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暖暖一邊應著，眼皮卻開始打架。
今天和他跑了一下午，又翻譯了半天書，這會兒放鬆下來，睏意排山倒海般湧來。
她迷迷糊糊地感覺康振華的手在輕輕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
“暖暖？”康振華聲音很輕，“困了？正事還沒做呢。”
“嗯……”夏暖暖應了聲，聲音黏糊糊的，“你去夢裡做吧……”
話沒說完，呼吸已經變得均勻綿長。
康振華在黑暗裡無聲地笑了笑，手停在她背上，又輕輕拍了兩下。
月光移了一寸，照在夏暖暖半邊臉上，她能看見她睫毛安靜地垂著，嘴唇微微張開一點。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嘆了一聲，閉上眼睛。
屋裡徹底靜下來，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院子外頭偶爾傳來幾聲狗吠，遠遠的，模模糊糊的。
康振華躺了一會兒，卻沒睡著，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事，又想了想過兩天的安排。
青磚的申請還沒有音訊，也得抽空去問一下……
正想著，身邊人忽然動了動，夏暖暖翻了個身，面對著他，
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他胸口，腦袋往他肩膀裡埋了埋，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
康振華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嘴角又彎起來。
他輕輕握住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兩下也。
他也翻了個身，側對著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兩人肩膀。
夏暖暖似乎感覺到熱源，又往他這邊蹭了蹭，額頭抵著他下巴。
康振華閉上眼，這次真有了睡意。
臨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這丫頭又欠他一次，以後要不要弄個記賬本啊。
天剛矇矇亮，窗戶透進一層青灰的光，康振華睜開眼，側頭看了看身邊——夏暖暖還睡著，臉半埋在他胸口，一隻手搭在被子外頭，呼吸又輕又勻。
他輕手輕腳坐起來，被子掀開一角，冷空氣鑽進來，夏暖暖在睡夢裡皺了皺眉，往被子裡縮了縮。
康振華趕緊把被子給她掖好，這才伸手去夠床頭櫃，那個藍皮本子還擱在那兒。
他拿過來翻開，就著視窗透進來的光看。
紙頁上字跡工整，英文句子抄得一絲不苟，下面留了空白寫譯文。
夏暖暖確實用功，一段段譯下來，不會的詞句都拿鉛筆圈了，旁邊打個小問號。
康振華一頁頁翻過去，嘴角不知不覺就揚起來，他摸出鋼筆，擰開筆帽。
先看譯好的部分，有些地方措辭生硬，他劃掉，在旁邊寫上更地道的說法；
有些句式理解偏了，他重新組織，寫上簡短的批註。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在安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
翻到後面，不會的那些句子他都看了，其實不算難，只是暖暖接觸得少。
他在空白處一行行寫下譯文，重要的詞單獨拎出來，註上音標和解釋。
寫完了又往前翻，把幾處還可以潤色的地方也改了改。
全看完時，窗外天色又亮了些，康振華合上本子，手指在封皮上摩挲了兩下，進步還真不小。