來來，把桌子騰出來，吃飯了！”康振華吆喝著。
幾個人連忙起身幫忙擺碗筷，老四趁這機會，湊到林佑寧旁邊，壓低聲音：“真生氣啦？我錯了行不行？”
林佑寧沒理他，轉身去幫夏暖暖端菜。
飯桌上，老四特意挨著林佑寧坐，他看她一直低著頭扒拉米飯，就夾了塊紅燒肉放她碗裡：“多吃點肉。”
林佑寧動作頓了頓，把肉撥到一邊，繼續吃米飯。
老四又夾了筷子青菜：“那吃這個，青菜好。”林佑寧還是沒動。
一頓飯，老四如坐針氈，他想喝酒，端起杯子又放下，怕喝多了更不知道怎麼哄。
他偷偷瞄林佑寧，她眼睛還有點紅，額頭那塊紅印淡了些，可還能看出來。
夏暖暖看出兩人不對勁，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康振華的腿，康振華看她一眼，搖搖頭，示意別管。
吃完飯，天已經黑透了，月亮升起來，又圓又亮，照得土路一片銀白。
幾個兄弟騎上腳踏車，叮叮噹噹前頭走了。
老四推著車，等林佑寧坐上來，才慢悠悠蹬起來。
他故意騎得慢，和前頭的人拉開一段距離。
夜風涼絲絲的，吹得路邊的植被葉子沙沙響。
往常這時候，林佑寧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今天嬸子做的菜真好吃，暖暖姐醃的鹹菜特別下飯，小六打牌又耍賴了……
可今天，身後一點聲音都沒有。
老四憋了一路，快到林佑寧家門口時，終於忍不住了，他一隻腳撐地停下車，轉過身。
“佑寧，”他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還疼呢？”林佑寧沒吭聲。
“我錯了行不行？”老四又說，“就是一個遊戲，你怎麼氣性這麼大啊……你彈我那麼多次，我也沒真生氣。”
林佑寧抬起眼睛看他，月光照在她臉上，眼睛還溼漉漉的。
“王君陽，”她開口，聲音很平靜，“我們現在是甚麼關係？”老四一愣。
“啊？”他腦子一時沒轉過來，“我們……不是試著相處麼？”
“那你覺得，”林佑寧一字一句地問，“我們現在這樣，和你跟你那些兄弟相處，有甚麼不同嗎？”
老四想也沒想：“沒甚麼不同啊——”話出口才覺得不對，趕緊補了一句，
“不是，當然不一樣，我可沒天天騎車帶他們來回。”
“不是這個意思。”林佑寧搖搖頭，“我是說，你對我，和對你那些兄弟，感覺是一樣的嗎？”老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仔細想了想，和林佑寧相處，確實挺自在的。
她不扭捏，不矯情，說話直接，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他和兄弟們在一起也是這樣，插科打諢，互相損，誰也不往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