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甚麼看？”林佑寧鬆開老四，站直身子，捋了捋有些亂的長髮，“很好看嗎？”
夏暖暖差點脫口而出“是挺好看的”，硬生生憋回去，改口道：“還、還好，你這是要走嗎？”
林佑寧“哼”了一聲，狠狠瞪了老四一眼：
“王君陽你給我等著！我早晚讓你哭著求著來找我！”
說完，她大步流星朝門口走，經過夏暖暖身邊時腳步頓了頓，卻沒停留，徑直出了屋子，門被帶得“哐當”一聲響。
老四這才長舒一口氣，順著牆滑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還在胸口拍：“我的娘誒，這甚麼人啊……”
康振華走過去，蹲下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們來得不是時候？”
“康哥！”老四哭喪著臉，“您可別開玩笑了！再晚來一步，我、我清白就保不住了！”
“人家也沒對你怎麼樣啊，”夏暖暖也湊過來，學康振華的語氣，“我看你還挺享受的——被‘壁咚’在牆上。”
“壁咚？”老四愣住，“啥意思？”
“就是……”夏暖暖比劃了一下，“被她那樣按在牆上。”
老四臉“唰”地又紅了：“嫂子！您怎麼也跟康哥學壞了！她那叫按嗎？她那叫武力脅迫！”
康振華笑著把老四拉起來：“行了，說正事，磚窯廠你有認識的人沒？我想蓋房子，磚排隊太久了。”
老四拍拍屁股上的土，想了想：“我大姐夫跟磚窯廠的人打過交道，我幫你問問，但不能打包票。”
“成，有信兒告訴我。”
康振華環顧院子，“今天來還有件事——你嫂子在家悶得慌，
我帶她來看看你這兒的賬目，她要是樂意，以後幫你管賬。”夏暖暖一愣，轉頭看康振華。
康振華衝她眨眨眼：“你不是說想找點事做麼？試試看，不喜歡就不幹。”
老四一拍大腿：“那敢情好！嫂子要是肯幫忙，我可就解放了！這些賬本看得我眼冒金星！”
三人走進書桌，老四從後面的櫃子裡抱出一摞賬本，攤在桌上。
“先看這些零碎賬吧，這是咱們跟各村社員收山貨還有糧食的一些明細，這是往縣裡供銷社送的貨單，這是結款記錄……”
老四邊說邊翻，“嫂子你看，這兒，張莊的李老栓，上個月送了二十斤幹蘑菇，
咱收的價格是三毛五一斤，轉手給供銷社是四毛二，差價七分，二十斤就是一塊四……”
夏暖暖湊過去看賬本是用鉛筆寫的，字跡有些潦草，但條目還算清晰。
她數學一直不錯，心算也快，順著老四指的地方看下來，很快摸清了門道。
“這兒不對。”夏暖暖忽然指著一行，“王家莊劉翠花，十五斤核桃，收購價兩毛八，你寫的是兩塊一，但十五乘以兩毛八是四塊二。”
老四湊近一看，猛拍腦門：“哎喲！寫岔了！把斤數當單價算了！還是嫂子眼尖！”
康振華站在夏暖暖身後，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嘴角微揚。
夏暖暖被老四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繼續看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