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村長，”康振華緊走幾步，“你這是要出去？”
村長抬頭看見他，腳下一頓：“嗯，有點事要出門，小康你找我有事？”
“有事。”康振華站定，擋住他的去路，“我想問一下，我申請的那個青磚，咋樣了？有音訊沒？”
“啊？”村長眨眨眼，抬手拍了拍腦門，“哎呀，你看我這腦子！
最近事多，我給忘了！對不住了小康！”這話說得利索，像是提前排練過。
康振華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那村長，您蓋好章了麼？我自己拿去公社就行。”
“我這還沒來得及呢。”村長說著又要推車，“要不我辦完事回來，你看行麼？”
“村長，”康振華沒讓開，“蓋個章用不了多少時間，您先給我弄好，省的又麻煩。”他特意把“又”字咬得重了些。
村長臉上掛不住了，眉頭皺起來：“小康，我這事可著急著呢！”
“奧，”康振華點點頭，語氣平靜，“這麼著急？要不我去送你？您這老胳膊老腿的，蹬車子也不利索吧。”
“你這小子——”村長一口氣噎在喉嚨裡，臉漲紅了。
兩人對視了幾秒，晨風吹過，把腳踏車鈴鐺吹得輕輕晃了晃，發出“叮”的微響。
“行！”村長終於吐出這個字，把腳踏車往牆邊一靠，“你等著，我去給你找！”他轉身進屋，腳步踩得重。
康振華沒等他說甚麼，就跟在他後面進了屋。
村長家的堂屋不大，靠牆擺著個黑漆桌子，上面堆滿了雜七雜八的東西，村長拉開一個抽屜，在裡面翻找。
他的手在紙張裡撥來撥去，動作慢悠悠的，像是在河裡摸魚。
“我記得就放這兒了……”他嘀咕著，抽出一張紙看看，不是，又塞回去。
康振華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後腦勺，村長頭頂的頭髮稀疏，露出大片頭皮，在晨光裡油亮亮的。
翻了約莫三分鐘，村長直起身：“哎，找不著了，要不你改天再來？”
“村長，”康振華向前一步，“要不我新寫一份？很快的，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
“這……”村長猶豫了一下。
康振華已經走到桌邊，拿起筆和紙就準備寫：“我一會兒就寫好。”
村長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嘖”了一聲：“我想起來了！可能在那個抽屜裡！”
他拉開旁邊的抽屜，這次動作快了些，翻了兩下就抽出一張紙。
“喏，找到了！”
他拿出來，先自己看了一遍，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鋼筆，
在申請書上籤上字，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音。
簽完字，他又去拿印章，印章鎖在另一個小抽屜裡，他摸出鑰匙，開了鎖。
就在他蘸印泥的時候，忽然開口：“小康啊，你和王曉靜是一個地方的？”
康振華心裡無語了一下，面上卻平靜：“嗯，一個地方的。怎麼了？”
“你們挺熟的吧？”村長抬起眼看他。
“不是很熟。”康振華說，“但聽說她家有些來頭，挺正直的，具體的我也不清楚，都是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