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她沉浸進去，手指順著數字一行行劃，時不時問老四幾個問題。
老四起初還解釋，後來發現夏暖暖舉一反三，索性把賬本推給她，自己坐在一旁喝水。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翻頁的沙沙聲和偶爾的筆尖劃紙聲。
康振華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
落在夏暖暖的髮梢和肩頭，給她鍍了一層柔和的暖色。
她微微蹙眉思考的樣子，竟讓他看得有些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夏暖暖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夏暖暖臉一紅，趕緊捂住肚子，老四“噗嗤”笑出聲。
康振華直起身：“餓了？走，帶你下館子。”
“康哥！”老四哀嚎，“你不帶我？”
“你礙事。”康振華說得理所當然，“自己解決。”
“重色輕友啊康哥！”
“嗯，認了。”康振華拉起夏暖暖，“賬本收好，明天再弄。”
夏暖暖被他牽著往外走，回頭衝老四不好意思地笑笑。
老四擺擺手，一臉“我懂”的表情。
出了院子，康振華沒往大街走，反而拐上一條小路。
“去哪兒吃？”夏暖暖問。
“抄近路。”康振華說，“國營飯店今天有紅燒肉供應。”
夏暖暖眼睛一亮，紅燒肉！她上次吃已經好久了。
他這有些偏，從這裡到到國營飯店得有二三里路，兩人也不急，騎車慢慢走著。
“你怎麼想到讓我管賬的？”夏暖暖忽然問。
康振華側頭看她：“你不是高中畢業麼？學的東西不用，可惜了。”
“可是我沒接觸過記賬……”夏暖暖聲音低下去。
“現在不就接觸了。”康振華說，“我康振華的媳婦，想做甚麼就學著甚麼不用想那麼多。”
夏暖暖心裡一暖，嘴上卻哼道：“說得好像你多大能耐似的。”
“養你夠用了。”
“誰要你養！”
“那你要誰養？”
“我自己養自己！”
康振華笑了：“行，那你好好管賬，老四給你開工資。”
夏暖暖這才想起這茬：“真開工資啊？”
“不然呢？白乾活？”康振華說，“我和老四那邊的攤子越弄越大，
正缺靠譜的人，這種事畢竟還不能明著來，不是自己人也信不過你肯幫忙，你做他求之不得。”
夏暖暖想了想，確實，老四這人腦子活泛，但毛手毛腳，賬目經常出錯，有個人幫他理清楚，生意才能長久。
“那我試試。”她說，“不過要是弄砸了，你可別怪我。”
“弄砸了就重來。”康振華說得輕描淡寫，“天塌不下來。”
夏暖暖看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忽然覺得，這男人雖然有時候嘴貧了些，但好像……也挺可靠的。
到了國營飯店人不多，康振華要了一份紅燒肉，一份炒白菜，兩碗米飯。
服務員是個胖胖的中年婦女，瞥了眼他們的穿著，懶洋洋地報了價：“五塊二，四兩糧票。”
康振華付了錢票，找張靠窗的桌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